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跟著錢蕾好不容易跑到了一個相對寬闊的地方,我這才反應過來這樣的做法似乎沒啥作用,急忙向大家說道“我們跑什麽?這是夢裡啊!況且大霧裡就算夢境坍塌了我們頂多也是醒過來回到現實,有什麽事出去說不就得了?”
老皮由於才從那個記憶世界中醒來,頭腦似乎也不是太清醒,聽我一說才恍悟過來“如果大霧要是真的散開了,現實裡的我們也一樣逃不過去。”
錢蕾雙手抱膝坐到了地上,旁邊的林姨全程沒說話,喘息了一陣之後錢蕾才苦笑著說道“醒來之後我們就沒機會了。”
“沒機會?什麽意思?”我問道。
林姨突然間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我們看到……看到大家在醒過來之後便全部死在了地震當中……”
“什麽?!死了?現實世界裡嗎?”老皮的叫聲震耳欲聾,我似乎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大聲地說過話。
錢蕾被老皮的反應嚇到了,她慢慢解釋道“剛開始我以為我們醒過來了,結果發現在那個世界甚至能看見我們自己,只不過隨後就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大家都被埋在了廢墟之下。”
“啊!我的天……難道說真是那樣嗎?”老皮的面容開始變得扭曲起來“關於那根黑色的光柱,我一直以來還有一個猜測……不,應該說是一個可怕的直覺。”
“直覺?”我好奇地看向老皮。
老皮整個人癱坐在地,他拿出兜裡的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伴隨著劇烈顫抖的雙手,手帕不經意間掉到了地上。
“那個光柱,下面是一個人由記憶生成屬於過去的夢境,而光是上面,哈哈,真是不可思議!那是……”
“未來?!”突然間我終於明白老皮為什麽會如此激動了,“周,看到了吧,這就是人類的精神世界,過去,未來,包括所有的時間物質在意識的面前顯得如同滄海一粟。”老皮邊說邊笑了起來。
我看得出他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對於一個“精神領域研究者”來說,這個時刻或許是他這輩子最輝煌的一個點,但對於其他人來說,老皮這個樣子更像是在末日前的狂歡。
“怎麽辦啊?!醒過來也要死,就沒有補救辦法了嗎?我好怕……我想回家……”張雨霖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被籠罩在了恐懼之中,只有老皮依舊在鎮定地思考著一些問題“錢姑娘,鎮定劑還有多少?”
錢蕾打開背包看了一陣說道“不多了……估計不夠這點人分了。”說罷她拿出瓶子,裡面的劑量可能只夠兩到三個人。
老皮接過來一邊倒一邊說“這樣,錢姑娘你們娘倆想辦法醒過來,到現實裡叫其他人不要喚醒我們,盡量創造安靜的條件給我們,張雨霖,周我們三人繼續下到那裡面尋求辦法!”
“醒過來?問題是現在這個情況怎樣醒?現實裡大家可是吃了安眠藥的!”張雨霖吼了起來。
“可以醒……”錢蕾看著張雨霖,慢慢把手放到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在大霧裡死去,接著說道“你們去吧,我和我媽會想辦法醒過來的……”
這時,老皮已經將杯子裡的藥倒好了,我背上背包端過來便一飲而盡,突然意識到如果我們回到記憶世界裡沒有找到辦法,那這將是我和錢蕾的絕別,然而當我轉過身面向她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女孩的眼神裡早已充滿了不舍。
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我們面臨這樣的離別了,沒有多說話,只是輕輕地擁抱了一下。
“老周,活著回來,我會在外面等你!”
聽到這句話後,地下發生了更劇烈的震動,我剛想抱緊她,就感到自己被一個巨大的力量從錢蕾身邊扯開,“錢蕾!”隨著我的嘶吼聲,周圍徹底遁入了那熟悉的黑暗當中。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老皮我們以同樣的方式進入了醒來之前的最後一個記憶畫面。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改變,小馬的奶奶依舊慈祥地坐在那裡,由不得片刻遲疑,我們三人徑直衝進了小馬拿出照片的房間,這才發現之前空著的房間原來就是他奶奶生前所居住的地方。
那幅別扭的全家福就斜放在桌子上,我們將它拿起來盯了一陣子之後,隨著畫面流動起來,我深吸一口氣做好了進入下一個記憶段的準備。
不知為何,我再次出現在了那個懸空的混沌裡,除了我帶進來的背包和手裡的電筒,沒有任何能看見或是觸摸得到的東西,老皮和張雨霖再次失蹤了,之前我還以為這就是要醒來之前出現的幻覺,沒想到這是真的存在於小馬記憶中的空間。
我邁出步子,試著往前走,依舊是滴答的水聲和這看不見盡頭的世界,想想外面世界即將發生的事情,我的心跳越發加快……
突然間,那種進入夢中的感覺突然襲來,我驚訝地發現自己再次出現在了最開始小馬的房間裡,老皮和張雨霖同時出現在我視線裡,看他倆詫異的表情,我猜我們三人應該都是經歷了同樣的場景然後又回到了。
“我x!”張雨霖憤怒地咒罵道,“這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又回來了?剛才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到底是什麽鬼!我就不信了,再來!”說罷她又想過去拿那幅畫。
老皮衝上去攔住她說道“別浪費時間, 如果按剛才的辦法我們很可能還會回到這裡。”
看老皮也是一幅束手無策的樣子,我隻得坐下來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安靜下來並開始理清楚之前的思路。
夢遊……畫畫……記不清……老年癡呆……媽媽後悔的樣子……
這些在小馬記憶裡出現的關鍵線索不停地在我腦海裡打轉,“夢遊……老年癡呆……夢遊失憶……”我自言自語地念著這些詞,突然間我的腦海裡定格在了一個詞上。
“失憶!小馬會不會患有失憶症!”我大聲吼了起來,老皮看著我先是一愣,突然間他激動地打了一個響指“對呀!我怎麽沒想到呢!萬一小馬是一個失憶症患者,那他的記憶世界有些部分就是殘缺的,夢遊的事記不清這一點也就說得通了!或許他根本不是在夢遊,或許是一種選擇性失憶症被藥物或者是物理刺激後形成的現象!周!就按這個思路來!快,我們速度去到小馬奶奶的房間!”
“選擇性失憶症?那是什麽?失憶還能選擇嗎?”我好奇地問道。
“簡單地跟你形容一下吧,那只是一種自我的心理暗示,它只是屬於潛意識的一個防禦系統,當一個人受到刺激的時候,他會刻意地去回避那些記憶,其實這種病並不屬於真正的失憶症范疇,但當自我暗示到一定程度加上藥物催化,那些潛意識所規避的記憶很可能會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