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背後空間泛起如水漣漪,一隻毛絨絨的手掌從中探出,食指朝前緩緩點向許諾後腦。手掌之後便是一條毛絨絨的手臂,緊接著一個面目慈祥的老猴子無聲無息的出現。
猴子看清來人面貌,噤若寒蟬,剛想爬起便覺自己動不了,連聲音也發不出了!
狼王霍地回頭,想要上前救主,使了老勁兒才發現身體還在原地,好似已經不屬於自己!
老猴子微微轉頭,瞥了猴子與狼王一眼,食指繼續向前點中許諾後腦,許諾一動不動,如被定身。而後,老猴子抬起手掌輕撫許諾頭頂,其掌指發光籠罩許諾整個頭顱!
一刻鍾後,老猴子收回手掌,朝“三哥”嘴唇蠕動一番,便又無聲無息消失不見,隨之一同消失的還有火架上剩余的烤肉!
狼王與猴子恢復行動能力,看著空空如也的烤肉架,面面相覷。然後,幾乎同時扭頭看向依舊盤坐於地、保持原來姿勢的許諾,還有其虛握手中的半個烤鷹腿。
兩者腳下同時發力朝許諾衝去,狼王距離許諾稍近,可猴子速度更快。當猴子從許諾手中輕輕拽出烤鷹腿時,狼王趁其不備一口咬住猴子另一隻手中的烤鷹翅,一狼一猴迅速鬥作一團……
數百裡外的山崖上,虛空一陣蕩漾,老猴子從中緩緩走出。
早就恭候多時的老頭子笑眯眯出聲,“你那一套拳法不是有四式嗎,怎麽隻傳了兩式?”
老猴子面無表情的回道:“我還有十幾年的壽命,等那小子將前兩式修成再說!”,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那小子在我死之前能將前兩式修成,我才傳他另外兩式!”
“老頑固!”老頭子咕噥了一句,又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那……算了,我們還是邊吃邊聊!說起來,我老頭子也很久沒有吃到這麽好的東西了。”
老猴子鄙視地看了眼對面的老家夥,抬手丟過去一個玉瓶,然後拍了拍懷中施了障眼法的烤肉,“這是那小子欠我的,就當給我這把老骨頭補身子了,我可沒打算跟別人分享!”
老頭子接過玉瓶,尷尬一笑,“你有好肉,我有好酒!大家邊吃邊喝,豈不快哉!”
老猴子不買帳,“我那還有幾壇孩兒們孝敬的千年‘猴兒酒’,應該可以對付一下了!”,說完,也不待老頭子回話,身前空間漣漪又起,老猴子一步邁入其中,消失不見。
“猴兒酒!”老頭子砸吧砸吧嘴,高聲叫道,“我還有重要事情找你商量!”,便急忙跟隨老猴子的腳步,踏入空間漣漪中。
“你不用看著那小子?萬一出個什麽狀況,有你老家夥後悔的!”
“整個‘百萬大山’都是我老頭子的地盤,誰敢讓許小子出事!”
“你狂!”
“那可不!”
虛空中隱隱傳來兩個老家夥的相互調侃,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
當老猴子食指碰觸許諾後腦的那一刻,一股龐大的信息瞬間湧入,許諾腦海中一聲驚雷,四個金色大字破開識海迷霧緩緩浮現,“排山倒海”!
許諾顧不上雲霧翻騰的識海,快速梳理信息內容。這是一套拳法,走穴串位,千變萬化,最終融為兩式拳印,“排山印”、“倒海印”!
“排山印”剛猛霸道,講究一往無前的氣勢!
“倒海印”渾厚綿長,威力無窮盡!
許諾迅速將拳法信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便如癡如醉、沉浸其中了!不一會,
許諾眉頭微皺,“缺少了原始拳意做‘引’,如何修煉?” 就在此時,識海迷霧翻滾,一道模糊光影出現,看其輪廓,好似一隻猴子!
“三哥?”許諾試著招呼了一聲。
“是二哥……我呸,這個臭小子!”光影含混不清的罵了一句,其手掌一揮,迷霧翻滾的識海中一座座漆黑山峰幻化而出,原始的蒼莽之氣也隨之出現。
“這是百萬大山”,許諾認出來了。
光影不理會許諾,身形緩緩飄升至群山上空,開始擺出各種拳招姿勢。數十種古怪姿勢,數百個玄竅運轉,經過無數的氣勁串連,最終在光影的拳頭上凝成一個金燦燦的拳印。
拳印始一出世,便吸收天地元氣和“百萬大山”中的蒼莽之氣,快速變大凝實!轉瞬之間,一輪煌煌大日在許諾識海中出現,古樸滄桑、剛猛霸道、鋒銳無匹的宏大拳意充斥著許諾的整個識海。
許諾集中全部精力,將光影每一個姿勢動作,每一個竅穴運轉,每一次氣勁路線,都牢牢銘記,不願有任何疏漏。
只見光影大喝一聲,揮拳出擊,煌煌大日在其拳指間快速旋轉,猛衝向前!
轟轟之聲不絕於耳,前方數十座山峰皆盡轟塌!大日複歸拳印,懸浮識海上空!
光影不理會目瞪口呆、頭腦發懵的許諾,大手一揮,群山消散,識海雲霧翻騰幻化成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
大海碧波萬頃、深處大浪滔天,光影立於海面中央,身形起伏、隨波逐流。
深吸一口氣,光影身上氣勁流轉,周身玄竅隨著氣勁路線依次亮起,光點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足有八百之數!所有玄竅光點被氣勁貫穿連通,形成一幅複雜至極的光線圖案。
圖案成型,氣勁流轉、光點閃爍,立於海面的人影開始扭轉身體、揮舞拳姿。隨著各種拳招姿勢的揮動,光線圖案中,氣勁流轉速度猛然加快,促使玄竅光點不住旋轉,八百正反不一的光點漩渦瞬間出現!
周圍天地元氣受到牽引,蜂湧而來,大海之中亦有莫名氣息注入。光點漩渦吸收元氣越變越大,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四周海域元氣呼嘯、狂風大作、海浪滔天!
光影繼續出拳,勢大力沉、綿延不絕!八百漩渦凝實離體快速上浮,海域空間猛地一顫,漩渦吸力陡然大增,不斷吞噬天地元氣壯大己身,猶如八百黑洞!
天地元氣徹底沸騰,汪洋暴動,海水倒灌、巨浪衝天!受不斷升空的黑洞漩渦牽引,數百丈粗細的海水巨柱從大海各處騰空而起,直衝天際!
光影自身氣機流轉,引導已成型圖案,在拳頭處匯集,凝成一個湛藍拳印。其大喝一聲,朝著腳下海面一拳砸出!
天上八百黑洞漩渦都在與拳印上曾經的某個點遙相呼應,在拳印氣機的作用下,其中一個“黑洞”裹挾無盡元氣、牽引海水巨柱,朝拳印著落處轟擊而下!
“黑洞”爆炸,撕裂空間,百丈粗的水柱一衝而過!緊接著,第二個“黑洞”攜海水巨柱呼嘯而來,在同一個點上爆炸、衝擊!第三個“黑洞”、第四個“黑洞”、第五個……
八百黑洞旋渦,按照產生的先後順序,一個接一個,攜海水巨柱從天而降,不斷轟擊!每一個都如那黑色流星般,拖著長長的光亮巨尾,自天際呼嘯而來!
空間塌陷,汪洋傾覆,海底被轟穿,海面四分五裂,整個大海就像被石塊砸中的,曾經裝滿水的瓷碗!
識海中的景象,讓許諾腦袋有些不夠用了,“這是……拳法?”
光影揮了揮手,支離破碎的大海消失不見,隻留湛藍拳印,與之前的金色拳印一起,並列懸浮許諾識海之中!
光影自然就是專程趕來傳授許諾拳法的老猴子,基於不知名原因,他不願許諾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並未言明!
模糊光影狀態的老猴子,看了許諾意識所在之處一眼,緩緩開口,“這兩式拳印,合稱‘排山倒海’,是我在前人拳法的基礎上,經過萬年時間的推敲、改良、演化而來,可算作自創拳法。若能施展到剛才這種程度,便可稱之為‘神通’!”
“‘排山倒海’是以肉身做根基,聚拳意成拳印, 融合、引導天地元氣形成攻擊!‘肉身修煉’與‘元氣修煉’者均可修習,‘修內’者從小就可練習,‘修外’者需等到較高境界之後,肉身達到一定強度才可修習。畢竟是拳法,‘肉身修煉’者在修習之初是有較大優勢的,但到了後期,想要將這兩式拳印修成‘神通’,就必須在元氣修煉上下功夫。”
“‘排山印’剛猛無匹,重氣勢!此印一出,就須一往無前,要有與敵人玉石俱焚的魄力!‘倒海印’渾厚綿長,重後勁!八百之數不是極限,漩渦強度亦可增大!‘排山倒海’的威力,理論上……無上限!”
提到畢生的得意之作,老猴子背負雙手,目光炯炯,霸氣盡顯,哪還有一絲一毫的遲暮老態!
許諾因為境界不夠,還無法凝出神魂與老猴子在識海相會,隻得以意識心聲恭敬問道:“前輩可是猴子……三哥口中的老祖?您一定認識老頭子吧!小子鬥膽問一句,傳這兩式拳印給我,老頭子付出了什麽代價?”
老猴子一愣,沒想到許諾會問這個,隨即擺了擺手道,“專心練拳即可,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我的身份暫時不告訴你,在你修成這兩式拳法之前,我也不會同你見面。”
想了一想,老猴子又道,“若你十年之內,能將這兩式拳印修至小成,我便再傳你另外兩式!若沒興趣,或者資質不夠,就算了。”
這回輪到許諾一愣,“難道自己想差了?”,眼見光影消散就要離去,趕緊高聲叫道,“感謝前輩授拳!小子對另外兩式拳法非常有興趣,請前輩等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