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位於京師東安門之北的東緝事廠,議事大堂裡,劉瑾一臉威嚴的坐在上首位置,東廠提督太監顧聰和掌刑千戶嶽千侯兩人恭敬的站在堂下等候劉瑾的訓話。
大堂裡靜悄悄的,等了很久,劉瑾才開口說道:“顧聰,沈京的兒子找到了嗎?”
顧聰有些緊張的回答道:“劉公公,已經發現了他兒子的蹤跡。”
劉瑾又道:“那你怎麽不把他帶回來?”
顧聰惶恐的說道:“請公公恕罪,屬下已經派人去抓了,可是出了點小麻煩。”
劉瑾說道:“什麽麻煩,你們東廠都解決不了嗎?”
顧聰指著旁邊的嶽千侯對著劉瑾說道:“劉公公,此事是嶽千戶具體負責的,還是讓嶽千戶向您詳細的匯報吧。”
劉瑾點了點頭說道:“嶽千戶,沈京的兒子呢?”
嶽千戶恭敬的說道:“回稟公公,沈京的兒子三天前離開京城前往山西了。屬下已經派人跟蹤了。”
劉瑾有些不解的問道:“那你怎麽不把他們抓起來。”
嶽千戶連忙解釋道:“公公,不是屬下不想把他抓回來,實在是屬下手中缺乏高手,抓不住他們。還請公公給屬下派幾名絕頂高手前來協助。”
劉瑾聞言,有些詫異的說道:“抓一個毛孩子,居然要幾名絕頂高手出手。嶽千戶,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嶽千戶說道:“不瞞劉公公,此前我們已經派了三批人前去抓捕沈京的兒子,可是全都失敗了。單單是一流高手就損失了八個。”
劉瑾聞言,略微思考了一下,問道:“是誰在保護沈京的兒子?”
嶽千戶說道:“這個屬下還沒查到,因為前去抓捕沈亮的人員全部身死,屬下還不清楚現在沈亮身邊是誰在保護他。不過根據屬下觀察他們打鬥後的痕跡猜測,沈亮的身邊一定有一個武功超絕的人物隨行保護。”
劉瑾說道:“看來,我還是小看了沈京的影響力了。沈京手上的東西必須得到,雜家回頭就給你派三個絕頂高手配合你行事。”
嶽千戶連忙說道:“多謝公公。”
劉瑾淡淡的說道:“嶽千戶,如果這次還抓不住沈亮,你就不用回來了。”
嶽千戶立馬惶恐的表示,一定可以抓住沈亮。
最後劉瑾說道:“現在沈京身死,沈亮就是唯一的線索,你給我記住了,千萬不能弄死他,我要活的。”
嶽千戶說道:“敢問公公,公公原本想在沈京那裡得到什麽東西,如果屬下發現了也好直接給公公帶回來。”
劉瑾眼神中精光一閃,說道:“告訴你也無妨,是一本醫書。”
嶽千戶聞言,有些不解的問道:“公公,咱們費了這麽大的力氣拿下沈京,難道就是為了一本醫書嗎。太醫院裡的名醫不少,難道沈京的醫書裡有什麽秘密。”
劉瑾眼中寒光四射,盯著嶽千戶。嶽千戶看到劉瑾的目光立馬知道自己多嘴,連忙說道:“屬下失言,還請公公責罰。”
劉瑾這才開口說道:“嶽千戶,你把沈亮給雜家帶回來,重重有賞。”
然後,又是一番訓話,嶽千戶領命後,就離開了大堂。
當嶽千戶離開以後,大堂裡只剩下顧聰和劉瑾兩人。顧聰這才開口道:“公公,你說沈京會把那本書留給沈亮嗎?咱們審問了那麽久都沒能從他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啊。”
劉瑾說道:“原本雜家對沈京的兒子還沒興趣,不過那個沈京死前既然見過了他的兒子,那麽他兒子肯定知道一些咱們不知道的事情。至於那本書嘛,一定存在。”
顧聰連忙拍馬屁道:“公公真是洪福齊天,那個沈京的兒子居然會在沈京臨死前去看他,這下那本書的線索一定能找到了。”
兩人的臉上立馬露出了一絲會心的微笑。然後,顧聰又有些擔心道:“公公,那個歐陽無敵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如果他們是在欺騙咱們,那該怎麽辦?”
劉瑾說道:“他們不敢欺騙雜家的,如果敢欺騙雜家,他們知道後果有多嚴重,雜家反手就讓他的聖火教煙消雲散。”
顧聰繼續拍著劉瑾的馬屁,最後一臉渴望的說道:“公公,您說那本醫書上真的記載了斷肢重生的秘術嗎?”
劉瑾也是滿眼期待,說道:“不管是真是假,等得到了那本醫書,咱們就知道了。”
……
就在劉瑾勢在必得的想要捉拿沈亮的時候,一條偏僻的小路上,有些狼狽的沈亮和張揚,還有一個拿劍的年輕俠客,三人正坐在路邊休息。
年輕俠客有些疲憊的開口問道:“我說兩位小兄弟,你們到底和東廠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怎麽那些番子像是瘋了一樣的緊咬著咱們不放,這都跑了將近百裡了。”
張揚說道:“剛才多謝呂少俠出手相助。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些番子一定要追著我們不放。”
呂少俠說道:“難道咱們就這麽糊裡糊塗的一直逃跑嗎?”
沈亮這時開口道:“可能都是因為我吧。”
呂少俠開口道:“沈小兄弟,能給我說說其中的緣由嗎?”
沈亮一臉歉意的對著呂少俠說道:“把呂大哥你也給牽連了進來,實在是小弟的不是。應該是我屠殺了東廠的三隊人馬招惹出來的後果吧?”
呂少俠驚訝的看著沈亮,說道:“你說什麽?你屠殺了三隊東廠的人馬,那該有多少人啊。”
沈亮語氣平淡的說道:“沒具體數過,五六十個人還是有的。”
呂少俠一臉震驚的看著沈亮,說道:“沈小兄弟,你為什麽要殺這麽多人呢。難道你就不怕東廠報復嗎。東廠,那些朝廷中人,可不是咱們江湖中人可以隨便招惹的。”
沈亮說道:“不瞞呂大哥,我們原本就不是江湖中人,只是前些天我爹被東廠的人給害死了,我要為我爹報仇,所以才殺了那麽多東廠的人。”
呂少俠好奇的問道:“不知道令尊是誰?”
沈亮說道:“太原知府,沈京。”
呂少俠有些震驚的問道:“你爹就是那個滅了魔教山西分堂,更是殺了魔教聖女和長老的沈大人?”
沈亮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家父。不過家父已經被劉瑾誣陷給害死了。”
呂少俠說道:“沈兄弟,你們還要去太原府幹嘛,你們最好先躲起來。這個時候回太原府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沈亮語氣堅定的說道:“我爹在太原府給我留下了一些東西,我必須去取。”
呂少俠說道:“那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們繼續走一趟。”
沈亮有些感激的對著呂少俠說道:“讓呂大哥你跟著我們一起冒險。實在是不好意思。”
呂少俠說道:“誰讓咱們一見如故呢。就不要這麽見外了。”
就在三人繼續聊天休息的時候,嶽千戶帶著東廠的三位絕頂高手和七八個精壯的番子一起從小路上竄了出來。遠遠的看到了正在路邊休息的三人,然後就追了上來。
張揚看到東廠那些人的身影,就對著沈亮和呂少俠說道:“東廠的人追來了,咱們走吧。”
沈亮扭頭看著那十來個人的番子隊伍,身上頓時冒出了一股煞氣,說道:“他們只有十來個人,咱們就把他們解決了吧。”
顯然,前面幾次成功的消滅了不少的東廠番子的經歷,給了沈亮很大的信心,認為東廠不過如此。張揚雙目如電的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身影,感受到了一絲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
對著沈亮說道:“這次咱們還是先避一避的好,我感覺到這次來的人不同尋常。”
旁邊的呂少俠也說道:“張兄弟說的有道理,沈兄弟,咱們還是先避一避為好。”
沈亮看著遠處的番子,雙眼中冒著殺氣,寒聲道:“那些番子都是廢物,他們敢過來,就把他們都殺了就是了。我們一直被他們這樣糾纏也不是辦法,我要殺到他們膽寒,以後見到我就繞道。”
呂少俠聞言說道:“沈兄弟,說的好。這次哥哥我就陪你一起瘋狂,一定殺得他們膽戰心驚。”
張揚心中暗道:“沈亮還是太年輕了,意氣用事,有些拎不清楚他自己有幾斤幾兩了。這個呂少俠也是,難道他們真的以為前面幾次是他們大發神威打敗了東廠番子嗎。也好,讓他們吃點虧,好好的認識一下他們自己。”
張揚不動聲色的說道:“也好。”
沒過幾分鍾,嶽千戶就帶著眾番子來到了他們的面前。嶽千戶看著沈亮三人就站在那裡也不逃跑,好奇的對著三人說道:“你就是沈亮吧,想必你們兩位就是幫他逃跑的江湖中人了?”
沈亮舉起短刀指著嶽千戶喊道:“想抓我,那就來吧。”
嶽千戶在三人的身上不停的打量,聽到沈亮的話後,笑了一下說道:“不是抓你,是請你回去,我們劉公公有點事想問問你。”
沈亮怒道:“劉瑾那個閹人,害死了我爹,還想問我事情,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
嶽千戶帶著勸解的語氣說道:“沈亮,你又何必這麽極端呢,就乖乖跟我回去吧,我保證不追究你殺了我不少的手下,你看怎麽樣。”
沈亮說道:“想都別想,我們的關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嶽千戶盯著沈亮,帶著有些無奈的語氣說道:“怎麽小小的年紀就這麽頑固了,看來還得動手才行啊。”
張揚這時開口問道:“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麽要活捉沈亮,能不能告訴我其中的原因。”
嶽千戶這才注意到有些“瘦小”的張揚,說道:“閣下怎麽稱呼,想必我的那些手下都是閣下料理的吧。”
聽到他這麽問,張揚已經猜到他檢查過那些人的屍體得到的答案了,淡淡的說道:“一點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
嶽千戶冷冷的說道:“幾十條人命在閣下的眼中就那麽不值一提嗎。”
張揚說道:“你還是告訴我,你們為什麽這麽執著的想要活捉沈亮吧。”
嶽千戶臉上帶著有些殘忍的微笑說道:“你倒是挺鎮定。就是不知道待會兒還能不能這麽淡定的和我說話了。”
張揚說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還不知道閣下是誰?萬一落到了閣下的手上,也好讓我知道是敗在了誰的手中。”
嶽千戶聽到張揚的話,立馬大笑了起來。說道:“你聽好了,本官就是東廠的掌刑千戶,嶽千侯。”
張揚心中暗道:“看來要麻煩了,連東廠的掌刑千戶都親自出來追捕沈亮了。他們到底想要得到什麽呢?”
張揚不動神色的對著嶽千戶說道:“原來是嶽千戶,不知你們這麽興師動眾的到底是為了什麽?說出來,萬一是我們知道的事,說不定就會直接告訴你。”
嶽千戶臉上帶著冷笑說道:“看來還是有明白事理的人啊,我們需要沈京藏起來的一本醫書。”
張揚不解的問道:“就為了區區的一本醫書,你們就陷害沈大人,抓捕沈亮?”
嶽千戶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上面大人們考慮的事情,不是我一個小小的千戶可以管的,我隻負責抓到沈亮,好回去交差。”
張揚說道:“為什麽要抓捕沈亮,他應該和醫書沒有關系吧?”
嶽千戶倒是耐心的為張揚解惑道:“關系還不小。沈京死前,見過他最後一面的人,就是閣下和沈亮吧。”
張揚點了點頭,說道:“是我們見的沈京。”
嶽千戶問道:“那麽閣下是否知道沈京有沒有告訴沈亮醫書藏在哪裡。”
張揚還是不解的問道:“什麽醫書那麽寶貴。”
此時沈亮受不了嶽千戶和張揚繼續聊天了,就大吼一聲,揮刀向著嶽千戶砍去,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嶽千戶看到沈亮向他砍去,也不惱火,只是看著沈亮越來越近的身形搖了搖頭。
嶽千戶握著刀柄反手向前一送,腰間的長刀帶著刀鞘就刺中了沈亮的胸口,沈亮被嶽千戶的長刀直接頂飛了回去。
呂少俠連忙扶住倒飛回來的沈亮,看著隨意站在那裡的嶽千戶,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而嶽千戶看著一臉驚訝的沈亮,淡淡的說道:“看來可以確定,我的那些手下不是死在你的手中了。”
然後嶽千戶扭頭看向張揚,說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想必都是閣下出手的吧。”
張揚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嶽千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然後又看著呂少俠說道:“你就是清風劍客呂松雷吧。”
呂少俠對著嶽千戶說道:“正是在下。”
嶽千戶看著呂少俠搖了搖頭說道:“呂少俠在江湖上也算是大名鼎鼎的青年才俊,實在不應該和沈亮他們走在一起,斷送了你的大好前程啊。要不然和我一起捉拿沈亮,到時候,有可能督主就不會怪你多管閑事了。”
呂少俠被嶽千戶的話氣的臉色通紅,喊道:“你們這些朝廷的鷹犬,壞事做盡,呂某大好男兒,豈能和你們為伍,真是癡心妄想。”
嶽千戶搖著頭笑著說道:“真是年輕人,想法都一樣的這麽幼稚。既然不聽勸,那就別怪我沒提醒你了。”
說完嶽千戶就對著身後的番子一招手,說道:“上,把他們三個給我拿下。”
嶽千戶帶來的七八個番子的武功都相當的不弱,最差的也相當於江湖上的二流高手。番子們結成拿人的陣法向著張揚他們攻去。
看到這些攻來的番子,已經緩過氣來的沈亮和呂少俠兩人就立刻上前和番子們打成了一團。而張揚則聚精會神的盯著嶽千戶和他身旁的那三個人。
漸漸的沈亮和呂少俠被那些番子圍在了中心,落於下風。又是幾十招過後,眼看沈亮他們將要被擒,張揚立馬踏步上前,前去救援。
可是還沒等張揚替他們解圍,嶽千戶身邊的三個人就跳了出來一起加入了戰團,而且重點攻擊張揚。被配合默契的三人圍攻,張揚的壓力立馬變大,顧不上救援沈亮他們兩人了。
短短片刻之後,沈亮和呂少俠,他們的身上就出現了一些傷口,張揚見狀心中暗道不妙,立刻大吼一聲,運起全身的功力,生生震退了三個絕頂高手的圍攻,跳到了沈亮他們的身邊。
就對著沈亮和呂少俠喊道:“你們先走,我來給你們斷後。”說完就加大了攻擊力度,頓時就為沈亮和呂少俠開辟出了一條逃生通道。
知道事情不妙的二人,趕忙從安全通道中逃出了包圍圈,向著遠處的密林跑去。
番子們見他們逃跑,連忙追了上去。
張揚則運起絕世輕功,開始在場中阻擋和攻擊那些番子。
除了那三個絕頂高手以外,沒有一個番子是張揚的一合之敵,紛紛受傷倒地。三個絕頂高手更是越打越心驚,沒想到張揚的拳腳功夫如此了得,身上的各個部位都能成為攻擊武器,要不是三人配合默契早就被張揚一一擊破了。
就看到張揚運起絕世輕功,瞬間挪移到了他們的身旁,施展出最拿手的內家形意拳,招招到肉的將三人擊傷。
三人受傷後退以後,雙方就停止了打鬥。看到張揚一個人站在那裡猶如一堵高大厚重的城牆一般不可逾越,嶽千戶臉上陰晴不定的說道:“閣下武功蓋世,我們這就離開,再也不敢打擾閣下。”
張揚語氣淡淡的說道:“記住你說過的話。 下次再讓我遇到你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嶽千戶聞言立馬答應,然後臉色陰沉的對著一眾受傷的手下說道:“我們走。”
看著嶽千戶他們離開很遠以後,張揚才向著沈亮他們消失的方向追去。
在回去的路上,三個絕頂高手向嶽千戶匯報道:“嶽大人,那個人的功夫深不可測,而且力量大的出奇,我們不是對手,想要對付他,只能請半步先天境界的高手才有把握。”
嶽千戶聞言,臉色難看的說道:“他真的有那麽厲害嗎,居然要請半步先天境界的高手才能對付。”
三人同時點了點頭,他們三人不過剛剛周天圓滿踏入絕頂高手的行列,但是和老牌的絕頂高手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
三人又說道:“還有那個人的輕功極其厲害,如果不是同樣的輕功高手,我想就算是功力比他還強,也可能留不下他。”
嶽千戶說道:“那人看起來年紀不大怎麽會那麽厲害呢。你們剛才和他交手的時候,看他的身法路數,知不知道是哪門哪派的高手。”
三人同時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從來沒見過。”
嶽千戶聞言,心中暗道:“那個沈京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個級別的高手來保護他兒子的。真是想不通,看來必須回去稟告劉公公了,得讓他拿個主意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