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歡她?”趙旭在自己的手機上暗暗敲下一段話。
這時趙旭基本明白過來,那個叫做雲曦的女子絕對有著不俗的聽力。
她肯定聽不到那個陌生男子的對白,否則也不會有後面質疑他們的事端。
那她能夠確定自己三人在車內,就只有幾個可能了。
聽到。
或者看到。
所以趙旭乾脆說起悄悄話直接用打字來溝通。
“是啊,就是好喜歡,感覺在對方身邊好舒服哦。”方朵朵輕快敲下一段話。
趙旭有點皺眉看著自己妻子。
這個理由他完全看得出就是敷衍。
對方進來後就沒有刻意激發聖光,哪來得這麽多溫和撫慰人心,起碼他的感受就沒有這麽嚴重。
尤其是一開始他們隔著車廂,方朵朵就已經很熱情了。
“你要死敢做什麽少女培養遊戲的舉動,我保證打死你。”趙旭義正言辭敲下這行字。
方朵朵就喜歡這種冷口冷臉,看著酷酷,然後被她激發出人生熱情的少女。
當年她說服趙旭收養王楠楠,除了天生親情所在,也是當時王楠楠看著特別像個目無表情的洋娃娃。
否則兩人剛結婚,私生活都還沒過夠,誰這麽有閑去收養個拖油瓶。
後期王楠楠長開後,方朵朵還買了不少朋克少女風服飾,以及給她報了個滑板班。
這件事被當時的趙旭揪著臉蛋教訓了一頓,問著她時不時能夠做到王楠楠在社區練滑板不會接觸到那些油裡滑氣的人,搞得方朵朵吐槽他歧視玩滑板的人,只是後來王楠楠出面這件事才消停。
趙旭也是當了一直半養父的角色才明白很多家長的苦衷,不讓小孩子接觸某個圈子,多少是因為對方還沒有分辨力,覺得那個領頭的很帥氣,跟著去模仿。
不少人就這樣跟著去偷、去搶。
趙旭自然相信王楠楠不會學壞,也知道一群人玩那個其實不少都是正常上學的孩子。只是他相信概率,也是他在社會上,見識過太多圈子裡的髒事。
就好比你碰說唱圈、混地下樂隊,有些東西你不碰誰當你自己人。趙旭怕的不是王楠楠玩滑板,而是後面再發展到更深層次的圈子去。
不過兩人的討論並沒有持續多久,雲曦就從浴室裡出來了。
這時王楠楠連忙撕下自己筆記本的一張紙遞給趙旭。
剛洗完的她總算沒有帶著口罩,方朵朵一見對方的精致容顏,馬上激動得站起來,怕嚇著對方,壓製住了自己哇哇的叫聲。
趙旭這時謹守非禮勿視的觀念,並沒有過多觀察少女的行徑,只是看著對方那解開髮夾後飄長的黑發,趙旭就頭更疼了。
車身三個女人都是長發,以後滿地不知道得積攢多少頭髮。
“你有什麽計劃麽?”趙旭輕聲問道。
作為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他還是得負責問上幾句。
女子剛剛坐下,就接過方朵朵遞過來的晨光凍檸茶,她熟練拆開吸管包裝後說道,“原本我計劃是吃了你們的點心,作為酬勞保護你們三天。所以我輸了的話,那時間就順延到6天吧。”
趙旭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剛剛王楠楠遞給他的紙條的內容很簡單。
騎士八大美德:謙卑、誠實、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
趙旭一瞬間模模糊糊的概念,就被點破了。
王楠楠書寫的這些,是中世紀的騎士準則。
但是能做到這些的,基本都是死了的騎士。
沒有強大的實力根本罩不起這種行為準則。
如果眼前這位叫雲曦的女子說得都是真的,
越是遵守職業的準則,越能夠發揮職業實力的話。那恐怕眼前的女子也會活得很累。
像女子這樣,別家有還沒腐化的食物,也不能食用。如果做不到,恐怕就會無法發揮出聖光的實力。
這種活得累的生活是趙旭無法承受的,哪怕在末日這種實力為尊的世界也不見得多少人能夠做到。
不過這個累是以他們的準則為定義,但是在對方的眼裡,說不準這才是自己的生活方式。
就和趙旭無法理解女生要化妝,女生無法理解他打遊戲一個道理。
只是有準則,就可以利用。
一個人可以在一段時間欺騙所有人,也可以在所有時間欺騙部分人,但是無法在所有時間欺騙所有人。
雲曦話中的真假自然有時間去驗證。
想到這裡,趙旭看著兩人也算交流過了,他們之間應該能夠承受一定程度的誤會。
也就偷偷朝著雲曦釋放一道偵測惡意的法術。
他全程動作極為隱蔽,雙手交叉疊在胸前,只是微微一彈指,整個法術就無聲無息釋放出去。
坐在雲曦旁邊的方朵朵和王楠楠直接無視了這道法術,顯然是對他沒有半丁點惡意。
而雲曦則是全身泛起點點只有他看得到的金黃色,然後轉瞬就消失了。
光芒泛起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像聖女般聖潔無暇,一時間趙旭的心神都受到了衝擊,有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肉後,才冷靜了一會。
一時間有點明白,恐怕這種聖光還天生具有極強的親和力。
除了要扮演或者真正當一個道德完人,還真的沒有任何缺點。
而雲曦在受到法術的瞬間,全然無動於衷,雙眸明亮望著趙旭,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趙旭不自然笑了笑。
他是猜到對方有可能感知到他的法術偵測。
而雲曦的聖光確實也對他的偵測法術有反應,那種泛起的波動,兩女是看不到,但是雲曦作為本身的主人不可能完全沒有感覺。
可對方居然能夠做到完全不為所動,沒有任何對趙旭的詢問,就讓他感覺到眼前的女子,心中恐怕溝壑萬千。
他這種窺探意識的手段就相當於在偷拍對方的裙底,而雲曦還是表明波瀾不驚。
這也代表著眼前女子很是棘手,比起人雲亦雲,他常常能夠哄騙得過去的方朵朵來說,是個不好搞的對象。
她屬於那種知道丈夫出軌了,也形不露於色,會慢慢想辦法解決婚姻危機或搜集證據一把反殺的人。
這種女子尋常趙旭都是敬而遠之,因為他手段不見得能夠玩的過對方。
只是當前三人心裡都清楚他們的目標,回到城裡,是先行撤退,恢復戰力,隨時得繼續踏上出城的道路。
“附近的樓房活下來的人多麽?”趙旭還是沒有怎麽耽誤時間,先和女子確認了周圍的狀況。
對他來說,四周都是睜眼瞎。
他的法術就時間來說,才得到三四天,就已經掌握2級法術,已經是全球頂尖的那個水平。
但是就他倒霉的運氣水平來說,經歷的那些,光靠著2級法術和有限的法術位還真的未必夠用。
尤其是他還得出城,去杭城,去首都找尋他的親人們。
雲曦側了側額頭想了想,“只要樓房沒有被城裡那些四處冒出的藤蔓襲擊,房間裡活下來的人其實還是不少的。”
“只要活過末日第一波的濃霧感染,剩下的人群其實已經有了病毒的抗體,後面還感染變成喪屍的,大多是一開始就出於爆發期的患者,或者是被喪屍抓傷咬到的。按照我估計,每棟存活的樓房,肯定多少都有幾名幸存者,只是他們不見得敢走出樓道去搜尋食物,加上前面大暴雨,想在樓房外面攀爬過去也做不到,所以前幾天的暴雨會有一個的危機。”
“不過人餓幾天也問題不大,只要家裡不是那種一無所有的,真的開著煤氣灶都能燒上幾天,就是煤氣灶大多都因為紅霧的原因無法使用,只能用那種比較危險的方式,直接開煤氣瓶煮飯,實際上也是撐不住幾天。”
聽著雲曦的話,趙旭問道,“煤氣無法使用?”
煤氣灶不能用他能理解,怎麽煤氣也會有問題?他不是才剛用那個爆炸吸引走了一波喪屍?
“沒錯,打開煤氣瓶後,紅霧和煤氣瓶裡的氣體接觸後會也會有影響,用天然氣管道的除外,一大早就沒了。還用著煤氣瓶的老小區,如果沒有在末日前做完飯擰緊閥門的話,基本上過個幾天,就別想利用那些煤氣來幹嘛了。”雲曦解釋道。
趙旭這才明白,他爸媽出門,閥門肯定關了,所以才能夠留到他們來使用。
“小姐姐,那你是怎知道的。”方朵朵湊過來問道,這時她已經湊在雲曦的身邊,拉著她的手放自己懷裡。
雲曦仿佛也沒有任何在意的神色,一如泉水般平靜。
她露出溫柔的笑意後解釋道,“末日發生那天,當我從哪個夢中時間醒來後,我發現現實居然隻過了一秒鍾。然後我就背著書包從學校回自己家裡,我想看看我父母。只是等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兩具喪屍。我用聖光淨化了他們後,就呆在房間裡發了一天呆。”
聽到女子用著這般平和的語氣說到了,而距離她口中的事件發生,也才過了幾天不到。
尋常人,甚至悲傷都還沒恢復過來,女子就已經踏上了剿滅喪屍的道路,也堪稱心裡素質強大了。
方朵朵聞言也是安慰下抱了抱她。
連王楠楠,望著她的目光也和善了不少。
趙旭雖然聽著這些前後文有些奇怪,但也沒細問,只是稍稍點了點頭表示默哀。
一個人死了,大家會悲傷,哪怕是陌生人。
但是一個城市的大部分人死了,大家也只剩下麻木。
在這個城市,無法走出悲傷的人,還沉醉在傷感裡自我放縱的人,早就被喪屍給淘汰掉。
仿佛第一次遇到能夠傾訴的人一樣,雲曦原本很清冷的個性忽然溫熱起來,繼續說著她的故事。
“後面就發生了大暴雨,家裡那扇落地窗破了之後,整個家裡都被帶著腐蝕性的暴雨摧毀一空。我當時隨手拿上了家裡的那把反曲弓和我爸收藏的那柄寶刀,就出來了。”
說著她望了望自己身上背著的那兩把武器。
“它們也是我在那個夢境世界裡具現化出來的武器,在夢境裡陪伴了我幾十年,所以我一用著就很順手。”
具現化?聽到這個名字的趙旭不由得再次抬起自己的雙眉,又望了望女子,難不成也是個二次元的?
想到這裡,趙旭忽然想起朵朵和楠楠好像帶了不少服裝。
其中好像有一套saber的服裝?
想到這裡,趙旭對著對方做了一個平移切換,就是少了呆毛不太像。
雲曦半點也不知道趙旭心裡的想法,繼續敘述著自己的經歷。
“房間裡待不了後,我就各種出門遊蕩了,基本上在暴雨覆蓋的這段時間,我把整棟樓的喪屍都清掉了。也看到了各種悲歡離合吧。”
“有一戶人家,男主人大概是三十多歲,IT程序員吧,他妻女都很漂亮,從客廳的那張全家福可以看出。只是等我到了敲門後,才發現他的妻子和女兒已經變成喪屍了。那男主人受不了整個人崩潰了,把他妻女關在房間的門裡,自己整個人靠在客廳沙發一直哭。”
“和大多數電視劇的劇情一樣,小孩子先變成的喪屍,然後就咬了妻子一口。當時的我看到男子的悲傷,打算等過一會再去詢問是否要幫他淨化他的妻女,只是我剛一轉身出門。男子就打開房間的門後, 走了進去成為喪屍了。”
“小姐姐,那你接著怎麽做呢?”方朵朵聽著這個故事有點心慌問道。
“我就打開門,用聖光把他們三個都消滅了呀。”雲曦說道。
喪屍不殺,難不成還留著過年。
對於這點,趙旭還是很讚同的,而且他也注意到雲曦沒有強行突入房間把變成喪屍的男子妻女給強行抹殺,而是留下了時間,等男子恢復後在詢問。
這點說明了女子不是那種頑固的教條主義,這就很多東西可以談了。
妥協了一次,就能妥協第二次。
不過趙旭也不打算硬逼女子,否則失去聖光的話,他們還帶著她,那就是害她去死了。
大家有時對於喪屍難以下手,主要是接受不了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變成喪屍的轉變。
末日初期不少人死亡,也是出於這點原因,無法對成為喪屍的親人下手。
而趙旭這點看得很開。
他就認為喪屍已經不是人了,而是害死那個人的病毒所寄生的。
所以乾掉變成喪屍的老黃時,他是那麽堅定,多少也是想替老黃報仇。
雲曦口述的那個故事,男子一直等到和雲曦說完自己故事才去變成喪屍。
其實也是他遇到雲曦後明白,他的妻女已經真正地死去。
不再可能從喪屍變回人類,他關他們在房間裡,也是欺騙著自己而已。
所以當雲曦的出現,讓他明白自己的幻想破滅後,他也選擇死去。
趙旭一時間很是感慨,如果他沒有法術能力,也許那個男子,就是他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