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休息了一夜的小武恢復了精力。客棧裡,兩人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後,小武向張揚說道:“長老,我想將昨晚的消息告訴盟主,也好讓盟主有個防備。”
張揚說道:“你準備親自回去,還是送信?”
小武說道:“讓長老見笑了,我留下來也沒什麽用處,還是親自回去向盟主匯報吧。”
張揚說道:“也行,注意安全,路上小心南方武林的高手伏擊。”
小武說道:“他們應該發現不了我的蹤跡吧。”
張揚說道:“你可是試試,那個姓劉和姓魏的低頭蛇可不是那麽好擺脫的。他們的能量超乎你的想象。”
小武說道:“就兩個小幫派,還能有什麽高手不成?”
張揚說道:“好了,作為向導,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回去告訴林盟主,不用找我了。”
小武說道:“長老,您是要去哪裡?”
張揚說道:“也就四處轉轉。”
和小武分別以後,張揚直接離開了開封,向著西北走去。華山是張揚的第一站。
直接從險要的山壁上登頂,來到道士們修行的石洞中。看著正在閉關的道士,張揚好奇的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開鑿在峭壁上的山洞,是個很好的修行場所,遠離紅塵的煩惱,有和自然直接接觸。天空,白雲,時常都在腳下,容易讓人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看到洞中封閉六識的老道,張揚也不打擾,就在他旁邊坐下,開始打坐。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入定狀態的張揚,感覺到有人在身前經過,就從入定中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看到老道正在喝水,然後感覺到張揚的目光,扭頭對他說道:“醒了?道友,請喝水。”
張揚接過老道遞來的粗瓷大碗,直接將碗裡清冽甘甜的無根水飲盡,說道:“好水。”
老道對於張揚的出現,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仿佛張揚來到此處是理所當然一般。看到張揚將水喝完,老道說道:“道友好深的定力。”
張揚說道:“道長境界高遠,晚輩萬萬不及。”
老道說道:“道友可有收獲?”
張揚說道:“略有體會。”
老道點了點頭,看著張揚說道:“紅塵煩惱,還是早早的拋棄為好。”
張揚說道:“險關阻礙,需眾生智慧相助。”
老道說道:“你且去吧,老道這裡沒有你要的答案。”
張揚說道:“敢問道長,希夷先生可在山中?”
老道說道:“你的問題陳道兄也解決不了,需要你自己參破。”
張揚聞言後,眼中精光一閃,點頭說道:“多謝道長指點迷津,晚輩告辭。”
就在張揚走到洞口的時候,老道說道:“天地浩然之氣,唯有聖賢可解。”
張揚聞言後身形一頓,然後頭也不回的說道:“他日修行有成,必定登門道謝。”
說完以後,張揚就跳下了懸崖,身形頓時消失在白雲間。
看著張揚消失的身影,老道歎了口氣說道:“爭渡,爭渡,何處才是真路。”
就在張揚離開一個時辰以後,懸空棧道上,一個須發皆白,面如嬰孩的老道,步履穩健的來到了石洞。
看到石洞中正在觀看白雲的老道,來人說道:“王道兄,那人離開了?”
王老道說道:“陳道兄,原本他想見你。”
剛來的老道正是隱居在華山的陳摶老祖,說道:“現在他離開了,想必從王道兄這裡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了。”
老道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他自身就是答案,有何須我來提供。”
陳摶老祖說道:“能在你旁邊入定七天的人,確實有資格。”
王老道說道:“有沒有資格老道不知道,可是我發現,他的潛能無限,能讓他比你我走的更遠。”
陳摶老祖也是看著腳下翻滾的白雲說道:“世道艱難,福地寂滅,你我也算生不逢時了。”
王老道說道:“大能先賢,手段太烈,不是你我能扭轉乾坤。”
陳摶老祖說道:“縱使不能,也要試上一試。就算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王老道說道:“我和你一起吧。多活一天,也是苟延殘喘,總有壽盡的日子。”
隨後,兩人陷入了沉默,看著眼前變幻莫測的風雲,思緒不知飄蕩到何處。
……
離開華山以後,張揚繼續向西行走,尋找鄉野大賢。可是走到了宋遼邊境,都沒有遇到任何一個大賢。
眼看就要進入遼竟,張揚無奈,轉身回返。沒過多久,他就遇到了一群將士,護送一輛馬車往邊境方向前進。
荒野之中,獨自一人,兩手空空,衣著整齊,毫無風塵之色。如此獨特的張揚,引起了那些將士的注意。
一個士兵走了上來,問道:“你是何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有什麽目的?”
張揚從馬車上,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浩然之氣,也不理會士兵,就對著馬車開口道:“車上是哪位先生,還請下車一敘。”
張揚那鎮定自若的神情,在士兵的眼裡,已經和狂妄劃上了等號。對著張揚喊道:“小子,韓大人的車架你也敢攔?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說完那個士兵就要捉拿張揚。張揚身形一閃,躲過了士兵的緝拿,然後來到了馬車旁。
馬車四周的士兵,看到張揚突然出現在馬車旁,立馬喊道:“保護大人,擒拿刺客。”
然後一群士兵,就向張揚攻去。
可惜張揚的武功高出他們太多。沒有一個人的長矛刺中張揚,反而有不少人被張揚點中了穴道,動都不能動一下。如此高明的手段,讓那些士兵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擒拿張揚。
就在此時,車廂的簾子掀了起來。張揚就看到,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在一個三旬美婦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讓張揚疑惑的是,他在少女身上感受到了浩然之氣。以他的眼力,還發現少女身邊的美婦也是個身懷武藝的人物。
張揚不解的問道:“姑娘,可是車中的韓大人?”
少女看著那些被張揚點中穴道的將士,對著張揚說道:“這位公子,這些屬下魯莽,還請看在小女子的面上,解開他們的穴道。”
張揚點了點頭說道:“這個簡單。”說完大袖一揮,被他點中穴道的那些將士就恢復了正常。
幾個統領,來到少女的身前,說道:“大人,屬下護衛不利,還請大人責罰。”
少女說道:“沒事,你們已經盡力了,不是你們的錯。”
張揚見此,不太確定的問道:“你真是韓大人?”
少女走下馬車,對著張揚抱拳施禮,說道:“小女子正是他們口中的韓大人。”
張揚見鬼似的搖了搖頭,說道:“你是女子。”
少女說道:“女子難道不成稱大人?”
張揚說道:“也不是不可以,畢竟稱皇帝的女人都有,只是在大宋朝還真奇怪。”
少女輕輕一笑,說道:“這位公子,你真特別。”
張揚說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少女狡詐一笑,說道:“好了,其實我不是什麽大人,我爹爹才是韓大人,只不過是我讓他們這樣稱呼我的。”
少女旁邊的中年美婦走上前來,說道:“這位公子,不知道你攔住我們的馬車所為何事?”
張揚說道:“我感受到車內的浩然之氣,還以為遇到同道,沒想到是你們?”
少女問道:“這位公子,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張揚說道:“張揚。”
少女說道:“原來是張公子,小女子韓非。”
張揚看著少女,說道:“韓非子的韓非?”
少女說道:“正是。”
張揚說道:“你爹真厲害。”
少女說道:“和我爹沒關系,這個名字是我自己改的。”
張揚說道:“那你更厲害。姑娘既然你這裡沒有我要找的人,在下就告辭了。”
說完,張揚就要轉身離開,可是少女韓非叫住了他,說道:“張公子,你是不是想見我父親。”
張揚說道:“敢問,你父親是誰?”
韓非說道:“家父韓琦。”
張揚聞言後低聲自語道:“原來是他。”然後看著少女說道:“韓大人在巡邊?”
韓非說道:“家父出關了,我正要去和家父匯合。”
張揚說道:“韓大人還真有魄力,此時竟敢出關。”
韓非自信的說道:“家父無懼任何人。”
張揚好奇的問道:“韓大人是絕世高手?”
韓非笑著說道:“家父不通武藝。”
張揚說道:“韓姑娘,那就打擾了。”
韓非說道:“張公子,請。”
隨後張揚和韓非一行人一起越過邊境,進入了遼國境內。張揚看著隨行的士兵,說道:“韓姑娘,這些士兵跟隨,沒有問題嗎?這裡畢竟是遼國。”
韓非說道:“無妨,這裡並無遼人的軍隊。”
隨後張揚就跟著韓非來到了一處軍營,看著營中的遼人士兵和大宋士兵和諧相處,張揚心中有些凌亂了。
張揚指著眼前的軍營,不解的問道:“韓姑娘,這是?”
韓非說道:“這裡是宋遼談判的地方。”
……
就在張揚跟隨韓非來到宋遼談判的大營之後。遠在千裡之外的大名府,小武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了林道。
林道得到消息以後,立刻召集了盟中的弟兄商議此事。
大廳裡,北方各派的代表和盟中的高手相視而坐,所有人的神情都非常的嚴肅。聽完小武的複述和猜測以後,眾人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有人說道:“蔡澤老賊,不得好死,竟敢勾結遼人。”
還有人說道:“這些南蠻子,對我大宋還是懷恨在心,不滅了他們,武林不寧。盟主,我提議,咱們召集人馬殺過去,將南方武林殺個片甲不留。”
“……”
各種提議紛紛冒出,不過中心思想逃不過滅了南方武林眾人,一統江湖。
林道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說道:“諸位,請聽我一言。”
大廳裡頓時安靜。
林道說道:“上次殺了耶律俊彥,已經讓盟中的弟兄傷亡慘重,再加上鳳凰山上三個道觀被不明勢力滅門,這次蔡澤的挑動,咱們需要從長計議。”
然後林道向坐在旁邊的陳先生問道:“陳先生,鳳凰山滅門慘案,有新的消息了嗎?”
陳先生說道:“今早得來的最新消息上說,遼人高手,在鳳凰山又死了一批。只不過不知道那些遼人是被誰殺的。”
林道說道:“可找到幸存者?”
陳先生說道:“找到了一個,可是他也不知道擊殺遼人的高手是誰。”
林道對著其他人說道:“諸位,現在咱們北方武林面臨著諸多敵人,不僅僅是蔡澤帶領的南蠻子,還有遼國高手,甚至還有隱藏在暗處的不知名高手。 我希望各位回去以後,通知所有弟子,近期行事多加小心。”
華山派的代表說道:“盟主,需要向長老們求助嗎?”
林道說道:“盟中所有長老都雲遊在外,咱們這些後輩不到生死關頭,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了。”
北方武林宗派聯盟的長老,幾乎都是各大派隱退的超級高手,平時難得一見,可是他們的實力卻不容質疑。就是在他們的幫助下,北方武林自開國以來,可以威壓天下。
甚至當年六扇門初立之時,都有求於他們,才能消滅南方武林那些忠於後唐和吳越的勢力。
眾人又商議了一會,林道最後說道:“既然南方武林中人不太老實,蔡澤能讓他的三個兒子北上,那麽咱們也可以讓年輕一輩出山。以年輕人對付年輕人,好叫他們知道咱們的態度。借此還能磨礪後輩弟子。”
對於林道的建議,眾人表示讚同。
隨後的一些日子,北方各大派中的年輕弟子紛紛下山行走江湖,略顯平靜的江湖頓時起了波瀾。
初入江湖的那些年輕人,心高氣傲,大多幻想著縱橫天下,逍遙武林。可是他們缺乏歷練,行事不免有些莽撞,廝殺也就在所難免了。
尤其是南北交界的地區,廝殺更是激烈,北方年輕的豪傑們南下,激怒了南方的那些年輕人。一番廝殺過後,雙方相約在黃鶴樓一絕雌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