風信子口中的“他們”居然能將他嚇得直接離開建康,可想而知“他們”是一群什麽樣的存在。要知道風信子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大宗師後期,放眼天下也是頂尖高手,居然會因為一個猜測就退去。
“他們”的威勢恐怕令人膽寒。
風信子的突然離開,張揚並不知情。在越過城牆進入建康以後,張揚就迅速在城中躲避,因為怕被身後的風信子找到,他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畢竟大宗師的神念可不是鬧著玩的,能瞞過一時,恐怕瞞不了太久。
所以,張揚就在城中不停的變換自己藏身的地方。
普通百姓的家,達官貴人的宅子,高門大戶的庭院,甚至王侯的府邸他都一一進入過。
在靠近皇城的一個王爺府中,張揚察覺到有大宗師的存在,所以他就沒有多呆,直接跳出了王府,越過了隔壁的高牆。
可是,當他進入以後,他才發現,好像進入的地方不太對。
他好像跳進了皇城。
遠處站崗的士兵,還有在回廊裡行走的太監宮女,無不顯示著這裡的身份。
既然進來了,張揚也想看看,劉裕的皇宮裡到底是什麽樣子。
避開侍衛的視線,張揚越走越深,直接穿過了重重建築,來到了皇城中央,劉裕居住的大殿。
屋簷下,張揚總算能夠確定,風信子並沒有跟來,所以他的行動就變得順暢起來。
皇宮裡的守衛,並沒有張揚預想的那樣森嚴。
先天境界的侍衛倒是不少,可是大宗師境界的一個都沒有,就是不知道劉裕身邊有沒有了。
身影在夜空中飄蕩,張揚站在了臨近的屋頂上,眺望遠處燈火通明的大殿。
只見,殿中身著皇袍的劉裕,正在仔細的觀看,掛在東邊的一副巨大的地圖。地圖雖然簡略,可是張揚能看的出來,上面標注了南北雙方的勢力范圍。
仔細傾聽殿內的動靜。
張揚就聽到,劉裕對著地圖說道“朕,何時才能一統天下?”
地圖並沒有回答劉裕,可是有人回答了他的提問。
“陛下不必憂慮,此刻黃河以南盡皆落入了陛下之手,只要整軍備戰,積蓄糧草,那拓跋嗣年輕莽撞,定不是陛下對手,下次北伐定能成功。”
“文卿,你也不必為朕寬心,魏國的拓跋嗣並非昏聵之主,年紀輕輕就能率領魏國掃平北方,和我們平分天下,豈是易於之輩。”
“陛下,如今碧落宗已經答應協助陛下北伐,那拓跋家失了碧落宗的支持,能不能守住北方,都是未知之數。”
聽到文卿的話以後,劉裕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碧落宗,此刻派人前來,恐怕並不是好事。黃泉宗在南方的勢力太過巨大,一時間朕還擺脫不了他們。”
“陛下,黃泉宗雖說在我朝影響力巨大,可是影響力主要在門閥世族之間,在寒門中的影響力可不怎麽樣。陛下登基以來重視寒門,他們的影響力會逐漸減弱的,再說,還有碧落宗和他們為敵。昨天,城外碧落宗和黃泉宗的爭鬥,已經表明了態度。”
劉裕說道“這些宗門大派,所掌控的武力太高,實在非天下之福。天下大宗師高手,皆出四大宗派,就算現在朕貴為帝王之尊,也不得不讓他們三分。”
“陛下,此頑疾已存在了百年,不是一日可解除的。對待他們,陛下還需忍耐。”
劉裕說道“朕知道。文卿,可有妙法教朕解決此疾?”
“恐怕需要仙人現世才可將他們一掃而空了。”文卿說此話的時候,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劉裕說道“是啊,此時確實難辦,本以為府主當年進入碧落宗會有所改善。看來,此事短時間內不可為也。”
“陛下,謝兵主雖然沒能實現當年的計劃,可是也讓碧落宗走向了衰弱。更是在身死之前,為那些大宗師指明了一條死路。”
劉裕聞此言後,哈哈的笑了起來,說道“不錯,府主雖然身死,可是他最後渡劫成功卻是能幫助那些大宗師巔峰之人找到一絲希望,不至於讓他們在絕望之下玩弄世間百姓。”
“陛下,微臣覺得,謝府主最後對拓跋雄出手才是最妙的手筆,讓那些絕望之人看到了元神地仙的風采。”
劉裕說道“府主當年北伐未成,也算是為咱們留下了崛起的根基,天下大亂已經上百年,是時候結束亂世了。”
“陛下,您隨有此願望,可是還要小心,有人對您不滿。”
劉裕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文卿,你去秘密聯系碧落宗之人,就以司馬德文為餌,將有異心之人給朕找出來,一並處死。期間,朕的密衛會交給你指揮。”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此時張揚終於看到了劉裕口中的文卿,三十多歲的樣子,青衫美髯,從北遮擋的暗處走到了劉裕身前跪拜而下。
隨後,劉裕就從腰間解下了一塊盤龍玉佩,交給了他,說道“文卿,你拿著此玉佩,去城外的隱仙谷就可調集百名密衛。”
文卿接過玉佩之後,就從殿中退了出去。
站在屋頂的張揚,見此,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心道“隱仙谷,密衛?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離開皇宮以後,張揚就在暗中跟著那個文卿,看到他進入了城牆附近的一座院落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氣息。
張揚等了半天,都沒有察覺到他有動作。然後就靠近查看,發現他已經在院中消失。
“有暗道通往城外。”
這個猜測,在張揚的心中浮現。
然後張揚就溜進了這個不算大的宅子,在他的感知中,宅子裡只有幾個不懂武功的下人。
可是當張揚來到那個文卿消失的房頂的時候,就感覺到一絲不太對勁的地方,屋內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浮現並且發現了他。
就在張揚想要離開的時候,耳邊傳來的聲音道“阿彌陀佛,施主請留步。”
然後一個身著灰色僧袍,枯瘦如柴的老和尚出現在院中。
張揚感覺到,在那枯瘦如柴的身體裡,蘊含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見此。
他就從屋頂跳下,對著那名老和尚說道“大師是在和我說話?”
老和尚說道“施主深夜到訪,是不是,應該給老僧一個交代。”
“你們佛門什麽時候和劉裕攪在了一起?”張揚好奇的問道。
“老和尚說道,陛下統禦萬民,老僧要傳法,自然需要陛下的首肯。”
對於張揚的提問,老和尚回答的還算清楚。
張揚說道“你可知道,如今的天下是四大無上宗門的天下。你竟敢私自和劉裕接觸。”
老和尚說道“施主說笑了,百姓疾苦,我佛不過是來超度世人罷了。”
聽到老和尚的話,張揚心道,現在就開始布局了嗎?難怪能在短短百年間發展壯大。
張揚問道“老和尚,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老和尚說道“老僧不知。”
張揚說道“不知道,你就敢攔我?”
老和尚說道“並非阻攔,只是為施主指明道路。”
“呵呵。”
張揚輕笑,然後就對著老和尚打了一掌。
老和尚不慌不忙的接住了張揚的一掌,然後說道“施主好掌力。”
“大金剛神力。”
感受到老和尚體內穿過來的反震之力,張揚沉聲道。
老和尚說道“讓施主見笑了。老僧只是修行了《金剛經》罷了,並無大金剛神力。”
張揚見老和尚並不承認,就說道“後會有期。”
說完張揚就施展輕功離開了小院。
當張揚離開後,老和尚那古井無波的眼底,泛起了一絲波瀾。
重新回到房間之後,老和尚自言自語道“大金剛神力?以後就叫這個名字吧。”
其實,老和尚雖然身居神力,可是並沒有系統的闡述。
此時佛門武學還沒有和中土武學相容。自佛經中修出來的神力,雖然威力不凡,可是並沒有中土武學的種種妙處。
張揚離開以後,就開始思考,剛才從老和尚身上,感受到的武學,和後世交過手的和尚的差別。
顯然,此時的佛門武學還沒有經過本土化改造。
不過,就威力而言,還是不錯的,並不比碧落宗中流傳的武功威力小。
沒有機會去看所謂的密衛在何處,張揚並不擔心。
轉身,就向著城中關押司馬德文的零陵王府走去。
雖然身處黑夜,可是府中並不安靜,大殿裡,酒氣衝天,絲竹喧鬧聲不絕與耳。
司馬德文在一些人的陪同下,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而且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絲頹廢的氣息。
顯然,他也知道自身的處境,並不想去面對現實,只能借喝酒來麻痹自己,讓他暫時忘卻失國的痛苦。
府中的侍衛,都是禁軍中的高手,暗中盯著司馬德文的一舉一動。他們並不是來護衛他的,而是來監視他的。
而且那些士兵的頭領,更是出身低微,看到司馬德文等人,在殿中盡情暢飲,臉色並不好看。
殿外,一個士兵對著頭領說道“將軍,您何必和這個廢人生氣,還不知道他能活幾天,就讓他喝吧。”
那名將軍說道“失國之人,還能得到如此待遇,真是想不通。要我說,陛下就應該將他們全都處死,留下這個廢物,徒增煩惱罷了。”
士兵說道“將軍,他的身份畢竟不一般。恐怕陛下留著他,也是無奈之舉。”
將軍說道“要不是他們司馬家,天下百姓的生活,能變成這樣嗎?那些世家大族還不是他們這些人放縱出來的?”
士兵知道將軍最是仇恨那些門閥世家,就說道“將軍,想來,以陛下的雄才大略,那些家族肯定不會像先前一樣。”
將軍說道“但願吧。”
雖然語氣有些緩和,可是看著大殿的眼神,卻充滿了殺機。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張揚,聽到士兵和將軍的對話,有了一絲打算。
離開零陵王府,張揚就直接回到了客棧。
展開一張白紙,張揚提筆就畫。
沒過多久,一個個小人練功圖畫就出現在紙上。
畫中的小人,手拿橫刀,一招一式的施展出殺戮刀法,簡單而明了。
最後,張揚又將內功修習之法繪製在紙上。
月上中天以後,張揚總算,將刀法畫完。
看著新出爐的功法,張揚心道,這種功法,就算不識字的人應該也能看懂吧。
隨後,張揚就將新出爐的功法,收了起來。
雖然張揚感覺到那名將軍,武功不弱,可是明顯感覺到他體內隱患重重,顯然沒有經過正規的訓練,一身武藝,都是半路出家在軍中學來的。
此時,文化和武功被少數人壟斷,底層百姓想要翻身難如登天,就算參軍,也不會有很好的發展。雖然會得到一些武力,可是也不會太過高深,畢竟沒有文化,在任何地方都會受到一些人的鄙視。就算他們中有人天賦異稟能修行到先天境界,最多也就是個將軍罷了。
……
就在張揚回到客棧休息以後,那名文卿來到了城外的隱仙谷,密衛的秘密訓練基地。通過層層檢驗,他才進入了山谷。
隨後,在山洞中,見到了密衛頭領。
文卿拿出劉裕的玉佩和密衛頭領手中的玉佩相合以後,才說道“劉將軍,陛下有令,要你等配合本官,剿滅前朝余孽。”
劉將軍說道“大人需要多少人馬,本將這就去安排。”
文卿說道“最少百人,武功必須在後天圓滿之上,不知道劉將軍的手下有沒有那麽多好手。”
劉將軍說道“大人請放心,我會派風雨雷電四將,各帶一隊人馬聽從將軍的調遣。”
文卿問道“他們的武藝如何?”
劉將軍說道“風雨雷電四將,都是先天精元境界的好手,其他人中也有一半的人是先天境界的好手。”
文卿說道“沒有大宗師嗎?”
劉將軍說道“文大人,可能您還不知道,整個密衛中,只有一名大宗師,但是他還要時刻在陛下身邊,保護陛下的安全。至於其他人,包括本將在內,修為最高的也就是精元境界罷了,而且精元境界的人數還不多。”
文卿問道“這是為何?你們的修行可是有整個朝廷的支持?”
劉將軍說道“對於武功修行來說,朝廷的支持並沒有太大的作用。想要突破到大宗師,在修行時就需要大量的靈氣供應才行,除了在四大無上宗門的秘境內修行,否則在外界修行,光是積蓄真氣就會耗費武者數十年的時光,更別提功法的限制了。天下間能突破到大宗師的功法都在四大宗門的手中。就算是世家大族,他們族中都很少擁有能修行到大宗師的功法,只有那幾個頂級門閥世家才會擁有那種功法。四大無上宗門對功法的管制幾乎到了嚴苛的地步。等閑人等是不會傳授的。”
文卿聽完後,皺著眉頭說道“難道你們也沒有那種功法嗎?”
劉將軍說道“我等是有功法,可是修習那門功法的限制頗多,整個密衛都沒有幾個人修煉成功。絕大多數人修行的功法只是軍中流傳下來的秘法罷了。”
文卿點了點頭,就不和劉將軍討論功法的事情了。
雖然他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可是家中也有詩書傳下,算是寒門子弟。可是自出生以來,他也不愁吃穿,相對那些普通百姓來說,已經屬於大富之家了。而且他知道此時想要獲取知識的困難程度,更何況那些能讓人擁有絕世武力的功法。
然後他就轉移話題,開始和劉將軍商議接下來的行動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