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兒,你看你是不是又沒吃飽,都這麽瘦了。”
隨著這位老人的一句話語,我突然回到了小馬家的客廳裡,只不過相比之前,有光線的地方由小馬的房間內轉移到了現在的位置。
小馬此時正和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那似乎是他的父親,剛才照片上的那位老人則坐在另一個單獨的椅子上重複著同樣的一句話:“小臭兒,你是不是沒吃飽……”
小馬越發有些不耐煩了,他站起來把遙控器一丟:“奶奶!您別問了好不好,我要說多少次,我吃飽了!我吃飽了!這都什麽時代了,誰還會讓我餓肚子啊!”
“小臭兒,你是不是沒吃飽……”
“誒!”小馬一隻手搭在額頭上不停歎息,這時,那個男子站了起來,他慢慢走到老人身邊,幫她拉上了本應該蓋在腳上的毛巾。
“記住,她是你奶奶,哪怕她現在得病了,你也必須尊重她,懂嗎?”男人對小馬說道,口氣裡帶著一絲嚴肅。
小馬低著頭開始抱怨:“為什麽奶奶從患上老年癡呆後就總說我沒吃飽沒吃飽,我的耳朵都快聽得起老繭了!”說完便一甩手坐回了沙發上。
“兒子啊,你是不是沒給小臭兒吃飯,你看他都瘦成這個樣子了……”小馬的奶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繼續糾纏著這個問題。
那個男子慢慢推開老人的手:“媽,我這就給他做吃的去,咱去買隻雞,熬雞湯,您看行嗎?”
“記得去南城菜市場的劉師傅家,他家的是本地土雞,其他雞不好,熬出湯來小臭兒不吃的!”老人雖然口齒不清,但只要一提到關於孫子要吃的東西,她立馬變得清醒了起來。
“你陪著奶奶在家,我去去就來。”說罷這個男人拿起桌上的鑰匙,頭也不回地就出門去了。
“小臭兒……”
房間裡只剩下默不作聲的小馬和碎碎叨叨的奶奶,突然間我眼前一陣虛晃,就在一眨眼的時間,老皮和張雨霖出現在我旁邊。
張雨霖臉色煞白地看著我大聲吼了起來:“周堯哥!你膽子也太大了,那種環境下你也敢去看老人的遺照?”看來他們兩人也發現那牆上的照片了,只不過就張雨霖的情況來看她估計被嚇得不輕。
我用幾分鍾時間向他們解釋了剛才這裡發生的事情,聽完後老皮不停詢問我老人是如何稱呼小馬和他的父親,我很確定地告訴她老人叫小馬“小臭兒”叫那個男人“兒子”。
張雨霖經過剛才的驚嚇此時顯得有些憤怒:“你們幹嘛非要糾結這些毫不相關的問題?這和津坡市的災難有半毛錢的關系呀?我簡直要瘋了,都進來這麽一半天了也沒找到半點線索!”
見老皮開始思考,我隻得走到一旁安撫張雨霖,畢竟“帶頭大哥”老皮沒發話,這樣做就肯定有他的道理,突然,老人的話語發生了改變:“小臭兒,我要照片……”
小馬此時顯得平靜多了,他似乎很後悔剛才對奶奶大吼大叫,連忙站起身子跑進房間,不一會拿了一個中等大小的木製相框出來遞給奶奶,我和張雨霖連忙湊過去想看一下那照片上的內容。
此時我覺得眼前的東西非常令人不適,那是一張全家福,看得出來小馬的父母站在後面,他的奶奶在最左邊,年幼的小馬則站在正中央,看得出來這應該是逢年過節時一家人專門打扮得紅紅火火在影樓裡拍的照片。
但我疑惑的是,既然是在影樓裡拍出來的,那攝影師應該是比較專業的才對,全家福本來就是一家人整齊地站在中央拍了就完事,但照片上的人們總體偏向於左側,右邊則空出了很大的空間,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影樓攝影師該有的水平,張雨霖更是皺起了眉頭,她應該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周,可能小馬以前患過什麽病症,比如……厭食症之類的……但或許又不是,並且他的家人一直瞞著他。”老皮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轉過頭見他已經開始觀察四周,便問道:“病?為什麽你會這樣推測?”
“雖然小馬的奶奶現在已經是老年癡呆,但她說出的話依然源自自己的大腦潛意識,剛開始我覺得她或許是經歷了那些吃不飽飯的年代後留下的後遺症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但是既然她分得清楚小馬與他父親,並且口口聲聲稱吃不飽飯的人是“小臭兒”,所以我才會覺得小馬以前估計出現過什麽病症,比如厭食之類……”說到這,老皮走到了小馬奶奶的身後,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起來。
“過來!”老皮猛地叫了起來並不停地找招著手,我跑過去一看,那張照片竟如同之前那般慢慢動了起來。
“就是這個了!”然而當我聽見張雨霖這句話後,周邊徹底陷入了黑暗與寂靜。
“老皮!張雨霖!你們能聽見嗎!?”我大聲喊道,見沒有任何回應,我隻得打開手裡的電筒。
映入我眼簾的是比原來濃了不知多少倍的大霧,光線能照出去的范圍已經被壓縮到了極限,我伸出另一隻手,開始像一個盲人般摸索著前進……
“滴答滴答……”我腳下傳出一絲水聲,似乎我正踏著路面上的積水,待我把電筒朝下面射過去,卻發現下面空無一物,甚至連路面也沒有,我整個人就處於懸空的位置被包裹在了這空洞的虛無之中。
還沒等我從這種驚慌失措的感覺中緩過來,周邊接著就發生了巨大的晃動,然而我整個人沒有觸碰到任何物體,所以我估計這個震動感應該是來自外面的世界……
一切在我的預料之中,我在昏暗的燈光下醒了過來,旁邊的老皮依舊還在熟睡之中,我剛要站起來卻又被腳下巨大的震動嚇得坐回了床上。
顧不上老皮,我拿著手電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走到窗台邊向外面照過去,只見霧中的街道上依稀出現了一道一道正在延伸的裂紋,心想大事不妙,萬一這大霧突然散去……
由不得我作過多思考,兩步便跨到老皮身邊,扯起他的衣領就是兩大耳刮子打下去,見老皮呆萌地驚醒過來,我拽起他便向外面跑去,此時才想起來錢蕾等人還在隔壁的房間。
當我正準備敲打她們房門時,卻發現房門敞開著,錢蕾她們三人已經整裝待發,看到我和老皮突然出現,錢蕾激動地大叫起來:“快跑老周!我還準備過去叫你呢!”
話音剛落,整棟樓開始出現吱吱的聲音,我搶過錢蕾手裡的背包,示意她們速度離開這,在下樓的時候我忍不住問錢蕾:“你們剛才去哪了?!”
“先逃命吧大哥!”此時我們已經衝出了酒店大門,天上開始出現微微的亮光,能見度更低了,因為空氣裡不止彌漫著大霧,還有建築垮塌後揚起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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