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旭的目瞪口呆中,方朵朵就趕到前面去打開側門,招呼著她的小姐姐進來坐坐。
而那名勁裝女子腿步也是邁得飛快,三兩步就走進了趙旭他們的車廂裡。
一開始三個人在車廂裡已經走路都會挨到,現在四個人,更是擁擠了些。
趙旭抱著雙手,站在一旁,看著王楠楠和方朵朵把床改成沙發的模樣,她兩一邊抽著墊子,他也沒去搭把手。
倒是勁裝女子手提著一把反曲弓,落落大方站在一旁。
趙旭暗暗觀察著女子,他不插手收拾,也是隨時準備的麻痹術。
一旦女子有不對勁的地方,他直接二話不說,兩三道連環麻痹術甩上去再說。
桌子一下子就收拾了出來,方朵朵馬上把她凍在儲存空間的東西拿出來。
不一會,按下電動按鈕升起來的桌子已經擺滿了方朵朵之前庫存的大部分蛋糕。
看到女子連忙擺手表示夠了。
這些趙旭看起來,送他都不要的蛋糕,不單單那名被吸引來的女子,連王楠楠和方朵朵也吃得很開心。
就著車廂內厚厚的門簾與昏黃燈光,趙旭一時也感慨萬千。
他們上次這樣招待客人,也就一周之前而已。
但是現在,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這麽漫長。
招待、點心、客人在這末日仿佛都成了最奢侈的幻想。
“這些點心我好久沒吃到了。”女子摘下面巾後,下面還有著一層口罩。
不過她並沒有完全摘下口罩,只是隔著口罩趙旭也看出她的年齡確實不大,這讓他更加好奇起對方的真實狀況來。
“小姐姐,好吃慢慢吃。”方朵朵客氣著遞過一杯酸奶過去。
“謝謝,太多了,太客氣了。那些大便味的草實在太難吃了。”女子的腮幫都吃得鼓鼓的。
“連你也找不到食物麽?”趙旭問道。
這名神秘女子的武力,哪怕闖到外面,遇到藤蔓也不見得不能活下來,對方的活動范圍極大,居然也被逼到這個程度。
“我餓了幾天,實在沒辦法,我又不想去別的房間搜刮別人家的東西。”女子低聲說道,終於吞咽的速度慢了下來。
趙旭神色一凝。
他這還是低估這名女子啊,這那裡是聖母,這是大麻煩。
自己餓得去吃大便草,都不肯去搜刮那些已經是無主之物的食物。
這不是傻,什麽是傻。
“小姐姐,你幹嘛不留下錢,然後取走食物啊。”方朵朵勸慰道,要是她們沒有留下這位小姐姐。
那以對方這種思路,豈不是天天都只能吃那種大便味的草。
“我沒錢。”女子言簡意賅回復道。
房間裡的三人都不約而同點了點頭,這個回答確實很好。
“那你這弓哪來的?”趙旭一眼就看出了破綻的地方。
弓箭這種東西,你每個證書帶上街都違法。趙旭就不信對方真的窮到放下食物的錢都沒有了。
“買的。”女子說道。
“那你怎沒錢。”看到有人活成了自己曾經想成為,卻沒能成為的模樣,趙旭莫名開啟了懟人模式。
“因為我覺得我身上的錢已經不足以換到那些食物啊。”女子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回答著。
這些連方朵朵也有點目瞪口呆,居然還真有這種人,簡直堪稱道德的模范。
趙旭嘴裡那句“那你怎麽吃起別人請你的東西這麽爽快”,也沒能吐出口。
他已經注意到妻子轉速很快得瞥了自己一眼,那是她看上心愛的東西後的警告。
她已經做到和趙旭心有靈犀也差不離多少的地步,完全猜得出趙旭接下來要嘲諷的話語,
提前製止了對方。“哎,你渾身的髒兮兮的,這麽可憐,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我們這裡還有些水,不夠還有。”方朵朵仿佛從對方的容顏下,看到了她最喜歡的那種瓷娃娃般的容顏。
個性還這麽有feel。
趙旭雖然很想製止下對方的敗家行為,要知道,水和食物,都是造物術不能等價造出來的東西。
他現在一發造水術,也就12升水,頂得上半桶純淨水而已。喝水倒也罷,洗澡,能遭得住幾分糟蹋。
而那名女子也是毫不客氣猛地點點頭,接著又懷疑得轉頭望了望趙旭。
趙旭無力吐槽,我連老婆都懶得偷看,何況你這種平板身材。
看到趙旭不屑的目光後,女子也放心回過頭,“殺喪屍多沒辦法,經常弄得全身都是血,我也沒有多少水可以洗,為了保護裡面的衣服,我都把家裡的那些被單剪成布條來纏著的。”
“小姐姐,可是你好厲害耶,怎麽都隨隨便便就把喪屍乾掉了。”方朵朵終於把話題切入了趙旭的好起點。
王楠楠在一旁盯著女子做著面部測謊訓練,也同時豎起耳朵聽著。
“不知道耶,我就記得末日爆發那個早上,我昏倒了,全世界當昏倒的人都共同做了這個夢。在夢裡我度過了好漫長的時間啊。也是在夢裡,我磨練了當前的職業能力。”
女子一字一頓說道,說起夢裡的世界,趙旭終於從余光中看到她第一次露出那種略帶人氣感情的神色來。
夢境這句話,其實讓在場三人也反應過來了些情報。
如此推說,趙旭末日前一晚,是第一批覺醒者,得到的是當前最強的施法者能力。
第二批,就是女子這種末日當他爆發的時候覺醒的,戰鬥能力當前偏武力攻擊。
第三批,自然是暴雨那晚,王楠楠覺醒的這種爹不疼姥姥不愛的大路貨色。
說是職業能力者,說出去都丟人。
看著方朵朵一直在感慨,趙旭想敲下黑板,提示下方朵朵趕緊問重點。
“那個夢得多長,讓你這樣感慨。”聽到了趙旭心聲的方朵朵忽然問道。
女子第一次從雙眸的中看出一絲苦澀的色彩:“一生。”
“啊。”方朵朵直接驚歎起來。
趙旭也放下他原本抱著的雙手,第一次帶著震驚的色彩望著女子。
當時並不知道夢境裡時間流逝不一樣的他,過了一兩個小時,都焦慮得不行,時刻想著怎麽回去現實世界。
女子在這麽真實的夢境裡慢慢老去,也不知道對方當時是怎麽想的。
“沒有啦,其實幾天后就可以離開了,只是我覺得出去也沒意思。就一直呆在那裡修煉。”
“那是個比較廣闊的神秘區域,進來了不少人,但是只要被殺,或者走進那道光門就可以離開。我一直熬到最後一個人,就被踢出了這個世界了。”女子輕笑道。
原本還挺羨慕小姐姐能力的方朵朵,頓時也變得有些苦澀起來。如果要用一生的等待換來這種能力,恐怕真不是誰都能夠忍受的。
吃雞遊戲他們都玩過。
只是沒有人知道,居然是一把遊戲時間為一生的考試。
“主要就是後面就剩幾個人比較無聊,他們一開始都以為是什麽輪回世界,熬到最後一個人會有特殊的獎勵,拚命來狙殺我。”女子說道這裡各種口罩撅了撅嘴,一副滿臉不屑的樣子,“都是菜雞,看打不過我就幾個人練手來,每次被我打退就一起溜了。”
“小姐姐,那你豈不是和他們勾心鬥角了幾十年?”方朵朵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句小姐姐說得不虧。
“也沒把,就像打蟑螂,惡心而已。”女子皺眉道。
趙旭倒是好奇,那幾人個和她在最後生死局纏鬥了幾十年的人,都是哪些人,讓她現在還嫉恨。
“那小姐姐,你們的能力都是一樣的麽。”方朵朵問道。
“不太一樣,裡面哪些職業基本有的就幾個人到十幾個人,像我這種職業的,就我一個,所以他們一直都說是我職業賴皮,哼,一群沒有信仰的人。”
“信仰?”方朵朵很快注意到這個很特殊耳朵字眼。
“是啊,對自己職業的信仰,奉守自己職業的準則,越是準守,越是強大。”女子說道。
沒待趙旭他們好奇提問。
女子就繼續開口說道,“我的職業就是聖徒。以對世人的愛行走世界,誅滅世界之不義。”
“哇,聽著就好高大上啊。”方朵朵驚奇道。
“那小姐姐,你哪個黃色的光是什麽來的啊,怎麽能夠讓喪屍碰到就直接滅亡了呢。”
“聖光啊。它是我的一種使用能量吧,凝聚在刀身就能夠斬除一切喪屍,貫注自身就能夠恢復傷勢。靠著這個能力,我拖死了不少人呢。”女子說道。“我剛剛說那些喪屍不會再上來,也是剛剛用聖光布下一個環,那些喪屍挺討厭喪屍的,短時間不會靠近的。”
“那可以驅除喪屍病毒麽?”王楠楠忽然插嘴問了一句至關重要的話。
按女子的說法,她這個職業再強那也就一個,全世界的施法者,沒一千那也幾百,比起來其實無關緊要。
但是女子有沒有,卻對他們很重要,那直接是從打手提升到後勤醫生的地步。
“可以啊,不過像剛剛拿個男子那種已經進入屍化期的就無能為力了。”女子說道。
“小姐姐,你不知道拿個男的又多可惡,一直罵,真是難聽的要死,還各種騙我們說他是救援隊的。是來救我們走的。哼,還好喪屍咬死了他,還不然還得浪費我們的法術去救他。”方朵朵吐槽道。
女子只是輕輕微笑。
“我是看到到最後都不發聲,懷疑你們動了手腳所以才問你們罷了。”
方朵朵忽然滿頭霧水,然後她轉過頭望著趙旭,一下子就全然明白了。
“我用了偵測惡意法術,他對我們抱有的惡意,已經是那種殺之而後快的地步了。”
方朵朵還不能體會趙旭口中的殺之而後快是倒地什麽地步,但是她還是猛地點點頭,:“小姐姐,我老公殺隻大蜘蛛都要穿好牛仔褲和登山鞋,蒙著臉,他肯定不會濫殺無辜的。”
“這個男子我待久了之後,就從他的刀刃上穩到人類而不是喪屍的血液,我也不是說你們做錯了。只是我想說,思想是沒有罪的,希望你丈夫下一次不要因為偵測到別人有惡意,就抹殺了別人的生命。”
“可以啊,只要你能打得過我。”趙旭終於把他今晚的台詞說了出來。
“好耶好耶,小姐姐,不如這樣吧,我們打個賭?”方朵朵馬上蠱惑道。
“如果我老公輸了,我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濫殺無辜。在對方落實行動前不會因為有那個意向就殺了對方。”
“那我輸了呢?”女子並沒有多大的抗拒,也一點不在乎方朵朵語言裡可以扯皮的細節。
“嗯,小姐姐,那你保護我們三天,然後我們招待你夥食和住宿怎樣。 ”
方朵朵的賭注,放別人身上絕對是一種頂級福利。
哪怕放在這位吊打喪屍的大高手上,也絕對是不錯的待遇,誰讓對方有著道德潔癖。
而方朵朵提出三天而不是三年,也是想這位小姐姐接受這種賭約。
真的拉攏人,哪裡是一頓飯就能解決的,肯定是好幾天的軟磨硬泡。
而趙旭原本看著對方的聖光能力,光是可以驅除喪屍病毒,對於他們就是雙保險。
哪怕對方有著那種不殺無罪者的堅定信念,趙旭也可以接受,否則他就不會突然挑釁起對方。
實際上,不打服對方,對方怎麽可能當自己小弟。
“嗯呢,天色晚了,比賽就明早八點前再開始。小姐姐,你趕緊先去洗澡吧,我和你身形差不多,我把我那套睡意給你穿。”說著方朵朵就主動推著女子往浴室去。
趙旭沒想到自己老婆也是很雞賊,他8點前施法,就不會在戰鬥力浪費了著7點能量。
反正拖到8點,不用白不用,浪費點物資,換來個高手三天的感情培養期也不錯。
當女子進去了之後。
趙旭才坐了下來,暗自回憶著要怎麽針對對方進行攻擊,狠了肯定不行,松了也打不過,也是挺頭疼。
不過這種有準備的戰役,倒是王楠楠的強勢,從提出戰鬥賭約開始,她手裡已經拿著一本筆記本在塗塗畫畫著。
想來對於這位看著都壓了她一頭的女子,王楠楠也是憋著一口氣。
“對了,你叫什麽?”趙旭忽然問道。
“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