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楠楠壓抑抬了抬眉毛，她的眼角極為好看，不止一次他家鄰居和他誇過楠楠氣質好，有去當明星的天賦。

這年頭，三教九流都翻身做主，放古代才罵人去做戲子的話，放今天反倒成了恭維的語句。

甚至對於不少少男少女來說，退而求其次當個流量網紅也是很多人趨之若鶩的選擇。

只是趙旭的女朋友就是被明星路給撬走的，還在他面前提當明星這回事，簡直就是給壽星送棺材那般嘲諷。

這些年，趙旭對著王楠楠，可以說就差個收養協議了。

所以此刻面對王楠楠，趙旭心裡也很是糾結。

他唯恐對方說出錯誤的答案，這樣子的話，趙旭甚至不敢第一瞬間對楠楠出手。

他無法確定眼前的人，到底是附身，還是完全變化了容貌。

這種涉及身邊人，對於趙旭來說，就是極為致命的死穴。

只是趙旭這邊想著，而王楠楠則是一陣錯愕。

一般人恐怕在這個問題之下，直接就回答了，甚至連腦子都不用過，就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而王楠楠不同，當時他們收拾全家的東西的時候，放入儲存空間裡的那些東西，趙旭都是有過目的。

尤其是她這些年生日收到的東西，都被她一件件擦得乾乾淨淨放進儲存空間裡。

對於趙旭來說，有時候實在不知道送什麽節日禮物，就直接登錄兩人淘寶的購物車，隨手挑件貴點平時不舍得下手的買了就是。

錯了就大不了給十來塊錢的快遞費，這個從來都不是問題。

比起方朵朵那種試穿不合適就只能退，退得運費險都以幾元來計算的人，趙旭則是簡單得多，堪稱白名單。

對於趙旭這種鋼鐵直男來說，送禮物簡直就是天底下最難的事情。

實際上，他在過節得送禮物這件事上還是被方朵朵給調教出來的。方朵朵自然不像謀生女生般一旦過節日沒法紅包，沒收到禮物，就會各種發脾氣吵架之類。

但是她會在趙旭回來的時候，嘟著嘴唇給他看。

趙旭只是直男，不是傻，基本的察言觀色技能他還是有投點的，自然會關心下方朵朵，然後在方朵朵委婉得給他看了下朋友圈大家秀的恩愛後，趙旭就慢慢懂得自己要怎麽做了。

後面王楠楠到了他家後，趙旭除了情人節七夕節之類不能送王楠楠禮物之外，別的什麽聖誕元旦，他都是少不了一份禮物補給王楠楠。

雖然他也不懂這些節日和他有個毛關系，就和他一直無法理解七夕為什麽會成為中國版的情人節。

要是有個男的再王楠楠在野外洗澡的時候偷了她衣服，最後還弄大了王楠楠肚子給他來個一拖二，趙旭買凶殺人的心思都有了，還談什麽一年給一次機會見面，探監都不可能。

趙旭送王楠楠的那些禮物，有的是他費了心思買的，有的則是懶得想隨手購物車挑的。

但是楠楠收到的每一件，她都清清楚楚記在自己的心上。

要是時間久了，趙旭忘了倒也罷了。畢竟送的禮物這麽多，每年還不止一個。

但是趙旭能夠清楚得說出哪一年，甚至還指明了是生日那件畢竟貴重的禮物。

這些就算忘了，也就罷了。

只是，那件東西，趙旭幾天前放進空間的時候才看到。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忘記。

趙旭他們挑東西，都有著各自的慣性。

像房產證這種，趙旭帶都懶得帶，還是塞在自己的保險箱裡。

在他的思路裡，這種東西，帶在身上，當柴火燒還有些不自在。

甚至輕得不佔空間的那些存折合同都是一並這樣處理。

王楠楠雙眼輕輕眯了一下，又仔細觀察了一番趙旭的模樣。

說起來，上天剝奪了王楠楠的情感，但也給她在思維方面，開了很多道後門。

平常人求之不得的記憶裡，在王楠楠這裡，她只要不求甚解，甚至能夠幾分鍾僅僅夠翻完一本書的情況下，把整本書的內容默寫出來。

還能夠精確到某一頁某一行字。

因為她可以用自己的雙眼拍照，然後存檔。

王楠楠看完福爾摩斯後，就發現，她居然能夠像小說裡描述的那般，直接在腦海裡建立一個記憶宮殿。

她直接把自己一生的東西梳理了一遍，一但她需要用到，直接走進自己的記憶宮殿裡，翻開那本書看看就是。

所以趙旭的面容，方朵朵是因為看了十來年，看著那個朝思暮想的面容，所以她可以精確畫出來。

王楠楠則是，趙旭從收養她的第一天開始，著兩三千多天裡，她見過的每一天的趙旭。

趙旭穿著是什麽，裝扮如何、髮型如何，她都能夠一一刻畫出來。

就更不要說，才剛剛分開的趙旭。

所以她一瞬間就嚴格對比了趙旭的外貌以及裝束。

假如是有什麽東西假裝趙旭，她覺得也做不到如此逼真的地步。

簡直就是原裝的趙旭。

趙旭從無端端開口的那一刻，王楠楠已經懷疑上趙旭。

她的一隻手慢慢背到身後，看過不少奇怪書籍的王楠楠，完全知道要怎麽讓自己突然的動作變得很是自然。

只是王楠楠也很糾結。

如果眼前的趙旭真的是假的，她能夠對著這副臉龐開得下去槍麽?

對面的趙旭並不知道王楠楠的想法。

但是他也陷入了同樣的糾結。

王楠楠一直沒有開口這件事，讓他的懷疑度逐漸提升。

只是哪怕夢裡的他，都沒有對著夢裡的王楠楠以及方朵朵出手。

當時的他，選擇的是了結自己的生命。

因為真的錯了的話，他覺得自己背不起那個良心的譴責。

但是自殺，人都死了，還能怪誰。

趙旭終於看著王楠楠的臉色稍稍變了，他低了低頭，輕輕靠近王楠楠的耳垂道，“楠楠?”

趙旭這時的嘴角離楠楠晶瑩的耳垂不到半公分，他整個臉都快貼近王楠楠的臉頰。

外人看來，兩人完全是在進行貼面禮一樣。

同時王楠楠臉上那種少女的絨毛在這種距離下，完全清晰可見。

這是趙旭的試探，一般來說，這種距離，王楠楠肯定會推開他問他幹嘛。

再不濟也會疑問。

只有心有鬼，眼前的人不是真的王楠楠，才會不想刺激他，選擇一動不動。

但是這樣的趙旭，也就拉近了和王楠楠的距離，讓他有了出手的可能性。

在這一瞬間，趙旭的腦海裡已經轉過各種方案。

他沒有釋放0級法術或者1級的淨化術，終究是他不舍得交出自己最後的底牌。

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正常的壯年男性。

哪怕王楠楠學過一些搏擊技巧，但是趙旭也學過，近身之後，兩人的技巧差距就被拉到0，取而代之的，就是兩人的體力問題。

誰的力量大，就能夠在這裡壓製對方。

趙旭相當於把一道搏擊題，簡化成了一道掰手腕的題目。

對方只要是正常的王楠楠，他就能夠束縛住對方。

正常的王楠楠，肯定是會帶著疑問的，不會貿然反抗他，畢竟他沒有露出可能是別人假裝的這種跡象。

如果王楠楠是假扮的，一來他動手困住對方的方式，會讓對方陷入遲疑，判斷是否需要馬上反抗，尤其是在那種電光火石的瞬間，就不太可能想得全面。

那無論對方不反抗就會陷入被動，反抗的話，只要一暴露出能力來，趙旭就會堅決釋放法術。

趙旭前後推演了一遍他的計劃，覺得自己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而被趙旭貼臉的王楠楠，臉上瞬間紅了一下，不過她馬上平複了心境。

王楠楠同樣也是內心百轉千回，思考過無數種可能性。

她馬上繼續保持著自己平靜的笑容。

趙旭什麽都會做，甚至趙旭身為男人也是會有欲望的，這點她也清楚。

起碼趙旭一家所有的電腦，對於王楠楠來說，都是沒有秘密的。

甚至方朵朵沒有授意的情況下，王楠楠學了各種社工課程以及黑客技術，直接把趙旭的所有網絡帳號翻個底朝天。

所以趙旭如果再外麵包養小三的話，王楠楠絕對是第一個知道。

乃至趙旭的手機，被她偷偷植入了定位軟件。

基本上，趙旭每天接觸過什麽人，和什麽人在哪裡逗留了多久，王楠楠都是一目了然。

要不是王楠楠肯定自己不算她小姨那種喜歡趙旭，否則她都覺得自己算是病嬌了。

不夠王楠楠各種竊聽跟蹤趙旭，並非不信任，而是她對於全家情報要求的高度性而已。

不夠她的情報網，終究還是在十來年前，還沒有進入移動互聯網的那個時代失手了。

趙旭的初戀是那個大明星王凝薇這點，王楠楠是真不知道。

但是別的，她可能比趙旭還記得清楚。

基本上，除了趙旭幾歲第二性征開始發育這種只有個人知道的隱私問題之外，別的資料，只要手機裡有，只要網上有，王楠楠都是一清二楚。

早在趙旭告訴王楠楠他們家的保險櫃密碼之前，王楠楠就自己靠著轉圈以及聽聲音，硬是拆解了出來。

家裡各種銀行卡密碼、所有社交帳號密碼就更不用說。

這些事情，趙旭本人也是有所感覺，甚至這個感覺，還是王楠楠主動透露的。

有一次趙旭記不起來自己的一個帳號的密碼，就問了王楠楠，王楠楠隨口就告訴他。

後來趙旭才反應過來，自己明明沒有告訴過王楠楠。

只是當時他看王楠楠在玩著遊戲，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他明白，王楠楠是知道他沒有告訴她那個帳號的密碼的那件事的。

只是王楠楠還是無所謂告訴了，也表示她不在乎。

所以王楠楠，在趙旭家裡，一直是作為一名奇女子而存在。

基本上他們都很好奇以後會有哪一個人能夠降服得了這種女生。

而此刻趙旭貼臉的這種舉動，無論是在他們的身份上，還是王楠楠已經長大的年齡上。

他再做這種舉動都是很不合適的。

哪怕趙旭發了瘋，他也不至於在方朵朵隻隔著幾米不到的地方做這種事情。確實男人會偷腥，也喜歡做各種刺激的事情。

王楠楠聽過這種，諸如她同學父親就是帶小三回家，躺在自家的主臥的床上完成了運動。結果被突然回家的妻子碰到，直接打了起來。

但是，這些都是後期的玩法。

沒有誰一上來就是大招的。

王楠楠原本對趙旭只有一兩分的懷疑感，一瞬間暴漲到滿值。

說趙旭色她信，但是說趙旭會對她下手，王楠楠寧可相信自己是男的。

看過趙旭的微信的王楠楠，看到了無數他各種敷衍綠茶婊的經歷。

面對無數綠茶婊的勾搭，趙旭都是無為所動，甚至有時還不耐煩，嘲諷了幾句綠茶婊工作上的問題。

實際上趙旭自己也不自知，他這種名牌大學出身，在鵬城有車有房，工作好薪水高還長得不賴，對年輕女生的殺傷力有多大，要不是他畢業就直接結婚，否則每天纏他的也不在少數。

即使他結婚，對於綠茶來說， 也依舊是放長線釣大魚的不錯選擇。

所以，這種反差情況下，王楠楠的內心也全然沉了下去。

她感覺心如平湖的自己，雙眸居然隱隱泛出了淚光。

“碰”比趙旭還快動作，王楠楠直接一提膝，就往趙旭肚子撞去。

她的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趙旭一暴露出真實身份，她就二話不說開槍。

這時的王楠楠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平生第一次，失去了穩定的邏輯思考能力。

她的潛意識告訴她，她應該馬上先叫醒兩女，獲得支援。

只是她的身體，讓她忍不住，得先教訓眼前這個假冒的人。

趙旭肚子猛地被一撞，差點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但是這種生死關頭，趙旭也是意志堅定，馬上整個人就往前撲倒，直接把王楠楠整個人壓倒地上，壓在身下。

他所有的懷疑也在這一刻變成確定，王楠楠是不會對他動手的，哪怕他做出這種輕佻動作。

只能說，是對方想要假裝王楠楠，卻又作出了自以為正確的反應。

被趙旭一撲就倒的王楠楠，在倒下的瞬間，也是心如死灰。

趙旭這種行為，看似急色之下對她撲倒，實際上，卻和真正的趙旭相去甚遠。

所以她被壓倒後，也馬上用上自己學過的寢技，馬上絞住趙旭，四肢都緊緊鎖住對方。

趙旭也是發揮著自己的蠻力，他沒想到眼前裝作王楠楠的女子，居然也會王楠楠的套路。

他兩緊緊纏在一起，互相瞪著對方。

不約而同問道——

“你是誰?”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