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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朝都》第2章,天軍腐壞
  華胤天聖帝都,臨聖城。

  正值盛夏,炎熱的空氣沉澱在臨聖城中,分外壓抑。

  國師蕭庭鹿夜觀星象,上奏天聖帝南方大庚,白虎凶厲,不日將有兵戈之禍。天聖帝大怒,下令天軍南下剿滅匪類,強征百姓鐵銅之物,勒令三戶只能一刀一鍋,余者悉數充入國庫。

  歷時一月,南地屠四十萬,屠城六坐,荒野屍首遍地,黑鴉啄而食之,三月不盡。

  ......

  南地,朝東城外四十裡,亂葬崗。

  數萬屍體堆積如山,黑鴉起落間露出地上一層層白骨,許多屍體早已腐爛,惡臭盈天,數不盡的老鼠蒼蠅,仿佛地獄。

  “咳咳.......”

  在嘈雜的黑鴉嚎叫中一聲微不可聞的咳嗽聲傳來,一具“屍體”無力的扒拉開蓋在自己身上的死人,驚起一片黑鴉,呱呱亂叫。

  “屍體”扒拉開另一具屍體顯然用盡了所有力氣,翻過身來呼呼喘著粗氣,只見其背上一道血口從左側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間,鮮血早已流乾,傷口潰爛,漆黑的傷口中數不清的蒼蠅趴附著,口器收縮間,吮吸著傷口潰爛產生的膿水。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半死不活的人緩過氣來,艱難的翻身,牽扯到背後的傷口,劇痛使身上的肌肉不斷痙攣,雙眼乾涸,視線模糊,朦朧間無數黑鴉飛起,黑羽飄散,將烈日遮擋,宛如黑夜。

  一道魁偉的身影踏著穩當的步子緩緩走來,一身黑袍籠罩全身,伸出一隻乾枯的大手一把將其撈起。

  “你想活嗎?”沙啞的聲音傳到“屍體”耳中。

  “屍體”呆了很久,黑袍人卻耐心的等著他的回答。

  許久之後,“屍體”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早就沒了舌頭,乾燥的嗓子只能發出“啊啊”聲,最終,他隻得無力地點了點頭以示回答。

  黑袍人一言不發,寬大的袍子如同天幕一卷,兩人消失在亂葬崗。

  ......

  夜雨滂沱,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有如長槍點地,脆響不斷。

  元胤一身黑衣,伏在宮殿的陰暗角落中,雨水順著眉腳滑落,想起七年前自己被黑君救起的一幕,手中鎢鋼短劍被握的死死的。

  “轟隆!”

  夏季的天雷沉悶有力,震得宮殿的琉璃瓦松動,雪白的閃電將天地照的通透,待閃電消失,元胤消失在原地,鎢鋼短劍在夜裡泛著幽幽的光,劃開雨幕。

  元胤是一頭蹲伏在暗處的黑豹,手中的鎢鋼短劍就是他的尖牙,撕開獵物的咽喉,讓鮮血汩汩而流。

  只是一道閃電的工夫,這座宮殿便成了一條棺材,葬了四十一口人。

  元胤縱身一躍,身上不帶一絲血跡,宛如黒燕劃過夜幕,輕輕點在屋簷上遠去,身後還有五道黑影一起遁去。

  黑天宮內,元胤抖掉一身雨水,將鎢鋼短劍附在肋下,大步走入黑天宮演武場,對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拜道:“義父,江陵城江陵王府嫡系四十一人已經做掉了。”

  黑君看著拜服在自己面前的青年,誰能想到這是七年前自己從亂葬崗撿回來的連舌頭都沒有的半死人。七年間,他從苗疆請來巫祖為其再生了一條舌頭,教他刺殺之道,教他怎麽逃跑。如今的他完全能在著亂世中活下去了。

  黑君探出乾枯的大手,將元胤被雨水打濕的頭髮理順,嗓音一如既往的沙啞:“胤兒,當年我從亂葬崗把你撿回來,並給你取名叫元胤,

是為了讓你一元複始,匡複華胤,推翻天聖!如今,你已經能獨當一面,正值天聖天軍四處抓壯丁充軍,你去,混入天軍中,從兵卒起慢慢爬上去,爬到天聖帝面前!握住兵權,坐上天將軍之位!”  元胤對著黑君拜了三拜,隨即起身便走,只聽耳後破空聲呼嘯,信手一招,一塊令牌落在手中,其上黝黑的神鴉展翅,蓋住大日,遮擋青天!

  “記住,你叫元胤,朝東城人士,世代為農,家中有武道三篇,名為《劍六》,只有三式傳下來......”黑君沙啞的聲音傳來,仿佛有魔力一般狠狠烙印在元胤心中。

  “劍六......”元胤心中默念,這乃是黑劍決的起手式,早就被他爛熟在心,肋下鎢鋼短劍一跳落入手中,一朵朵黑色的劍花綻放,正是劍六的前三式。

  元胤並無多少東西可以打理,一把鎢鋼短劍隱在肋下,懷中揣十幾兩碎銀,身後一個背囊放的是衣物與乾糧。

  黑天宮中消息靈通,元胤早就打聽清楚天軍分為兩部四象八陣十六軍,統禦天下,一軍一城,震懾四方。

  黑天宮位於江陵城、信陽城、銅陵城之間的祖夷山中,此間最近的便是江陵,但元胤剛殺了江陵王一家四十一口,城中定然戒嚴,稍有武藝之人都要被盤查一番,雖說黑天宮做事處處小心不會有任何破綻,但終究還需要謹慎。想到此處,元胤轉身往信陽城走去。

  信陽夾在江陵銅陵之間,此間山川秀美,少有紛爭,想要混進天軍,自然要找防衛最不嚴謹最松懈的地方。信陽,無疑是上上之選。

  一路之上,元胤不敢停留,晨起颯踏朝陽日可行百裡,夜宿抱元歸一精修真氣。不過三日便來到信陽城下。

  只見城上旌旗招展,代表著天軍編制的地部白虎艮陣信陽軍的黑底黃紋白虎圖案在其上栩栩如生,真如神獸白虎一般凶厲可怖。

  元胤在城外觀看許久方才進城,守城的軍士不由得嗤笑道:“到底是鄉巴佬,鄉下來的,一個城牆都能看這麽久。”元胤兩耳不聞,徑直走入城中,忽然一杆大槍橫在元胤身前,“且慢!”

  元胤暗道一聲不好,肋下肌肉緊繃,鎢鋼短劍隨時有可能跳出來,緩緩轉過身來,之間一位身披鎖子甲的軍士一手搭槍把自己攔下。

  元胤憨厚一笑,學著鄉下人淳樸的口音道:“大人,小...小的犯什麽事了?”

  那軍士收槍柱地, 聲音洪亮,丹田發聲顯然是個練家子,道:“小子,我管你氣色不凡,想必也是練家子,你手心的老繭可不是鋤頭能磨出來的。”

  元胤心中一驚,沒想到天軍一個區區守城的卒子都有如此的眼力,趕忙故作慌張道:“回大人,小的家傳幾篇武學,小人常用來強身健體,這樣上山打柴也能多打點,嘿嘿。”

  軍士了然,眉頭一揚道:“我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來此作甚?”

  “那個,小的聽說我天朝廣招兵士,小的一想當了兵不就成大老爺了嘛,這麽好的事當然要來了,嘿嘿。”

  “難怪你剛剛盯著我軍的軍旗許久,不過我可告訴你,當了兵可不是大老爺,看我們還需得看城門,受日曬雨淋之苦。”那軍士一聽,不由得哈哈笑道。

  “日曬雨淋總比在鄉下受凍挨餓要好,大人您說是不。”

  “也對,既然你想當兵,為我天朝效力,我們自然歡迎,來呀,給這小子帶路去兵營!”軍士大手一揮吩咐道。

  伍中那個剛剛譏笑元胤的軍士諾了一聲,帶著元胤往城裡走去,一邊走那軍士一邊道:“小子,你來當兵可有你受得了,沒點底子可受不了。像你這樣的可免不了吃苦......”

  城門口,一個軍士笑嘻嘻的道:“伍長,你怎就便宜章武這小子了,那小子雖說是鄉下來的,但看他那身打扮油水可不少啊。”

  那個持槍軍士呵呵笑到:“怕什麽,還怕章武私吞了怎的,今日的酒水錢怕是有了。”

  那個軍士恍然,賠笑道:“是極是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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