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有點落寞，看著王凝薇的秀發，那發梢的芬芳闊別十余年，又再次勾動他的回憶。

　　他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表示寬慰。

　　他歎了歎氣，說道:“好啦，對面那個我，應該就是記憶裡這天之後整整一年，我就在這個時間點去坐地鐵到航站樓，然後轉的飛機。”

　　“他的出現，恐怕是我內心要返回現實世界的意念，所創造出來的倒影。過去的我走鵬城離開的那一刻，代表著我和王凝薇所有的聯系都開始斬斷。”

　　事實上，如果當時不是他娶了方朵朵，否則以趙旭堅定的個性，他不會破壞自己的誓言的。

　　那個在他坐上飛機，在窗戶上望著整個鵬城的星光，所立下的誓言，此生絕不回鵬城這個傷心地。

　　事實上，他不選魔都讀大學，也正是首都和魔都的聯系太深，所有的明星不可能不到魔都去。

　　甚至他也不打算畢業後長居杭城，終究那個地方離橫店太近。

　　按照他的那可笑的自尊，就是你出現的地方，我退避三尺。

　　“那你呢?你又是什麽?”

　　“如果在我遇到方朵朵之前，你因為我對王凝薇的執念，從我的記憶裡演化出來，那我能理解。只是現在我也看開了，何必呢?”

　　趙旭說教著，實際也是對他自我吐槽。

　　他確實一時半會身體還沒醒來，也不妨在這裡和自己的記憶所產生的意識溝通下。

　　他都怕這是自己的第二人格。

　　末日的幕後主宰給自己來一場夢境考驗就算了。

　　現在自己的記憶給自己這個身體的主人來一場大夢春秋，也有點過分。

　　只見王凝薇慢慢坐直了起來。

　　整個地鐵忽然變成鏡中的影像，連帶著趙旭的的意識也一同刻進去。

　　接著，這紋絲不動的場景，一點點裂開。

　　然後整個世界都變得黑暗，只有一張石板凳，從天空透下微微的光亮，照著他和王凝薇兩人。

　　趙旭壓抑望著四周，他玩惡靈附身二的時候，在兩個世界切換都已經是高大上了，想不到他的意識切換起景象來也是不遑多讓。

　　唯獨就是他感覺自己也是踩在一攤積水上，看著水面不斷泛著波紋，他有點不爽，讓他聯想到紅霧暴雨所造成的積水。

　　“我不是你的記憶。小旭。”王凝薇低著頭，並沒有看著他。

　　“嗯?”趙旭表示願聞其詳。

　　“我就是王凝薇。”女孩的聲音有點冰冷，仿佛生病了一樣。

　　“這個不好玩哦。”趙旭有點嚴肅。

　　“那年，你們在青城山。”女孩抬著頭，望著天空中那道光。

　　那道來自上天的憐憫。

　　趙旭靜靜聽著，沒有出半點聲音，暗地裡開始謀劃，怎麽醒來。

　　只是想著想著，他臉色開始沉重，進入這段回憶之前，他發生的一幕幕慢慢在記憶裡被喚醒。

　　他當時起碼被七八隻喪屍咬住，估計肉都被咬走幾塊，要是不馬上止血，他一直失血，可能還真的醒不來。

　　難不成，他已經失血太多死了?

　　現在是他喝了孟婆湯在吐著記憶?感覺有點配得上。

　　而對面這個未知存在，八九成是他的回憶化身的東西，提到青城也不奇怪，那本來就是他的回憶。

　　“當時，王凝薇，靠在你的身上，她對著命運許了願。”

　　“而我，就是那個願望的化身，從此寄住在你的體內。”

　　“命運?”趙旭一時有點迷糊，

他以為青城山上，發生的應該是和道教有關系的道家神祇，怎麽忽然變成命運了?　　“這場末日，是命運的篩選。”女孩說道。

　　這是趙旭第二次聽到篩選這個詞。

　　只是現在他這次額外聽到了命運兩字。

　　“命運降臨大地，總會有行走世間的選民。也正是，當他們完成儀式之時，這場末日正式爆發。”

　　“你是說，這場末日是某些人的人為選擇?”趙旭有點想笑，他覺得這大概是他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你可以這麽理解，他們在無數的岔路上，把地球引向了命運的選擇那條路。”

　　“雖然我聽的雲裡霧裡，按你的意思是如果之前有人阻止他們，這場末日是可以避免的?”

　　“末日是無法避免的，只是可以推遲到來。”女孩第一次轉頭望著她，臉色更加蒼白，只是深思著的趙旭並沒有注意到。

　　趙旭感覺他好像觸摸到了某個屏障，只可惜現在聽的不是王楠楠，否則對方肯定可以一針見血，他只能先敲敲邊鼓，“說形象點?”

　　“聽過蝴蝶理論麽?”

　　趙旭點點頭，“聽過，隻初始條件微小的變化， 就能引起系統長期巨大的連鎖反應，打個比方，一隻海鷗煽動的翅膀足以改變天氣。又或者是那個比較有詩意的比喻: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米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按照這個理論，我抓住那隻蝴蝶，把那群命運的選民阻止了，末日不就不會發生了?”

　　王凝薇搖搖頭:“命運終究朝著最深處下墜，那場風暴，你阻止了南美洲的蝴蝶，阻止不了大洋洲的蝴蝶。”

　　趙旭開始有點驚異了，“反正現在也發生了，我也不糾結了，那群命運選民自己吃香喝辣就是了。問題是，這些和我對你身份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呢?”

　　趙旭說著，已經有了一個他自己難以相信的猜測。

　　“沒錯，王凝薇，就是被選中的命運選民。”

　　趙旭開始一聲不吭，他注意到眼前女子的身影已經有點飄散。

　　“每個被命運選中的人，都有拒絕的機會。只要她許願，她就不會成為選民，也不會背負命運。”

　　“王凝薇從她接觸到這個之後，就拒絕了成為選民。直到青城之夜，你們遇到某位選民施展的末日前置。”

　　“當時的你，因為在王凝薇的身邊，被牽扯進了那次神秘事件，所以你會死，以掩蓋整個末日前置的過往。”

　　“那我沒死是因為?”趙旭語氣有點低沉，他已經開始明白。

　　“沒錯，當時靠在你身上裝睡的王凝薇向命運許願，成為選民。”

　　“那個許願就是你可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