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十分,青芽和木春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將道士打扮的張揚送出了縣衙。並且一路送到縣城門外才罷休。
已經暗中監視縣衙一天的江湖中人立刻跟了上去。
就在那些江湖中人跟上以後,已經在臨縣境內停留了半個多月的恆山派弟子,也得到了消息。
在縣城外的一個臨時征用的地主家的大宅子裡,曾經挖過藥渣的女弟子鄭琳,對著他們的領隊孫來仁說道:“孫師伯,消息傳來了,那些人已經盯上了前來看望張揚的道士。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孫來仁行事穩重,聽到這個消息以後,並沒有急著讓弟子們也跟去,而是問道:“城裡那些北方武林聯盟的人,有沒有動靜?”
鄭琳說道:“他們還沒有動靜,不過他們也沒有盯著縣衙。那個張揚畢竟以前做過一段時間北方武林聯盟的長老,弟子想,他們是不是和張揚重新建立了聯系呢?”
孫來仁全盤思考了一下事件的起因結果等,就說道:“你們就被操心這些事情了,接下來咱們也追上去,既然是帶你們出來歷練,江湖爭鬥還是要多經歷一些的。”
鄭琳問道:“師伯,那咱們還去不去西夏了?”
孫來仁說道:“暫時不去了,西夏武者,大部分都在朝廷的麾下,咱們現在過去恐怕也找不到多少歷練的機會。跟著那些北方武林高手的動向,歷練的結果可能會更好。”
另外一個恆山派的男弟子說道:“師伯,咱們是要南下了嗎,我聽說大宋的東京城,是天下最最繁華的地方,咱們什麽時候去那裡呢?”
孫來仁說道:“跟著那些人,如果沒有熱鬧可看,我就帶你們去大宋的東京。讓你們也好好的長長見識。”
聽到可以到京城,所有的弟子都露出了一副開心的表情。畢竟去熱鬧繁華的地方遊玩,是所有人都喜歡的事情。
打定主意以後,這些恆山派的弟子就開始行動了。
……
另外一邊,縣城裡,北方武林聯盟的一些年輕高手,在小武的帶領下,已經在臨縣呆了七八天了。
他們幾番求見,都沒有見到張揚的面。甚至求見的消息都沒能傳到後宅青芽的耳中。那些衙役就將他們的請求擋在了外面。
一個弟子向小武抱怨道:“小武,你不是說,你和張揚長老很熟嗎?怎麽到現在,咱們都見到張揚長老一面。你是不是在吹牛啊?”
小武說道:“我確實和張揚長老熟悉,長老不見咱們,應該是不在衙門裡吧。”
另外一個弟子說道:“我看你就是在吹牛罷了。不在衙門裡?今天怎麽還接待了一個道士?而且長老的貼身侍女和管家還親自出來送行。”
小武說道:“等會我再去拜訪一下,試一試。”
“你們說長老手中的丹藥真的是那個道士贈送的嗎?會不會是長老自己煉製的,只不過不願意和咱們一起分享?”一個弟子猜測道。
“我覺得你說的很有可能,畢竟那些衙役的戰鬥力咱們都見識過了,小武,你好像說過,張揚長老的醫術非常了得。”
小武說道:“盟主已經派人前來詢問過,不過沒有得到長老的正面回答,我怕咱們去了也是白搭,既然那個道士,長老那麽重視,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吧?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
眾人商議以後,改變了晚上去拜訪張揚的計劃,開始和那些武林中人一樣,打道士的注意了。
短短一夜之間,從各地前來臨縣的武林中人全都跟著張揚化妝成的道士,南下而去。
在縣裡,來回巡邏的衙役見此,非常的奇怪,紛紛猜測城外有什麽東西吸引了那些江湖中人。
班房裡,剛帶人巡邏回來的李大頭就對著鐵牛說道:“鐵牛哥,你說那些江湖中人發現了什麽,怎麽一轉眼全都離開了呢?”
鐵牛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離開,也是好事,至少咱們身上的擔子輕松了不少。”
另外一個衙役問道:“魏捕頭,大人讓你查的那群陌生的江湖中人你都查清楚了嗎?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魏鐵牛說道:“他們是恆山派弟子,是出來歷練的,上午木春帶來大人的口信,說不讓管他們了。只要他們不傷害百姓,任他們自有行動。”
“恆山派,那可是大遼境內的門派,怎麽也道咱們大宋歷練了?”
鐵牛笑著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個恆山派雖然身處大遼,可是他們以前也是咱們北方武林裡中的大派。而且是咱們河東路最大的武林門派。”
“鐵牛哥,你是怎麽知道的?”
鐵牛說道:“當然是從齊主簿那裡知道的唄,別看齊主簿不會武功,他知道的可真是不少。有機會我就向他請教,他都和我說了好多咱們河東路的歷史。你們以後也都聽聽,別沒事了就出去喝酒玩耍。”
“鐵牛哥,你真厲害。”
鐵牛說道:“我厲害個屁啊,都是大人教導的好,平時大人說讓咱們多讀書,我看你們就沒有一個人聽話。”
“還讀書啊,去年的《論語》,我都背的想吐了,天天背誦,現在我聽到有人讀論語,我耳邊都嗡嗡的響,你就饒了兄弟們吧。”
鐵牛說道:“別瞎說,大人讓咱們被背誦《論語》難道還有錯不成,你們也不想想,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時候,咱們都是什麽樣子,如果不是大人讓咱們背誦《論語》修身養性,我看咱們也和他們六個一樣,神經錯亂,爆體而亡。”
鐵牛口中的他們,就是張揚後來帶領的那六個意志不太堅定的衙役,隨時都有瘋掉的嫌疑。在第二次和西夏武士交手以後他們就犧牲了。
在衙役們的心中,是因為沒有修身養性,克制功法的緣故。
雖然這段時間,臨縣裡來了許多的江湖中人,可是這些衙役們並沒有機會和那些江湖中人動手。
最接近的一次是,他們剛放開氣勢,施展出修羅刀法,那些江湖中人轉身就逃,讓他們好不鬱悶。
其實他們不知道,當他們放開全身的氣勢以後,身上釋放出來的殺戮之氣,有多麽的濃重,那些連後天圓滿境界都不是的江湖中人,又怎麽能抵抗的了那麽濃烈的殺戮之氣呢。
消息經過那些江湖中人的傳遞,再結合傳說,也就沒有江湖中人敢去找人臨縣的衙役了。
畢竟臨縣的衙役是和西夏大軍正面廝殺過的存在,一般的江湖中人還真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至於能勝過他們的先天境界的高手,又是在江湖上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也犯不著和他們動手。
一來而去,雖然臨縣來了許多江湖中人,可是敢在臨縣動手人卻寥寥無幾。小偷小摸還行,讓他們和臨縣衙役正面對敵,恐怕就為難他們了。
臨縣衙役的強悍甚至影響到了隔壁永興軍路邊軍的作戰。西夏武士對於永興軍路的騷擾變得少了起來,甚至讓六扇門的高手都能騰出手來監管大宋境內的武林人士了。
六扇門門主,柳萬英最近都從前線撤回了東京。
……
緊緊一晚上的時間張揚就離開了臨縣,來到了太原府的境內。
汾河邊上,張揚手拿一根普通的樹枝,一頭綁著一條五丈來長的魚線,坐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釣魚。
一群暗中跟著張揚的武林人士,不明白張揚為何會突然停了下來,而且開始在那裡悠閑的釣魚。
但是張揚停了下來也給了他們一個機會,不用那麽辛苦的追趕了。
連續七八個時辰的追趕,已經讓他們有些精疲力盡了。
抓緊時間趕快休息,一些騎馬的江湖中人,更是到附近的酒樓裡為大家帶來了肉食。
兩個時辰以後,精力恢復的眾人,開始想張揚身邊接近。
此時太陽西斜,已經有些煩躁的江湖中人,迫不及待的向著正在吃魚的張揚走去。
打頭的是幾個太原府本地的江湖中人。接下來才是其他從北方各地趕來的江湖中人。然後是那些恆山派的弟子,最後一層是北方武林聯盟的弟子。
每一層的江湖中人都有一段的間隔。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可是並沒有出現衝突。
就在張揚吃完烤魚的檔口,四撥人就從各個方向圍了上去。
扔掉手中的魚芊,喝了一口水囊裡的淡酒,然後用手帕擦了擦嘴,張揚才開口淡淡的說道:“你們來了。”
最有禮貌的北方武林聯盟的弟子率先開口說道:“見過道長,我等是北方武林聯盟的弟子,和張揚長老非常的熟悉。”
張揚看著領頭的小武,還有小武身邊的幾個弟子,都是他見過的北方武林聯盟裡的後起之秀。聽完他們的問候之後,點了點頭說道:“你們找我何事?”
一句話問的那些弟子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在此時,太原府本地的那幾個江湖中人開口問道:“這位道長,我們也不廢話了。今天我們來此是有事情向道長詢問,還望道長行個方便。”
從其他地方來的武林中人,也開口問道:“道長,我們聽說,出現在臨縣縣令張揚手中的丹藥是你給他提供的,我們想向道長采購一些。還請道長行個方便,至於價錢,好說,道長你開就是了。”
張揚扭頭看向恆山派的那些弟子,說道:“你們呢?”
孫來仁眼中精光閃閃,一時間看不清楚張揚的實力,表面上是先天第一層的高手,可是給他的感覺卻有非常的危險,就說道:“我等只是路過,見此有這麽多江湖中人聚集,就跟過來看看,道長大可不必理會我等。”
恆山派的弟子,還是更相信他們自己的調查結果,那些丹藥是張揚煉製的,而不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道長。
聽完恆山派的弟子表態,張揚點了點頭說道:“如此也好,你們就好好的看看吧,這麽熱鬧的場景,就算在江湖上,也不是時刻都有的。”
然後張揚對著其他三方的勢力說道:“讓你們的長輩出來吧。你們太弱,在我這裡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被張揚嘲笑太弱,一些江湖中人的臉面掛不住了。從其他地方來的那些江湖人士中走出了一個拿著大環刀的彪悍男子。
提著大環刀指著張揚說道:“你這個道士,竟敢看不起我們,我來試試你的功夫。”
說完彪悍男子,就拿著他那至少有三十斤重的大刀,向著張揚砍去。
雖然看起來砍向張揚的一刀氣勢不錯,可是在張揚眼中猶如孩童耍大刀,左手輕輕一抬,伸出食指和中指,就夾住了看起來勢大力沉的一刀。
任由大漢如何發力,大刀就是微絲不動。
急的男子滿頭大汗,有些驚恐的看著笑眯眯的張揚。那和藹的面龐,在他看來比魔鬼還可怕。
彪悍男子急的喊道:“放開,快給我放開。”
張揚微微搖了搖頭,就放開了手指夾住的刀刃,然後在放開的一瞬間,食指輕輕的彈了一下大環刀。
叮的一生脆響,然後三十多斤的大刀就帶著那個彪悍的男子,歪向了一旁。
接著男子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趴在地上。
彪悍男子不敢多看張揚一眼,就灰溜溜的跑回了陣營的最後面。
沒人笑話他,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張揚的這一手功夫給嚇住了。看到張揚站了起來,所有人齊齊的後退了一步。
張揚說道:“怎麽,你們的長輩都不出來嗎,如果再不出來,那貧道就走了。”
話音剛落,就從岸邊不遠處的樹林裡,跳出來五個先天境界的高手。他們五人隱隱將張揚圍在中間。
張揚也不在意,說道:“說吧,將你們的目的說出來。”
其中一個面帶陰狠之色的男子說道:“道長,只要你告訴我們丹方何在?我們就放道長離開。”
張揚微微一笑說道:“你就這麽確定,貧道身上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另外一個中年男子說道:“原本還不確定,不過現在我們可以肯定了。東西就在道長身上。”
張揚點了點頭說道:“你們猜的不錯,臨縣縣令,張揚獲得的丹藥,就是貧道弄出來的。”
然後張揚從懷中掏出了一粒白色的丹藥,說道:“這就是你們想要的靈丹,只要一粒,就能讓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擁有不弱於後天圓滿境界高手的實力。”
貪婪,極度貪婪的目光,盯上了張揚的丹藥。
看到那些嚴重冒出貪婪神色的武林中人,張揚微微一笑,心中暗道,看來青芽用麵粉和胭脂和成的“丹藥”賣相不錯。
然後張揚就將手中的丹藥向著五人中的一個人扔去,並且嘴裡說道:“材料稀少,暫時就剩這一顆了,你們自己分吧。”
飛在空中的丹藥,頓時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獵物。至於丹藥是真是假,此時已經沒人去想了,巨大的誘惑就在眼前,先得到它才是真的。
至於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
飛在空中的丹藥成了那五個高手動手的導火索,五個人彼此防備,瞬間打鬥在一起了,而丹藥也在他們的掌風下繼續在空中上下翻飛。
看到這一幕的恆山派弟子,都睜大了眼睛。
鄭琳小聲的對著孫來仁問道:“師叔,那顆丹藥是真的還是假的,咱們要不要去搶過來。”
孫來仁一直盯著張揚的一舉一動,再加上恆山派武功心法和那些江湖中人比起來,多了一些獨到之處,發現了張揚剛才說話時的一絲精神波動。
孫來仁就對著疑惑的鄭琳說道:“接著看吧,現在的情形,恐怕是那個道長在戲耍他們呢。”
對於孫來仁的判斷,鄭琳非常的信服,就接著觀看場中的打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