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天寧寺外,無塵再一次和了然禪師交手。只不過,這次了然禪師沒有了上次的從容。
嘴角帶血的了然禪師,看著手拿寶劍的無塵,說道:“道友,你這是何必呢,此法雖然讓你的功力大增,可是也在吞噬你的壽元。”
看起來比前幾天滄桑一些的無塵,說道:“了然,你是護不住他們的,鳳凰卵必須帶回去,就算拚上我的姓名也在所不惜。”
了然禪師說道:“道友,鳳凰卵不在他們手中,你又何必強人所難呢。”
無塵認定了鳳凰卵就在林道等人手中,此刻已經聽不進任何的勸告,說道:“你還是讓開吧,要不然,休怪貧道手重了。”
了然禪師說道:“道友,何必這麽執著,難道你們雙方就不能坐下來聊一聊嗎?”
就在此時,趙謙和王恆也從天寧寺走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了然禪師重傷以後,立馬上前問道:“禪師,你怎麽了?”
了然禪師說道:“老僧無事。”
趙謙對著無塵說道:“無塵道友,你如此咄咄逼人,是何道理?難道你就不怕我們大長老來了將你鎮壓?”
無塵說道:“交出鳳凰卵,貧道自然離開。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王恆說道:“賢弟,別和他廢話,咱們和禪師聯手,定能將他擊退。”
趙謙看到無塵那堅決的態度,只能點頭,對著了然禪師說道:“禪師,咱們聯手將他打發了。你看怎麽樣?”
了然禪師結束調息,說道:“可以。二位小心,無塵施展了禁術,此刻功力大增,剛才老僧在他手裡都吃了大虧。”
趙謙說道:“禪師你也小心。”然後對著王恆說道:“王兄,合手出擊。”
王恆點了點頭說道:“好。”
然後三人就相互配合向著無塵攻去。無塵領教過一次趙謙和王恆的合手攻擊,對於此法也是頗為重視。
當三人攻擊到來以後,無塵施展出了絕世劍法,道道劍氣和三人碰撞在一起。
三人外放的真氣和劍氣碰撞以後,發出了爆炸聲,聲音響徹天寧寺。
正在寺中療傷的北方武林眾高手,都聽到了這聲巨響。
林道趕忙收功走出房門,就向著寺外走去。看到其他人要跟上來,林道抬手示意,說道:“你們不要出去,都呆在寺中不要亂跑。我和陳先生出去看看即可。”
眾人傷勢未愈,知道出去也幫不上忙,就停住了腳步,說道:“盟主,您要小心。”
林道說道:“有陳先生在,我會沒事的。”
走過來的陳先生也對著大家說道:“大家放心,有我在,不會讓盟主有事的。”
聽到陳先生的話以後,有人問道:“陳先生,你要不要佔卜一掛,看看凶吉?”
其他的人也紛紛開口說道:“是啊,陳先生,佔卜一掛吧,說不定……”
看到眾人那期待的眼神,陳先生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就為盟主算上一掛。”
說完陳先生只見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古樸精致的龜殼,然後在裡面放入三枚銅錢,搖了起來。
陳先生一臉鄭重的搖著龜殼,然後嘴裡還念叨著所有人都聽不懂的咒語。搖了好長時間,才將龜殼裡的銅錢甩出。
然後看著地面上的銅錢,陳先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喜悅。
看到陳先生的臉上,眾人都好奇的問道:“陳先生,卦象上怎麽說?是凶是吉。”
陳先生先是一愣,然後說道:“大吉。這次咱們就要度過這一劫了。”
眾人聽到陳先生的話以後,紛紛露出了喜色,然後才放心的返回了各自的房間。
等陳先生和林道一起走出小院門以後,林道才開口問道:“陳先生,剛才的卦象恐怕不是大吉吧。”
陳先生點了點頭,說道:“盟主慧眼。九死一生,能不能困龍升天,就看接下來盟主的選擇了。”
林道聞言後,沉默了一會,悠悠的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帶領大家回去。”
陳先生知道,林道此時已經下定決心了,如果不能讓無塵離開,他就會施展禍水東引之策了。
隨後沉默的兩人走出了天寧寺的大門。
此時,無塵和了然禪師他們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一招一式,都蘊含著莫大的威力,青石板鋪就的地面已經變成碎石塊。
招式間揚起的煙塵,將四人的身形幾乎完全籠罩,隔絕了外人的探查。
林道和陳先生看了一會激鬥的四人,發現了然禪師和趙謙,王恆二人聯手居然都不是無塵的對手,並且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不忍盟主失去兩個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林道趁著眾人比鬥的間隙,大喊道:“住手。”
林道的話,引起了四人的注意,有硬碰硬的拚了一招以後,四人才分開。
此刻無塵手中的寶劍已經折斷,但是拿著斷劍的無塵,表現出來的氣勢,卻比其他三人更強。
了然禪師和趙謙、王恆三人退到林道的身前,和無塵繼續對峙。
王恆說道:“盟主,你們怎麽出來了。快回去,這廝厲害,我們沒有精力分心照顧你。”
林道說道:“兩位長老,了然禪師,辛苦你們了。”然後就走上前去,看著無塵說道:“你到底想要在我們這裡得到什麽?”
無塵說道:“你終於敢出來了。林盟主,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林道說道:“無塵道長,鳳凰山的事情,我們也感到抱歉,只不過鳳凰卵真的不是我們拿走的。”
無塵聞言後,並沒有說話,而是幽幽的盯著林道。
林道無奈只能說道:“道長,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們。”
無塵這才淡淡的說道:“交出鳳凰卵的下落,如若不然,你們就一起為鳳凰山上的冤魂陪葬吧。”
林道感覺到無塵身上的殺氣又增加了一分,說道:“道長,不是我們不說,是我們真的不知道鳳凰卵的下落,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鳳凰卵的下落,最有可能知道鳳凰卵下落的人就是張揚了。你得去問他?”
無塵說道:“張揚是誰?”
林道說道:“是我們在鳳凰山認識的人,當時他渾身焦黑,不過幾天的時間,就變得完好無損了,恐怕就是鳳凰卵的功效。你可以找他,他應該知道的比我們多。”
聽到林道的描述,無塵臉色微變,有些急切的說道:“現在他在哪裡?”
林道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們和南方武林大戰以後,他就消失了。”
無塵聞言後,輕輕一揮手中的斷劍,然後一道凌厲的劍氣就射向了林道身前的地面。然後地面青石板上就出現了一道二尺來長一寸來深的劍痕。
無塵說道:“帶我去找他。”
林道說道:“道長,我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我們的交情並不深。”
無塵說道:“看來你們是選擇死亡了。”說完無塵就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斷劍也調整了角度。了然禪師三人,立馬走上前來,將林道擋在身後。
眼看大戰就要繼續進行。
這時,站在後面的陳先生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忍,開口說道:“無塵道長,還請罷手。”
無塵看著陳先生說道:“你是何人?”
陳先生說道:“家祖陳摶,號希夷先生。我叫陳琦,和引仙觀的元觀主是好友。”
無塵臉色緩和了一點,說道:“你要插手此事?”
陳先生說道:“我知道張揚的下落。還請道長,放過他們。”
無塵盯著陳先生看了一會,說道:“看在希夷先生的面上,我答應你。”
陳先生暗自松了一口氣,說道:“張揚就在江夏,我看到他是跟著大儒劉夏離開的。”
無塵說道:“張揚可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面容稍微俊朗,……的年輕男子?”
陳先生說道:“是。你見過他?”
無塵想起在夏溪書院看到張揚時的奇怪感覺,總算知道出處了,恐怕那就是鳳凰卵的氣息。
無塵說道:“多有打擾,告辭。”然後身形一閃就離開了天寧寺。
看到無塵離開,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林道對著陳先生說道:“對虧有你,不然,恐怕咱們就要死在這裡了。”
陳先生歎了一口氣說道:“不知道,張揚長老,會如何應付這個無塵。”
林道說道:“陳先生,不必擔心,張揚長老非常神秘,我等對他的了解,恐怕只是皮毛。想必無塵還傷不了張揚長老。”
陳先生說道:“但願如此。”
林道臉帶微笑的說道:“好了,現在咱們終於擺脫了無塵的糾纏,總算可以放心了。等大長老一到,咱們就返回盟裡。”
然後對著了然禪師說道:“禪師,此次多虧有你,才能保全我北方武林聯盟的精銳。以後必有重謝。千萬不要推辭。”
了然禪師說道:“阿彌陀佛,林盟主言重了。老僧不過略盡綿力罷了。”
林道說道:“救命之恩,我等的重謝,還請禪師不要推辭。”
然後眾人就一起進入了天寧寺。
寺中等候消息的眾人,看到林道等人完好無損的回來,立馬問道:“盟主,怎麽樣了,那個道士被擊退了嗎?”
林道說道:“眾位兄弟,請放心。大敵已經被擊退了,咱們安全了。”
眾人聞言後,擔憂的神色終於從他們的臉上消失。
當夜,眾人都睡了一個好覺。可惜,第二天一大早,看到的事情,卻讓他們重新陷入了恐懼。
三個受傷的高手悄無聲息的在房間裡被暗殺。
林道帶著趙謙和王恆,來到那三個被暗殺的人的房間。看到三人的死狀,趙謙說道:“是職業殺手所為。”
職業殺手的暗殺手段經過專門的訓練,以至於被他們殺死的人會和普通暗殺有所區別。只不過不是觀察細微的高手,也發現不了其中的差別。
林道聞言後,對著趙謙說道:“趙長老,能看出,是哪個殺手集團乾的嗎?”
趙謙搖了搖頭說道:“恐怕不能。那些殺手,最擅長隱藏,如果不是被當場發現,很難知道是誰乾的。”
林道說道:“會是誰派來的殺手呢,蔡澤請來的?”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像,難道還有其他勢力要對咱們下手?”
然後林道對著趙謙和王恆說道:“二位長老,接下來的日子,靠您二位了。”
王恆說道:“昨夜是我們疏忽了,居然忘了,出了那個無塵,還有很多人將咱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從現在開始,我會和趙長老兩人輪流十二個時辰不休息的保護大家。請盟主放心。”
林道說道:“兄弟們不能白死。”然後他就對著門口的弟子喊道:“來人,去請陳先生過來。”
門外的弟子聽到屋內林道的話以後,就答道:“是,盟主。”然後就去了然禪師的小院請陳先生了。
昨夜陳先生並沒有和北方武林群雄住在一起,而是和了然禪師聊天去了。
沒過多久,陳先生就和了然禪師一起來到了三個被殺高手的房間。
看到屍體以後,了然禪師立刻道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罪過,罪過。”然後對著林道說道:“三位施主在本寺橫死,是老僧疏忽了。這就派人前來尋找凶手。”
林道說道:“禪師不必自責,這件事不怪貴寺,是我們暗中的敵人。給貴寺帶來了麻煩,還請見諒。”
了然禪師說道:“命案是在本寺發生的,本寺就脫不了責任,老僧這就去請方丈過來。”
然後了然禪師就離開了小院。
這時,陳先生也檢查完三具屍體,說道:“盟主,他們的屍體有些蹊蹺。”
林道說道:“陳先生,你發現了什麽?”
陳先生說道:“表面上看來,他們是死於暗殺,可是我發現,他們恐怕是死於內傷發作。”
林道說道:“這不可能。他們的傷勢已經穩定,怎麽會突然發作。又會是誰要做出他們被暗殺的假象呢。”
聽到陳先生的話以後,一時間,濃重的迷霧,籠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中。
突然有人開口道:“難道我們之中有奸細?”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聚焦在開口說話的那個人的身上。
被眾人的目光凝視,那人有些難受,急忙說道:“我瞎說的,千萬不要當真。”
可是,林道等人卻不認為他是瞎說的。眾人中間有奸細,恐怕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種可能了。
想到此,林道的心中頓時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