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光,每一次閃爍,就是一個生命的逝去。
哪怕趙旭再目無表情,他心中都是難以闡述的歎息。
這是他末日以來,第一次這般大規模殺戮。
之前他在天台上,用麻痹術迫使那位滿嘴汙穢的男子,讓他失去活動能力,最後被喪屍咬死,最後也是拖之於喪屍的手。
而不是由他親自來操刀殺人。
這一次,對於這群已經全然感染的人們來說,趙旭仿佛化身死神一般,無情收割著眾人的生命。
甚至他們眼裡流露著惶恐,都無法阻止趙旭的下刀。
趙旭原本以為,在末日這種境地裡,他遇到哪些暴徒,也能夠說一句如之奈何,就這樣過去。
但是當他真的,看到有人如此漠視生命,充當劊子手,幫忙屠殺自己的同伴,他終究還是看不過眼。
因為最開始的那些受害者,都是被眼前的這群人,所捆綁住,再慢慢殺害的。
趙旭對於這些吃人血滿頭的人來說,他雖然沒有道德的高地去審判對方,他也沒有任何法律上的資格,來裁決這些人要收到多大的過錯。
但是,他就是不服。
他就是要在自己離開這片區域的同時,把這些人的生命,也一同帶走。
最終,趙旭一直收割到最後,剩下最邊邊的角落裡的那些婦孺,他還是把自己的刀輕輕挽住。
這時他的神力術法術,在剛剛這番動作面前,已經消耗一空。
哪怕他最後是類似於伐木般的形勢,終究還是耐不住數量夠多,尤其是趙旭還得把對方變為喪屍的可能性給完全隔絕。
而那幾名一開始就被抓來,在這片地區采集加工,趙旭也無法分清他們是不是加害者。
也就自然放下了他手裡的刀刃。
“殺人者,人恆殺之。”
趙旭默默對著剩下那群看著身上都有束縛痕跡的人們說道。
隨即他就直接挽著刀身慢慢離開。
看了日記的趙旭,自然知道,這群人所說,這山脈裡,沒有喪屍這件事是假的。
實際上,是這群人,都被喪屍給咬過,或者對於喪屍們來說,他們身體已經滿是喪屍病毒,只是被壓製住沒有爆發而已。
所以喪屍也沒有把這群人視為獵物。
甚至把這群半屍半人的生物,視作它們喪屍的群體。
自然而然,他們就不會受到喪屍的襲擊了。
這也是,他們能夠在這裡大搖大擺。
而趙旭也從那筆記本知道,這片區域的喪屍們,在白天並不太出動。
而到了夜晚,就會開始瘋狂出擊,
趙旭忽然發覺,盡管這麽一番報復性的殺戮後,他整個人的內心都變得稍稍有些不一樣。
死亡從來都是一個嚴肅的話題,哪怕是那些執行死刑,懲罰罪犯的人也是如此。
死刑從一開始的子彈強殺,到現在的注射死刑。
但是注射一開始是由法醫來執行,後來這點被抗議,違反醫生的出發點後,就改為武警執行。
甚至為了讓武警沒有心理負擔,直接三個人一起注射,誰也不知道自己手裡那支是不是真的殺人藥劑,乃至下令注冊的,還額外再分人。
也讓注射的覺得自己就是聽命推個針筒而已。
但同時下令的人,也能夠覺得自己就是根據流程轉發指令而已,這人死亡也歸咎不到他身上。
剩下的法醫就更簡單了,他就是上去檢測下是不是真的死了而已。
可以說,整個流程被重重分解,就是為了讓大家都覺得人死了,和自己沒關系。
因為,人是有惻隱之心,殺人的時候,會聯想到自己。
歷史上,也只有那些窮凶極惡的歹徒,能夠面無表情做這種事而已。
甚至上萬戰場後,很多士兵回來後,都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所說的PTSD,戰場綜合征,很多參加過越戰的美國士兵,甚至回歸正常生活後,還得承受對於這場戰爭出發點的批評,只能淪為酒鬼。
趙旭剛剛殺戮了一番,初時候下手倒也還好。
等到他離開了十來分鍾的路程後,整個人的心跳都開始加快,他臉色略微有些蒼白,頭都低了下來,冒著冷汗。
他真的殺人了。
盡管趙旭知道自己殺人的日子不會遠。
但是他一直都在避免,誰知道,在看完那棟樓的慘劇後,他還是忍耐不住。
趙旭就像曾經在網上看到那些慘烈無比的案件時的感受一般。
曾經的他,只是一個空有鍵盤的鍵盤俠,除了敲上一些文字,譴責下那些人之外,他能夠做的也不多。
哪怕看到一些名人網紅做出一些群青憤然的事件,他也只能夠跟著大流附和上一句nmsl,撐死就在抵製下對方的產品欄目。
再多就是打下投訴電話之類。
因為那時的他,並沒有力量,他無法逆轉很多東西。
趙旭掏出自己的手機,上面的信號從末日開始那天以來,一直都說空的。
他直接切到了自拍的模式。
幸好,上面還是趙旭自己的那模樣。
沒有變成別人。
他還認得自己。
哪怕這片森林,越靠近天黑,就越有危險,可怖的存在,都隱藏在其中。
但是趙旭還是停留了下來,他倚靠在一塊巨石旁。
整個人雙臂環抱,暗自思考著。
從離開那個聚集地後,他已經退出了超凡智力模式,所以現在看著那些文字,他都無法自動獲得提示乃至神秘訊息。
但是趙旭依舊從頭到尾,再把那亡語者所寫的筆記本,再次看了一遍。
從頭到尾,他有重溫了一下,那些被他所殺死的人,在那棟房子裡,犯下的罪孽。
趙旭又過了好一會,直接拿著刀,石面上,輕輕刻下一句話。
“替天行道,絕不濫殺。”
寫完這句話後,趙旭整個人,如同了結了心結一樣,很多負擔被他一瞬間放下。
接著趙旭整個人,就邁開步伐,繼續前進著。
接下來的半天裡,趙旭一直都在趕路。
出乎他的預料,整個距離,極為漫長。
他翻越了幾處險境,甚至還遇到了一些路人的屍體,包括逡巡的喪屍。
他一直走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刻。
這時的趙旭所落腳的區域,也是有些三四米高的小樹,雖然趙旭有些奇怪,就算那紅霧暴雨的量小,為何這片區域還能夠活下這些樹木。
但是趙旭估摸了一番情況後,還是放棄了爬樹上去,主要是這裡的樹木太稀疏了,哪怕他爬在這些光禿禿的樹梢上,都太容易被喪屍們所發覺。
所以他直接找了塊石碓,稍稍爬了上去後,找了個凹陷的坑洞,然後往上面鋪了點簡易的被子,整個人就直接躺了上去。
趙旭知道,接下來的旅程裡,只要他還是孤身一人,那麽他都得找好這種晚上安睡的位置。
趙旭今晚也是運氣不錯,找到了這些拚湊一起的石塊林,這些石塊,為他提供了一片足夠高度的睡眠休息區域。
如果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區域的話,那麽哪怕這個月色在美麗,他有再多的話語和三女溝通。
他都會依舊保持前進,寧可夜間行軍,都不在著可怕的黑夜裡,遇到了製裁的力量。
躺在石塊堆裡後,趙旭反思了下自己一整天的戰鬥經過後,就開始靠著儲存空間裡的字符棋盤,來和三女進行對話。
趙旭自然簡單把他今天的經歷和三女大致說了下。
而與他相反,三女那邊的狀況還是比較平靜。
只是她們提到,外界的天色,在白天的時候,已經越來越濃鬱,如同紅色,又如同黑色。
她們都很擔心再來一場紅霧暴雨。
盡管按照他們的停車位來說,只要一天那個斷橋的地方,一天沒有被恢復,她們就一天是安全的。
但是這正是趙旭想要的。
他離開了之後,更希望三女能夠安安穩穩度過這場末日,而不是下了火線,又上戰場。
只是,在那簡單的話語中,三女對他的關系還是很急切的。
因為他們那裡滿是紅霧,即將迎來一場大暴雨,就說明趙旭這裡,恐怕資源就更難了。
趙旭完成日常的晚上情報交流後,整個人就開始輕輕躺在石塊上,盡管他已經鋪了不少東西,但是感受起來,終究沒有烏尼莫克上面的床墊舒服。
只是經歷了一整天大風大浪的趙旭來說,精神狀態已經有些疲憊。
連續耗費了五分多鍾超凡智力狀態的趙旭,整個人的氣勢也跟著墜落了下來。
趙旭發覺他有些困了。
尤其是布置好現金後,他就更是感覺到,四周的危險都慢慢離他而去。
慢慢得,趙旭整個人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慢慢睡了過去。
連他之前要去搜索記憶裡的回憶都來不及去。
就這樣,趙旭迎來了自己人生第二次就這樣以天為被,以地為傳的經歷。
許久不做夢的趙旭,也開始夢到他穿越了,成為了古代的一名寒門。
而他的夢境,則是一名寒門學子,不斷逆襲,試圖逆天的經歷。
一直到,他連中六元的時候,整個夢境忽然一陣停滯。
趙旭如同夜裡狩獵的野狼一樣,雙眸就這樣無聲無息睜開,帶著一股殺意。
盡管白天的磨練後,趙旭現在也開始有了那種隱隱殺機的味道。
趙旭整個人還是保持著不動,他甚至都沒有探頭觀察下到底發生了什麽狀況。
他可不像自己冒個頭,結果發覺是無數的劍刃對準了他。
趙旭在這裡,不單單做了他的法術陷阱警告,還同時設下了各種告警,還有直接用這種隨處可見的蒿草所製作。
顯然,是有東西,踩到了他做的連環結。
趙旭自然不會把一切風險預防都交給法術去處理,實際上,他也是靠著自己的野外求生知識,勉強做了這種簡易陷阱。
肯定所有東西,踩到了。
趙旭心裡開始嘀咕。
現在的他失去了視野,並非太好觀察實際發生的狀況。
但是他整個人的注意力還是提升了上來。
原本已經放下的法術也開始蓄勢待發。
趙旭今天下午的趕路,並沒有用上幾個法術,所以他道現在還有近三十的精神力能量的存在。
他原本還打算明天七八點的時候,提前用自己的精神力能力,先行完成一些工作,生產些必要的資源再說。
忽然,緊接著一下,那趙旭埋下的陷阱,對方又踩了一下。
“徘徊?”趙旭暗忖。
實際上正常人,誰會在這野外到處亂跑。
就算是那群被他擊殺的亡語者手下,都不會大半夜出來瞎逛。
事實上,在後半夜的街上, 才是那些小偷盜匪們出行的日子,趁著所有人的意識陷入沉睡裡。
按照那本筆記本所記載的,這一次遇到喪屍的可能性還真的不下。
趙旭靜悄悄放了幾次偵測喪屍法術。
在他偷偷調了角度後,果然發現了那些喪屍的方位。
“打不打?”
趙旭自問了一句。
忽然,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暗罵自己一句蠢貨,自己還真是飄了,替天行道了一回後,居然想著繼續充當利刃,去消滅所有的罪惡。
要知道,他能夠今晚在這裡安心睡覺,那也是因為它有著快三十點精神力能量。
“吼——”
忽然,那喪屍直接撕破臉,發出了這麽一聲詭異吼聲。
趙旭整個人蒙了一下後,就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召集人馬。
是巧合?
趙旭難以相信。
那隻喪屍,非得挑這個地方來召集別的喪屍,怎麽說趙旭都不會覺得是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現在的趙旭失去了剛剛先手解決對方的機會。
現在對方呼叫了喪屍群過來後,他再貿然行動,也只是打草驚蛇而已。
那些聚集過來的喪屍,誰都說不準裡面有沒有一兩隻逆天的存在。
“氣味?”趙旭想了下所有他被拆穿的可能性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那些喪失,可以感受到他的氣味,在這裡終止?
不對,那為什麽前幾天沒有這麽明顯呢?
趙旭又遲疑著。
只是很快,他就聽到了第二聲喪屍的腳步聲。
慢慢的,整個場地的區域裡,仿佛聚集起了一片屍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