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發覺,在末日的這段危機裡,他天生有著一種猛獸般的直覺。
就是那種一旦被盯上,就會有芒刺在背的感覺。
這種感覺莫名主導了他的幾次行為。
尤其是,在整個信息不對稱,情報不全面的環境下,很多他的行動,都是建立在有限的資料下做出的。
很可能一執行,就是會遇到相反的結果。
趙旭也曾經如此做錯過。
但是他也試過在懸崖邊及時勒住了腳步。
萬事萬物,皆有始終。
趙旭瞄不準他的開始,自然歸因不到終結。
此刻的他全身都被黑暗的氣息所籠罩。
只是,這些氣息也就倒持為止而已。
趙旭剛剛察覺不對勁,然後放棄抵抗,固然是他那隱隱的直覺所主導。
但是他本身也有著足夠的思考。
尤其是這種氣息侵襲他的全身的時候,那種意識慢慢被剝離的感覺,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就是他曾經遇到那個詭異女妖的時候。
這兩次的侵襲感太過相似。
所以人昂趙旭從一開始,就在懷疑這個位面上,深深扎了一根針進去。
等到最後那魔法陣的舉動被局限住時,他就完全確定了。
這個魔法陣,恐怕面對不同的人,會展露出不同的氣息來。
這些侵襲感,能夠千奇百怪,並非這個魔法陣設置得極為全面。
而是他隻設定了一種模式。
直接勾起每個人曾經瀕臨死亡的經歷。
這種感受,就能夠最直接擊穿每個人內心的防禦屏障。
哪怕是趙旭,一開始也算陷入深深的惶恐。
人越是惶恐,越有可能做出無法控制的事情。
有的人崩潰了,會忍不住砸東西。
有的人受不住,就直接嗷嗷大哭,情緒炸裂。
趙旭一直給自己默念天塌不驚,對於他而言,發生了問題,從來第一反應都是去解決。
而不是屈從內心的憤怒感,去發泄,去辱罵,去糟蹋錢財。
哪怕別人做了錯事,他所想到的也只是避免下一次的錯誤。
而不是斷然就要指責別人,歸咎對方。
這種長久以來養成的耐心與韌性,終於給了趙旭回報,讓他可以度過一個個難關。
這一次趙旭面對的魔法陣,他靠著類似的感覺與面對危機的超常直接,越過了這個致命的陷坑,沒有再次釋放法術。
避免了魔法陣的再次茁壯成長。
趙旭現在,就和一個木乃伊一樣,不同的是,他身上包裹的不是繃帶,而是啊魔法陣滲透出來的沉沉黑暗的纏繞。
甚至此刻四周有了照明,他也無法視物。
他的雙眼,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被那些黑暗所燦然。
這些黑暗,慢慢化作實質而無形的帶條。
讓他層層被裹住,又仿佛身輕似燕。
這種矛盾而糾結的感覺,趙旭一直承受著,卻沒有試圖用力試圖崩開過,因為他清楚,沒有考慮過謹慎的手段,只會成為那個魔法陣的燃料罷了。
趙旭壓低了自己的心聲,他試圖慢慢平靜下自己曾經一度震動起來的心跳聲。
他慢慢開始感受到。
這個魔法陣,第二波的攻擊浪潮即將襲擊而來。
只是現在身處在這個僵持局面的他,一方面是在想著如何掙脫這些魔法黑暗的纏繞所鎖困。
一方面是構思著第二波襲擊的可能性。
此刻的趙旭,就好像是一個陷入泥潭的路人,他不敢再掙扎,唯恐一不小心,越陷越深。
但是此刻的他,又看到了一隻鱷魚潛伏了近泥坑裡,誰也不知道,
在那平靜的泥沙潮下,哪一分鍾會出現死亡的鐮刀。趙旭就這樣抓緊這時間在回顧著過往,思索著接下來的應急預案。
只是對於他來說,這種坐著等死的場景,卻也有點熟悉。
因為一直以來的他,就是這樣處在應對的一方。
忽然,趙旭感覺到有一些冷。
仿佛四周的空氣降低起碼好幾度。
就算他在房間裡,開著超強16度製冷,也不至於如此。
固然還夠不上他曾經去東北所遇到的那些殘酷嚴寒,但是也足夠讓他感覺到有些不適。
趙旭覺得他開始流失著提問,以往這種冰涼透心的感覺,趙旭一般都是去燒個暖水袋,或者自己裹嚴實點。
人體本身就是一個發熱的機器。
而冷熱的交替,主要就是空氣之間的熱對流。
因此曾經在冰箱還沒有廣泛出現的時候,安心在大街小巷賣冰棍的人,其實都是把冰棍裹得嚴嚴實實,避免它們與外界的熱空氣角落。
像羽絨服能夠保暖,也是這個原因,它比起棉衣,空氣對流的效率更低。
趙旭慢慢感覺到,他的四肢已經開始僵硬。
果不其然,寒冷,讓他身體失熱,這種狀況持續下,他慢慢就會失溫。
趙旭08年天氣冷的那年,曾經沒注意,大冬天也喜歡用冷水衝腳,然後就坐在凳子上玩手機。
有一次沒發覺,他腳指頭都有點變黑。
幸好當時及時恢復體溫,否則到時截肢都有可能。
而在嚴寒的地區,有些人就是因為沒有注意保暖,直接就被凍得截肢了。
趙旭一時半會沒有找到破局的方式,整個人繼續保持如同雕像一樣。
他沒有動彈,用著熱量的消失來作為思考時間的代價。
全身上下,手指的神經最為敏感。
趙旭的手掌,也是最先感受到冰冷的意味,他如同置身在冰庫裡,感受著周圍冷氣的吹拂,每一下,都是往他身上狠狠刮走一道熱量,狠狠帶走了一絲生命力。
這種冰顫的感覺,除了讓趙旭開始難受之外,他主要無法主動發抖,也無法摩擦雙手。
這讓趙旭想起了那年去哈市,他當時穿少了,沒有買那種厚實的手套,手指都差點被凍僵了。
甚至在松花江上,玩那些冰上摩托的時候,都因為太冷,時間沒用完之前,都不得不放棄。
因為實在冷得受不了。
寒冷,如同一根根針一樣,不停得扎在他的的指尖上。
他當時滑雪的時候,起碼還在不停跑動、摔倒,所以全身不停發熱,一點都不感到有冷意。
只是現在的他,就和在排隊的時候一樣,沒有運動,就會單純感受到冷意,只能不停跺腳,搓手。
那時多少個暖寶寶都拉不回來的冰冷。
趙旭歎了一口氣。
他知道他沒法再拖下去。
這種寒冷,顯然是魔法陣的竭澤而漁的手段。
這種吸收熱量的方式,定然就是它本身固化的手段,它隨時就可以施展出來。
只是一開始它沒有使用,就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否則光是睡夢之中,它就完全可以讓趙旭默默冷死去。
在睡夢中,冷死的人,從來都是不計其數的。
到了第二天,趙旭其實已經上鉤了,在釋放著法術,讓這個魔法陣吸收了一大筆能量。
甚至那些符文的變動,都是為了勾引他繼續施展法術。
只是這些是會露底的東西,趙旭看得越多,就越可能看穿這個魔法陣的底細,所以它第二次就沒有再展示秘密。
其實也是期待著趙旭第三次的施法。
只是趙旭當時提出了疑問,讓這個魔法陣,直接選擇了賭上另一種可能性。
直接靠著危機感,逼迫趙旭瘋狂消耗完自身的能量。
這種出發點,其實也是魔法陣的貪婪。
它本可以繼續穩妥,不回復趙旭的詢問,那樣趙旭嘗試失敗後,自然會繼續使用法術來澆灌這個魔法陣。
雖然它不太可能消耗完趙旭的所有能量,但是起碼也能讓趙旭劃掉三分之二。
趙旭做事,從來都是求穩為主,他昨晚寧可睡覺,消磨一整晚時間,都不繼續,除了留下精神力能量進行造物之外,也是為了避免意外的發生。
他實在是太多次到了1點精神力能量的困境。
因此在這個沒有三女的環境下,他的選擇,會更為保守。
這也多少讓趙旭避開了昨晚的可能殺機。
時間慢慢流逝。
四周都是不斷冒著冷氣,牆面上,甚至節起了冰霜,直接薄薄一層,掛在上面。
整個天花板,哪怕密室裡並不潮濕,也沒有露珠,此刻也慢慢凍得如同冰面一樣。
趙旭開始感受不到他四肢的直覺。
他此刻呼出的鼻息,都冒著霧氣。
然而,這也是最危險的階段。
感受不到四肢的時候,也都代表著,他的四肢即將凍壞。
趙旭的眸光掃過所有他所學的法術,連帶著那些可學法術,也一同納入視野。
只是,那些刻意展示出能量的法術,都會成為魔法陣的能量,最終化為掐死他的力量。
趙旭整個人開始神色嚴肅起來。
他別無選擇,只能夠,繼續投石問路。
靠著引起場面的波動,尋找可能出現的契機。
這也是趙旭下棋的棋風,他不會在某一地上,非得和對方爭個生死,有時看到打不開局面。
他就直接另起戰場,靠著不斷的閑子,處處點火,處處生煙。
這種模式,在曾經的正棋理來說,就是亂戰流。
他喜歡靠著渾水來摸魚。
因此等到趙旭打戰略遊戲的時候,他也是這種風格,使得很多和他對戰的人都很難受。
因為趙旭和他同學玩魔獸的時候,他會各種挖礦,別人來騷擾,他就閃,不會想著拚盡兵力,像靠著微操來和對方開戰一場決戰。
最終等到對方回過神的時候,趙旭已經在整個地圖上,點滿了戰火,處處烽煙,然後整個戰爭的形勢,就莫名給逆轉了。
趙旭現在也是如此。
他二話不說,直接開啟超凡智力模式。
這個模式現在已經變成趙旭的先手式,不管有沒有理,先開了再說,靠著系統給他智力的提升,看清楚四周的環境再說。
同時趙旭整個人,猛地體內如同炸裂一樣,頓時爆發出了一股剛猛的氣勢來。
從早上到現在,趙旭還剩著30點精神力能量。
這種裕度,讓他不再精挑細選挑著1級法術用。
趙旭直接使用了2級法術神力術。
這道法術,沒有任何展示外界能量,直接就是讓他的體力和反應力乃至爆發力,都更上一層樓。
趙旭此刻更像是一個超人,而不是一名魔術師。
得到加持的趙旭,頓時全身的肌肉操縱感就恢復了回來。
原本已經僵硬得即將死去的四肢,從新回到了他的操縱之下。
他整個人的生機也開始慢慢恢復。
只是趙旭此刻並沒有直接拔刀大殺四方,甚至他連動彈都沒有。
趙旭以他的強大意志力,硬生生頂住了整個人的戰意。
這道法術,除了戰力爆發之外,他本身的戰意也是如同火上澆油一樣。
趙旭推測,起碼腎上腺素什麽,他身體是急劇分泌了。
現在的他,極為亢奮,自然全身上下,熱量也高度燃燒出來,自然而然,就把當前的冷意給緩解了幾分。
趙旭開啟了神力術,就如同把自身變成了一個小火爐一樣。
而這種狀態,還只是消耗的他的法術能量。
固然,這樣說來,就是他把法術直接釋放會被魔法陣吸收能量,轉變成了,法術讓他身體發熱,魔法陣繼續吸收他身體的熱量這種形式。
固然,唯一的問題就是,這終究還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
只是經過這個方式後,趙旭的死刑通知,終究還是推遲了一會。
趙旭雙眸這時因為神力術的加持,視力上升了不少。
只是那魔法陣放得黑暗纏繞,讓他依舊無法視物。
然而提升了空間辨別力後,哪怕他閉著眼,都能夠徒手抓鳥。
就更別說完全是死物的魔法陣。
趙旭整個注意力都落在了魔法陣上。
擒賊先擒王。
恢復了行動力的他,或許應該想想怎麽破壞這個魔法陣了,這是他點燃的第二處烽火。
原本趙旭被寒意所侵襲的時候,是害怕他失去力量的情況下,就如同身體虛空的人,腳步不穩,說不準手都還沒抬起來,就摔到。
現在多了神力術的加持,他自然不用擔心。
漸漸地,趙旭的雙眸冒出精光,完全落在了那魔法陣的方位上。
他慢慢鎖定了自己意識空間裡的斧頭,估量著,自己耗光神力術的所有能量發出一擊,能否擊碎那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