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亮收好那幾本《沈京親錄》以後,就拿起了放在桌子上有些古舊的卷軸,稍微看了一下外觀,就打開了其中稍小的那個卷軸。
卷軸打開以後出現了一副畫,只見畫中兩個仙風道骨儒生打扮的人對坐在山巔石台對弈,遠處更有雲霧繚繞,仙鶴在其中飛舞。其中一個人的身邊有一柄長劍斜搭在石台旁,另外一個人則是手邊放著一支玉蕭。水平畫軸的右側有一列題字寫道:逍遙君子對弈圖。而畫卷的最左側,則記載著四句詩。
看著畫卷,沈亮對著張揚說道:“張揚你也來看看,這幅畫是什麽意思。”
張揚來到桌子旁,看向鋪開在桌子上的畫卷,看了好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對著沈亮說道:“這就是一副對弈圖罷了,充其量畫的傳神了一些。”
沈亮指著君子對弈圖最左側的四句題詩說道:“你看這四句話,是什麽意思。”
張揚這才看到那四句話,念道:“逍遙世間一浮遊,山中對弈幾多秋,縱橫之間分高下,踏破天門了卻真。”念完以後張揚有些不解的繼續說道:“這些話不像是詩句,不合韻律。我也參不透,是不是解釋這幅畫呢。”
沈亮說道:“沒必要專門解釋這幅畫啊。”
張揚說道:“既然暫時猜不透,那就先收起來吧,等你以後有時間了慢慢參悟。”
沈亮聞言點了點頭,就卷起了畫軸,裝進了箱子裡,然後又打開了另外一個卷軸,打開以後還是一副畫,不過變成了山水畫。沈亮和張揚就一起欣賞起來。只見畫中群山溝壑縱橫,山脈的氣勢滂沱,靈氣逼人。
當張揚看完整幅畫以後,心中暗自震驚,暗道:“怎麽沈京留下來的畫卷和在西安城裡被嶽晨買走的那幅畫那麽相似呢,還有旁邊題句的意思也好生怪異。”
畫中留白處寫著兩句:天地煙塵混沌色,真經不傳紅塵人。
沈亮一臉疑惑的對著張揚問道:“張揚,這幅畫又是什麽意思。”
張揚壓下心中的不解,搖了搖頭說道:“我也看不懂。”
沈亮嘀咕道:“我爹留給我這兩幅畫到底是什麽意思呢,信中也沒提到這兩幅畫作啊。”
張揚聽到了沈亮的嘀咕聲,對著他說道:“沈亮,這兩幅畫你就好好的收起來吧,畢竟是你爹專門留給你的東西。”
收拾完畫卷以後,兩人就分別休息去了。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的張揚,一時半會還睡不著,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剛才看到的那副山水畫,還有在西安城裡看到的那副畫也在腦海中浮現,最後金箔上的畫卷也出現在腦海中,一番凌亂的思考以後,三幅山水畫漸漸的重合在了一起。
當張揚腦海中的三幅山水畫重合在一起以後,一條羊腸小路就從山水畫中清晰的顯現了出來。張揚腦海中觀看著那條通向深山的小路,漸漸的產生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想起了是在那裡見過了,這不就是秦嶺深處的一個山谷的地形圖嗎,心中不禁暗道:“難道那個山谷裡有什麽寶藏不成。看來得抽個時間回去看看了。”
第二天中午,王院長就帶了一個精壯的男子過來,對著沈亮和張揚介紹道:“這位是錢師傅,我拜托他送你們回揚州。”
沈亮連忙謝道:“謝謝王叔叔。不用了麻煩錢師傅了,我們自己能回去。”
王院長說道:“沈亮,還是讓錢師傅送你們回去吧,要不然我不放心,也沒法給你爹交代。”
沈亮最後還是推辭不過王院長的好意,答應了讓錢師傅送他們回去,然後就和王院長辭行了。
郊外的官道上,馬車將要駛到一個岔路口,沈亮對著錢師傅說道:“錢師傅,能不能先去城裡一趟,我要去和我的一個朋友告別。”
錢師傅說道:“沈公子,你的朋友在城中哪個地方?”
沈亮說道:“他應該是在亨通客棧等我,麻煩你帶著我們去亨通客棧吧。亨通客棧怎麽走,你應該知道吧?”
錢師傅說道:“亨通客棧我知道,就是城南那家客商雲集的那個客棧吧。”
沈亮說道:“就是那家。”
錢師傅說道:“沈公子,那你先坐好了,我要加速了。”說完錢師傅就改變了馬車的方向,加速向著城裡趕去。
就在沈亮他們的馬車路過岔道口半個時辰以後,岔道口上出現了七匹駿馬。馬背上坐著的正是從京城趕來的嶽千戶一行人。
在岔道口勒馬停下來以後,嶽千戶就對著身邊的一個手下說道:“猴子,你現在去晉溪書院打探一下,看看有沒有沈亮的消息。打探完以後,就到城裡東廠的據點找我們。”
猴子領命以後,就快馬加鞭的向著晉溪書院的方向跑去。嶽千戶看著猴子消失的背景,扭頭對著毒娘子說道:“毒娘子,咱們就先去城裡等消息吧。”
一身黑色寬袍的毒娘子聲音有些沙啞的對著嶽千戶說道:“嶽大人安排就好。”
然後嶽千戶六人就調轉馬頭,向著太原城趕去。
……
一個時辰以後,沈亮乘坐的馬車穩穩的停在了城南亨通客棧外。沈亮和張揚一起下車,沈亮對著錢師傅說道:“錢師傅,你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今天還不知道能不能出發。”
錢師傅聞言,說道:“沈公子,現在天色也不早了,咱們明天再走吧,我去先把馬車卸了讓馬歇歇,今晚就在客棧裡住一晚,你說可不可以。”
沈亮看著天邊已經西斜的太陽說道:“也好。”
客棧中,累了很多天的呂少俠正在房中喝酒,看到沈亮和張揚到來,連忙說道:“沈兄弟,張兄弟,你們兩個吃了嗎,來,正好一起喝酒。”
張揚和沈亮兩人也是有些饑餓了,就說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說完就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呂少俠見狀,哈哈的笑了一聲,就站起來走到門外,倚著欄杆對著樓下廳中的小二喊道:“小二,再給我加幾個拿手菜,還有一壺好酒,兩幅碗筷,快點送上來。”
樓下的小二聽到呂少俠的話連忙大聲的回復道:“客官您稍等,馬上就來。”
重新坐在凳子上的呂少俠對著張揚和沈亮兩人說道:“兩位兄弟,你們先等一下,小二馬上就把碗筷送上來。”
張揚說道:“不急。”
沈亮問道:“呂大哥,你還要在太原待多久,我們準備明天就回揚州了。特地前來向你辭行的。”
呂少俠說道:“這麽著急就要回去了。你們的事情辦完了?”
沈亮點了點頭,說道:“我爹給我留下了幾本書,現在已經拿到了。我也該回去把我爹安葬了。”
呂少俠說道:“我還要在太原拜訪幾個朋友,就不能陪你們去揚州了,等你們辦完事了可以到華陰縣找我。這次出來見識了不少高手,我準備回去好好的閉關兩年。”
張揚說道:“呂少俠,我們以後一定叨擾。”
小二把酒菜端上來以後,三人就開始喝酒聊天,談武論道。
……
就在沈京三人在亨通客棧喝酒的時候,去打探消息的猴子從城外趕了回來,來到了城中東廠的據點。
據點大廳裡,嶽千戶和據點留守的眾人正在一起商談著一些事情。看到猴子回來,嶽千戶連忙問道:“猴子,晉溪書院裡有沈亮的消息嗎?”
猴子說道:“大人,我打探清楚了,書院裡的學生這幾天沒人見過沈亮的身影。不過我從一個下人那裡打探到,他昨晚好像見到了沈亮。而且今天中午晉溪書院的院長王朝瓊,親自送了一輛馬車離開,我想沈亮有可能在那個馬車裡。”
嶽千戶問道:“那你打探清楚馬車的去向了嗎?”
猴子說道:“馬車具體在哪裡,我還沒打聽到,不過馬車肯定是進城了。”
嶽千戶聞言,眼前一亮,說道:“很好,既然他們在城裡,那就逃不出咱們的手掌心。”
猴子說道:“大人,是不是派人出去繼續打探消息。”
嶽千戶說道:“當然要派人打探了。”
然後嶽千戶對著據點的番子問道:“如果從太原出發去揚州,你們說,走那條路比較快。”
番子們大多都是本地人,不曾出過遠門,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個個的面面相覷,最後一個番子大著膽子說道:“回稟大人,小的們沒出過遠門,都不知道怎麽走。”
嶽千戶對著眾人又說道:“難道你們這麽多人就沒有一個人知道嗎?”
另外一個番子說道:“大人,小的們不知道,可是那些走南闖北的商隊肯定知道。小的這就去幫大人打聽。”
嶽千戶說道:“那你就快去打聽。”
三刻鍾以後,出去打聽消息的番子回來稟告嶽千戶說道:“千戶大人,小的打聽清楚了,他們說順著官道南下,過了黃河岸邊的風陵渡口,然後向東到達河南境內是最快的路線。”
嶽千戶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去城中的各個客棧裡給我打聽一下,看有沒有沈亮他們的消息。猴子,你見過沈亮他們的容貌,找人畫張相出來,分發給他們,讓他們都去打聽消息。”
當夜幕降臨以後,東廠據點,嶽千戶端坐在那裡,時不時的喝上一口冷茶,心中有些煩躁,在茫茫人海中尋找沈亮的蹤跡,心中實在是沒有底氣。
這時毒娘子走進了大廳裡,看到有些神思不屬的嶽千戶,說道:“嶽千戶,您是有什麽煩惱嗎?”
嶽千戶這才抬頭看到毒娘子的身影,說道:“毒娘子,你說本官這樣大海撈針似得四處尋找,最後能不能找到沈亮的蹤跡。”
毒娘子說道:“大人何必糾結。就算路上找不到,咱們也可以在揚州找到沈亮。”
嶽千戶聞言,不解的問道:“毒娘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毒娘子說道:“嶽大人,你難道忘了嗎?那個沈亮可是帶著沈京的骨灰離開的。沈亮辦完這邊的事情以後,肯定會帶著骨灰回揚州把骨灰和他娘安葬在一起。”
嶽千戶聞言,高興的打翻了手邊的茶杯,說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一茬呢。”
毒娘子說道:“大人不過是太過心急,想要抓住沈亮罷了,才沒想到這一層。”
嶽千戶說道:“本官這就派人往揚州送信,吩咐當地的錦衣衛給我把沈京的老宅,還有他夫人的墳地,都給我盯緊了。”
毒娘子說道:“大人英明。”
嶽千戶心情不錯的笑著說道:“毒娘子,你休息好了,要不要本官派人帶你到城裡四處轉轉。”
毒娘子說道:“多謝大人美意,我正想出去轉轉呢。”
嶽千戶說道:“那我就派個伶俐的人帶你出去轉轉。”
說完嶽千戶就讓據點的番子找來一個熟悉太原城的番子的家眷作為向導陪毒娘子一起出去逛街。
一個二十來歲健壯的少婦陪著毒娘子走在熱鬧繁華的大街上。一邊給毒娘子介紹四周的環境,一邊恭維著打聽消息。
毒娘子對這個有些嘮叨的少婦,也不耐煩。突然毒娘子問道:“你知道這太原城中的江湖中人一般都在那裡落腳嗎?”
少婦說道:“來去太原的江湖中人,一般都在南城出沒。”
毒娘子說道:“你帶我去南城看看。”
少婦有些擔憂的說道:“夫人,南城那裡魚龍混雜,尤其是夜裡會很不安全的。”
毒娘子說道:“沒事,你就帶我到南城去見識一下,我正想看看這些江湖中人都在幹什麽。”
少婦只能帶著毒娘子往城南走去。
燈火通明,客流如織的亨通客棧外,少婦對著毒娘子說道:“這裡是城南最大的客棧,很多江湖中人和過往的商客都會在這裡落腳。”
毒娘子看著嘈雜的客棧,對著少婦說道:“咱們進去看看,走了這麽一會了,也去吃點東西。”
少婦只能跟著毒娘子一起來到亨通客棧。
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裡,毒娘子和少婦靜靜的坐在那裡吃飯,沒人上前打擾。毒娘子將內力運至雙耳,邊吃邊聽客棧中的各種聲音。
突然不遠處幾個人的對話聲傳到了毒娘子的耳中。就聽一人說道:“你們知道嗎,清風劍客來到咱們太原城了。”
“真的啊,現在他在哪裡,大夥怎麽沒見到他。”
“我還是昨天在城門口匆匆的看到他一眼,現在估計正在哪個大俠的府中做客吧。”
“真不知道他來此幹嘛。”
“聽說是來比劍的。”
“這段時間,咱們太原武林中發生了那麽多大事,我估計他是來湊熱鬧的。”
“你們還真別說,我都沒想到喬大老板居然是魔教的長老。”
“我還參加過丹元大會呢。”
“說道丹元大會,那幾個獲勝的豪傑,好像這段時間再也沒有出現了。你們知道他們的下落嗎?”
“被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啊,那個喬大老板都被沈知府給殺了,那些人到現在都沒出現過。”
“會不會他們都被魔教的人給抓走,滅口了呢。”
“真有這種可能。”
“你們知道嗎,鐵佛寺的鐵佛最近南下了。”
“鐵佛為什麽南下呢,趙兄,你快說說是不是有什麽隱秘。”
“我告訴你,我得到絕密的消息,鐵佛南下是為了去抓風四娘。”
“鐵佛去找那個騷狐狸幹嘛,難道鐵佛思春了。”
“哈哈哈……”
“你們知道嗎,我聽說,沈京沈知府已經遇害了。”
“什麽,你聽誰說的。”
“我有一個親戚的兒子在衙門裡當差,衙門裡都傳遍了。”
“沈大人那麽厲害的一個人,怎麽會遇害呢,是誰做的?”
“聽說是得罪了劉瑾,被大內高手給抓去了。”
……
亂七八糟的信息,匯聚在了毒娘子的耳中,漸漸的毒娘子聽到了一些她想要的信息,清風劍客的消息,在毒娘子的心中暗暗的記住了。
吃完豐盛的夜宵,毒娘子來到那些江湖中人的面前,開口問道:“你們誰知道清風劍客的下落。”
正在聊天吹牛的那幾個江湖中人,看到一身黑袍身上散發著一股藥味的毒娘子突然打斷了他們的聊天,其中一人臉色變得厭惡, 喊道:“醜八怪,你是誰啊。”
毒娘子聞言,眼中泛起一絲冷光,就對著開口的那個人輕輕的揮了一下衣袖,然後那人就口吐白沫摔倒在地上。
其他的幾個人看到這種情況都是大驚,紛紛向著毒娘子喊道:“妖婦,你對蔣兄做了什麽。”
毒娘子看著義憤填膺的眾人,大袖又是一揮,眾人立馬感覺身上的力氣消失,紛紛癱軟倒地,都是一臉驚恐的看著毒娘子。
毒娘子語氣淡淡是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清風劍客的下落了吧。”
倒地的眾人恐懼的看著毒娘子,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我們真的不知道,清風劍客的下落。”
毒娘子說道:“看來你們是要吃些苦頭才肯說了?”
倒地的一群人,連忙開口求饒,最後一個人不確定的說道:“我們真的不知道,不過我聽說清風劍客可能也住在這間客棧。但是在客棧裡,我沒見到他的身影。”
毒娘子聞言說道:“嗯,還算個有用的消息。”然後就不理會倒在地上的眾人轉身就要離開。
眾人看到毒娘子要離開,紛紛求饒道:“前輩,還請賜給我們解藥。”
毒娘子淡淡的說道:“你們死不了,過幾天就沒事了。”
然後毒娘子就帶著少婦就去找店小二了解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