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你們付出的已經足夠多了。接下來的三天好好調整心態！”

　　班主任的聲音大到令章文來整個抖了一下。

　　夕陽照進教室，帶著金黃色的光。

　　同學們笑容燦爛，自信起來自己都害怕。

　　他們鬧騰著，歡笑著。

　　“章文來，我們打算一起複習，你要來嗎?”

　　“……不了。”

　　章文來慌忙背上書包，逃出教室，跑出學校。

　　“出來了！”

　　菜刀鬼興奮的圍著章文來轉了一圈，確定沒認錯後，咻的一聲飄遠了。

　　章文來轉身。

　　凡人高中正門對著教學樓，校訓在夕陽下有些反光。

　　凡人高中就在幸福市誠實烹飪學校的隔壁，隔著勤奮路，對面就是敬業小區。

　　章文來回家不需要經過團結商店街，但他今天往商店街的方向去了。

　　買些清潔用品吧……

　　商店街今天很熱鬧，街道上好些六一活動的海報還沒有揭掉，往來還有不少父母帶著孩子。

　　街上有個孩子賴在地上大哭，邊上母親手足無措的勸著。

　　“我不嘛，我就不！我要吃馬興興做的蛋糕！”

　　“馬興興的餐廳開業了，媽媽就帶你去好不好?”

　　小孩子憋著嘴，抽抽鼻子，也許是感覺到了媽媽確實沒辦法，哭著臉。

　　章文來快速的避開，迎面撞上一個大漢。

　　章文來正要驚慌的道歉。

　　“章文來?！”

　　大漢用力抱住了他。

　　章文來被嚇懵了。

　　大漢哈哈大笑著，松開手，用力拍了拍他，直拍的章文來一個踉蹌。

　　“你行的！高考加油啊！”

　　?

　　誰?

　　章文來一臉懵逼的看著大漢走遠。

　　“哎呀，是章文來啊。高考加油啊！這蘋果給你吃啊！不要客氣！”

　　“考試加油啊！放松點，沒問題的！來來，這些麵包帶回去！”

　　“多吃肉，補補！這些帶回去，讓馬興興給你做！”

　　“店裡剛來的黃瓜，很新鮮的。多帶點回去吃。”

　　章文來懷抱著一堆東西，瞪大眼睛，僵住了。

　　商店街眾人圍著他，不斷說著鼓勵加油的話，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的熱情真誠。

　　他只能愣愣的說謝謝。

　　便利店門口。

　　馬興興和他打招呼。

　　章阿婆飄在馬興興邊上，看到一天沒見的孫子，激動的飄過去上下查看著。

　　章文來抱著東西，依然有些沒有回神。

　　東西被放到一邊。

　　馬興興帶著他在便利店買清潔用品。

　　章阿婆一邊指揮著買什麽，一邊仔細的說明著每樣東西的用處，使用時的技巧，像是洗拖把的時候可以加點鹽。

　　馬興興認認真真的轉達著。

　　章文來從一開始驚訝茫然到後面也認認真真的記著。

　　兩人帶著好幾包東西回家。

　　路上遇到的人愉快的和他們打招呼。

　　馬興興笑著回應。

　　章文來有些瑟縮。

　　“試著回應吧。他們會很高興的。”

　　馬興興正說著，前面走過來一個白面胖子。

　　“馬興興。這是你朋友啊?”

　　章文來一愣，有些緊張的偷看了馬興興一眼。

　　“是，我朋友。他叫章文來。馬上要參加高考了。”

　　章文來頓時一緊張。

　　蘇白笑起來，

胖臉皺成一團，特別有趣。　　“你你……你好！”

　　章文來緊張到大喊出來，喊完意識到不對，臉瞬間紅了。

　　蘇白一愣，也學著大聲的回了一句:“你好！高考加油啊！”

　　喊完蘇白又笑起來:“大喊大叫的，回頭你舅該說我們擾亂治安了。”

　　“舅會和我們一起喊。”

　　“哈哈哈，你倒是了解他。”

　　氣氛很輕松。

　　狂跳的心臟安靜了下來。

　　蘇白揮著手，笑嘻嘻的走了。

　　馬興興笑著往前走。

　　章文來慌忙跟在後面，依然有些愣愣的。

　　章阿婆飄在半空中，看著他們，蒼老的鬼臉上表情複雜。

　　馬興興讓章文來走到邊上。

　　他們並排走著。

　　馬興興問了些什麽，章文來猛的點點頭，然後他說了起來。

　　回去的這條路突然變短了，好像話還沒說完，就到家了。

　　眾鬼衝進章阿婆家，興奮的喊著。

　　打掃衛生了！

　　“吃飯前，把所有的垃圾整理扔掉。

　　你能換燈泡嗎?”

　　章文來點頭。

　　他動作熟練的換好燈泡。

　　眾鬼紛紛鼓掌，誇章文來。

　　“他以前經常幫我換燈泡的。”章阿婆有些驕傲。

　　“隻把確定是垃圾的整理出來，其他的放著不用管。”

　　章文來放下整理書桌的手，將自己房間裡的垃圾桶換了。

　　重災區的客廳和餐廳，髒亂到歎為觀止，僅僅是把垃圾扔掉，看起來都乾淨了很多。

　　一個多小時候後。

　　馬興興一邊燒菜，一邊讓章文來打下手。

　　每一個步驟，詳細講解，為什麽這樣做，理由是什麽。

　　馬興興的料理知識貯備非常豐富。

　　章文來認真切菜，仔細洗菜，看著馬興興燒菜，聞著鍋裡濃鬱的香味。

　　賣相不怎麽好，但是好吃到炸裂！

　　“你有三天假期吧?我明天早上過來，我們繼續打掃衛生。”

　　直到馬興興離開了，章文來還楞在門口。

　　他恍惚間想起來，他還沒有問阿婆的事。

　　做了很多事，應該很累，卻感覺異常的輕松。

　　次日一大早，太陽剛剛升起來，瞌睡都沒有醒。

　　咚咚咚！

　　章文來慌張的套上衣服，打開門。

　　馬興興拿著早飯站在門口。

　　清晨的風吹進來，章文來徹底醒了。

　　打掃衛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尤其到處都很髒的時候。

　　章阿婆在一邊指導，眾鬼愉快的圍觀，小蘿莉還有一個蘋果當零食。

　　馬興興拉開窗簾，章文來墊著腳把窗簾取下來。

　　推開所有的窗戶，打開所有的門。

　　讓穿堂風吹散陰霾，任由陽光滿室肆意。

　　水桶裡裝滿水，倒入洗潔精。晾衣杆裹著抹布，擦去角落裡的積塵和蜘蛛網。牆壁上的汙漬要鏟掉，角角落落都不能放過。

　　中午到了，洗乾淨手去燒飯做飯，吃飽了休息一會兒，聊聊天。

　　章阿婆笑著說了很多章文來小時候的糗事。

　　馬興興笑哈哈的轉達給章文來聽。

　　章文來越聽臉越紅。

　　“你為什麽會知道那些事啊！”

　　“你阿婆說的啊。”

　　“……”

　　章文來簡直目瞪口呆。

　　下午繼續打掃衛生，牆壁處理乾淨了，開始處理地板。油漬汙漬，奇怪的發毛長霉的地方。

　　章文來自己都看著臉紅。

　　馬興興卻毫不在意，他認真的清掃著。

　　章文來看著他，腦子清醒了，就好像隨著那些汙漬油膩一起消失了一樣，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空氣裡是洗潔精的香味，窗外的陽光照在地板上，水滴下去，在發光。

　　“章文來。”

　　章文來猛的回頭，安靜的室內，哪裡都沒有阿婆。

　　章阿婆飄在他邊上。看著他眼眶濕潤，又用力的擦去。

　　眾鬼看著心痛，默默抹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