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秘密，哪怕趙旭簡略得和雲曦說了一番他的能力，但是關於一些別的能力，其實他並沒有透露太多。

尤其是那些趙旭還沒有選擇學習的法術，他算不上守口如瓶，但也沒怎麽和雲曦透露太多。

只有一些關乎團隊之間合作的可選項，他透露了些，諸如2級法術裡面的治療術，他是有告訴雲曦的。

恐怕雲曦在倒下去那一刻，連趙旭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雲曦已經算出了趙旭救她的可能性。

所以雲曦放棄了自己使用巨大代價的方式。

轉而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給趙旭。

算得上對趙旭托心置腹，但是也把趙旭逼上了盡頭，耗盡了趙旭最後的少數底牌。

只是他們是一條船上的戰友，船翻了，誰都得死，趙旭也就毫不猶豫用了自己的底牌來救雲曦，讓雲曦保留了下她自己的底牌。

到了方朵朵倒下的時候，雲曦也開始交出她自己的底牌。

趙旭看著雲曦身上的聖光在慢慢湧出，如同在她和朵朵之間搭起了一座彩虹橋。

那些聖光沿著彩虹橋不斷流淌入方朵朵的全身。

這些並非聖光轉化後的產物，諸如之前雲曦向他們秀的一手刀芒。

那些產物不值錢。

但是這些已經由聖光轉化為液體的東西，恐怕每一滴都是對方的好不容易轉化而來的。

尤其是看著那個量，已經超過了雲曦一開始所說的承受量。

沒有聖徒這個職業特性匹配，貿然接受這麽多聖光，不會死麽?

而雲曦施展這一特殊現象的時候，她的神色也很奇怪。

趙旭困惑了好一會，才從某部電視劇裡面聯系到了這個表情。

像是在獻身一樣，就如同作為村子裡的祭品，奉獻給河神，讓河神平息憤怒一樣。

趙旭聯想到了這個形象後，就更加困惑了。

如果雲曦是一個老師，在這個末日之下保護著一群學生。

而他作為一個土匪頭目，用學生的安全來威脅雲曦，要求得的她的身體，那雲曦露出這種神情他能夠理解。

只是現在她只是在救著方朵朵而已，尤其是，趙旭現在彌漫出去的精神力，告訴著趙旭。

對方拿著狀態，絕對是衝著他來的。

不過趙旭無所謂，只要雲曦能夠救活方朵朵，別說衝著他這種神態，就算對他破口大罵，他也能笑臉以對。

並非趙旭受夠了社會的打，變得太過社會。

而是方朵朵以及他的家人，在他的內心的籌碼太重。所以趙旭是那種天塌下來，也不會想著去自殺的，因為他有太多重要的人需要去照顧。

這也是那個夢境挑戰裡面，對方沒有考慮到的趙旭的破局方式。

一個熱愛生活的人，居然用最不熱愛生活的方式去破局。

雲曦傳輸聖光的過程很漫長。

起碼過去了整整十分鍾之久，往常這個時間，趙旭可能上個廁所，連屁股都還來不及擦。

換做老煙槍，那根煙都還沒抽完。

只是在這個危險的境地裡，卻顯得很是詭異。

因為從他們擊殺那個不祥後，雖然整個空氣裡的那股壓抑的氛圍為之一清，連帶著好幾層都被趙旭的淨化術打掃得一乾二淨。

用著偵測喪屍這個法術去掃樓，絕對一點紅光都看不到。

可是這個過程並不是永久的。

趙旭當時在隧道裡，曾經釋放過這道不朽法力配合淨化術的組合，當時連周圍的積水都淨化成普通雨水。

甚至在此之後的好幾小時，都沒有任何喪屍靠近過。

當時趙旭以為過他的法術有著某種聖域一樣的效果，

能夠驅散喪屍。但是經過第二天出去之後的想法，驗證了其實是周圍的喪屍都被他消滅了而已。

只是那時是野外，在堵車有人變成喪屍後之後，基本人都跑得差不多，還剩下的喪屍也在漫無目的的奔跑中離開，逗留在隧道裡的喪屍只剩十來二十隻他一次性被他消滅，這種推測也合情合理。

但是現在，周圍，不說上千，起碼拉個幾百隻喪屍上來是不成問題的。

剛剛不祥幽魂存在的時候，對喪屍又壓製作用亦或者某些特殊原因，隻上來了小貓小三隻那也不奇怪。

但是現在那個不祥也消失了。

趙旭只是清空了三層樓，不是清空了三棟樓。

喪屍腿就算斷了，爬也基本爬上來了。

居然到現在都悄無聲息。

他們可是各種手電光照亂吠，還發出了不小的槍響。

就差敲鑼打鼓告訴喪屍們，這裡有人，快來。

只是這樣，都沒有半隻喪屍在不祥死後繼續上來，也讓趙旭暗想著原因。

只是方朵朵沒有醒來，趙旭也沒有那種去探索情報的心思，連腳邁開一步他都不肯。

他自己都恨不得倒下的人是他自己。

趙旭想到這裡後，雙眸的眼珠轉了一下。

他的視線在王楠楠、方朵朵、雲曦之間徘徊著。

雲曦在他熱辣的視線照到之後，仿佛有所察覺，本來已經一動不動快十分鍾的她，還特意側了側身。

只是趙旭並沒有注意到這點，他的思路又被自己的猜測所佔據。

他的無敵聖光是全屏攻擊，所以沒有什麽靠近他的肉體會更吃虧的想法，無論在哪裡，都是會吃到他的淨化術。

而淨化術這種東西，看得是量而不是別的，他估算了一下，自己體內爆發的量，和空氣中彌漫的量，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並不存在不祥附身自己，會受到更大的淨化術打擊。

那麽就很神奇了，居然不限附身自己。

玩王者榮耀的時候，大家都只要要秒掉脆皮的DPS，這樣對方的隊伍剩下的人打不出輸入，那就是被收割的份。

他們的隊伍也是如此，打了他自己，肯定比打掉方朵朵更棘手。

卻還是依舊沒有選擇他。

這也不是趙旭死鑽牛角尖，實際上，他們做著戰術推演的時候，大多都是如此，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往往就是真相的答案。

只是這幾天趙旭困惑的地方太多，他也顧慮很多，一時間沒想出來他也沒糾結，只是依舊安心按著雲曦在灌輸聖光給方朵朵。

而在這個過程持續到快半小時的時候，趙旭整個人就產生了更大的困惑。

除了喪屍依舊沒有出現之外，他還注意到，雲曦在輸送著聖光能量給方朵朵的時候，也在方朵朵的身上吸收著什麽。

兩個人，好像是在互相輸送一樣。

趙旭把神色往下了王楠楠。

在十來分鍾前，方朵朵的臉色紅潤了之後，看著應該是脫離了生命的危險時，王楠楠已經送了大半口氣，也開始有精力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

這時看到趙旭的目光的她，抬了抬頭，很輕快得和趙旭對視了一下，並且很隱蔽得點了下一下頭。

仿佛剛剛正在和趙旭交流一樣。

這也差點嚇了趙旭一跳，暗忖王楠楠最近簡直練了他心通一樣，對於各種他的問題，仿佛在心裡就已經感應到了一樣，他都不用怎麽開口就能夠直接給他答案。

甚至趙旭也覺得很奇怪，他居然明白，王楠楠的哪一些點頭，就是在給自己確認，那些聖光在雲曦和方朵朵的體內形成了某一種循環。

“趙旭。”忽然，已經施救近半小時的雲曦忽然開口道。

而且只是簡簡單單叫了趙旭的名字。

“雲曦小姐，你說?”趙旭說道。

接下來雲曦對他的任何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會推遲半句。

這半個小時裡，就算是瞎的的，也能夠看出雲曦絕對在救援方朵朵的過程裡，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方朵朵接受了我的聖光後，會有一個後遺症。”

她望著趙旭說道。

趙旭深深吸了口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情緒後恭敬說道“您說?”

“天地是公平的，現在的我的聖光，還達不到活死人藥白骨的地步，還沒有能夠做到那種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能力。”

雲曦越是鋪墊，就讓趙旭的內心越是沉下去。

“我用的手段，是讓聖光在她和我之間形成環流，流淌的聖光，才是真正的聖光。我灌輸了一發聖光給朵朵，她確實只能夠承受一定的劑量，但是我把那些聖光拿了回來，又換上新的給她之後，她就相當於在做透析的人一樣，一直獲得我聖光裡最淨化的部分，也不會承受聖光超量的後果。”

趙旭聽得直點頭，這種手段，可以說相當於把雲曦自己的聖光恢復能力，轉移給了另一個人。

甚至他推測，這些喪屍不上了，肯定不是看在他帥的份上，而是被這些變成液體的聖光所壓迫開去。

“代價呢?”趙旭再次吸了一口道，他已經能夠控制自己雙唇的顫抖。

就算方朵朵一輩子就這樣醒不來，他也不會放棄希望。

從獲得整個法術系統的那天，他就有了隱隱的感應，在某個高級法術裡，絕對有著復活術的存在。

這種情報，從來沒有在任何資料公開過。

但是隨著整個末日的推進，尤其是，他閱讀了那些咒文的真實現象之後。

他現在已經有八九成能夠肯定，復活術絕不是他的臆想。

所以這種底氣，也是讓趙旭對生命充滿希望的原因，只要他不死。

他就有能力，去升級，再到復活所有他的家人。

這也是在到時發生悲劇的時候，他安慰方朵朵的理由。

雲曦並不知道趙旭心底的想法。

她和雲曦身上的聖光忽然中斷了，緊接著她站了起來。

雲曦整個人望著天上的某個方位，那裡已經被紅色的濃霧所覆蓋，只是在這個夜色裡，什麽色彩都失去了原有的絢麗。

沒有人能夠看穿這層天幕之後的景色。

那個月亮，仿佛已經成了所有人的回憶。

雲曦忽然整個人露出無限的懷念神色，她望著遠方，仿佛在看著某種無限美好的東西一樣。

“趙旭，記得，我叫雲曦。”

說著她整個人轉過頭來，滿臉盡是清冷的神色，“趙旭，千萬要記得我的名字。”

說著她的眼眶開始泛紅起來。

“雲曦，我會記得的。”趙旭連忙也站起來道。

他感覺到眼前的雲曦好像有著很大的秘密沒有和他說一樣，剛剛那翻對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男女分手一樣。

“有什麽你可以和我先說說?”趙旭已經有點聽得出來，仿佛付出代價的那個，是雲曦本人，而不是方朵朵本人。

只是他一時也猜不到，雲曦到底得付出什麽?

這時的方朵朵整個人躺在地面，神色平靜而安詳，趙旭的余光裡認出來這是她在睡覺，還睡得很香那種。

這說明了方朵朵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候。

那麽為什麽雲曦會說出那番話?

“雲曦姐姐， 代價就是你的命麽?”

王楠楠這時也站了起來說道。

趙旭忽然整個人詫異望著雲曦。

他原本舉起的手抖僵硬住了，連顫抖的本能都失去了。

他呆呆望著雲曦，說道:“你的代價，就是你的性命?”

他忽然把雲曦從剛開始到現在的表現串聯了起來。

難怪雲曦這麽恬靜清冷的人，會在剛剛露出這樣情緒化的神態，一直要他記得她的名字。

要他們記得她，因為這恐怕就是她唯一能給留在這個世界的痕跡了。

她的父母去世了，她和這個世界的聯系，恐怕就是他們這群最後的陌生人了。

“你不比如此的。”趙旭說道。

他很想方朵朵得救，但這不是犧牲別人的理由。

“記住我叫雲曦哦。”雲曦兩隻手背到自己的身後，露出一副小女孩的神態。

霎時間，無數的聖光從雲曦的體內一湧而出。

如同閃光彈爆開一樣。

那刺目的光芒，仿佛是在拚命傾瀉著所有。

這道光芒劃破了整個夜色的幕布，劃破了整個夜色的安寧。

趙旭連前進一步都無法，整個人都被著爆發的聖光所壓倒。

無數的喪屍怒號聲拚命響起，仿佛都被這道聖光所激怒，整個怒號的聲浪不斷此起彼伏著。

趙旭的雙眼目盲了一下子之後，漸漸恢復了原本的視覺。

只見，雲曦還站在他們的眼前，臉上是宜嗔宜喜的神色。

趙旭正要露出笑容，想要伸出手——

“你們是誰?”

雲曦歪著腦袋，可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