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看了她一眼,扭頭衝門外的老狐狸大聲道,“還有沒有多余的粥,再拿一碗給大小姐。”
老狐狸笑呵呵的看著滿臉通紅的少女,高聲嚷嚷道,“有,管飽!”
大小姐感受到老狐狸的戲謔,一下子慌了,又羞又急,手都不知道往哪擱。她用細弱蚊蠅般的聲音說道,“不用了,我剛才……吃飽了……”
只是許諾已經轉身離去了,少女的聲音也幾乎就沒有傳出嗓子眼,這會兒除了她自己,估計也沒人聽到她在說什麽了。
許諾出門,經過老狐狸身邊的時候附耳說了幾句。
“呃!”老狐狸聽完後一臉驚詫的表情,他偷瞄了屋內少女一眼,琢磨道,“主子要錢,說是給大小姐治病用,可她得的什麽病,只要眼睛沒毛病的人都看得出來。
主子這是要去找安木陽提親呐!少年人害羞,說這種事情拐彎抹角也正常,只是害我老狐狸猜來猜去,萬一沒有領悟到意思,那不就慘了!
這事兒,會不會太快了點?算了,主子是天驕人物,他的想法豈是我們這些俗人能比擬的,照辦就是了!安木陽這個好運的家夥喲,唉,誰讓人家生養了個好閨女呢。不,是兩個,嘿嘿!”
許諾見老狐狸沒反應,便故意板著臉問道,“怎麽,你有意見?或者,想說沒錢?”
老狐狸神秘一笑,又瞅了屋內少女一眼,低聲回道,“主子放心,絕對不會讓你丟面兒就是了。”
許諾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去隔壁屋子清洗、療傷去了。
老狐狸轉身,去準備“聘禮”和“份子錢”了,還邊走邊嘀咕,羨慕安木陽的好運。
一個時辰後,換上了一套乾淨衣衫的許諾出現在大屋門口,少女抬頭間看著從容步入的少年,居然有些犯花癡般呆呆失神了。
他身著粗布衣衫,體形修長挺拔,眉目清秀,大眼漆黑、明亮、清澈、深邃,充滿著智慧的靈動;他步履從容、神情坦然,有大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就連那古銅色的皮膚也都好像變白了些……
“病情加重了?”許諾望著呆呆站裡的大小姐思量道,然後以盡可能不嚇到“病人”的表情衝她咧嘴一笑。
“吖!”少女如同被主人發現正在偷魚吃的小貓般,慌亂不知所措,看到床上的小姑娘動了一下,她就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跑了過去,站在床邊,背對許諾。
“之前怎沒覺得他原來這麽好看呢!”少女懷中小鹿亂撞。
安安已經醒過來了,只是沒有力氣,賴在床上不想動。她側頭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大哥哥,正準備起身相迎,又無意中看到姐姐的模樣,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小姑娘直挺挺的躺著,兩隻眼睛茫然地看著屋內的房梁,眼角似有淚水滑落。
許諾走過來,親昵地捏了下小姑娘的鼻子,笑著問道,“安兒醒啦,好些了麽?”見小姑娘不說話,便又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道,“要不要再打老狐狸一頓,出出氣!大哥哥保證他不敢還手,怎麽樣?”
小姑娘收回目光,看了許諾一眼,癟了癟嘴,她知道這不是大哥哥的錯,可她就是不想說話,不想理他。
安安閉上眼睛生悶氣!許諾正在皺著眉頭組織語言,想發揮自己的特長安慰她。不料,小姑娘卻一下子從床上蹦了起來,她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哈哈大笑,陰霾的心情瞬間好轉,“原來姐姐只是單相思,大哥哥還沒有接受她呢!我還有機會,哈哈……”
許諾的眉頭皺地更深了,不是因為自己的特長沒了用武之地,而是他覺得小姑娘的病情加重了。
“這姐妹倆都病的越來越嚴重,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得盡快啟程!”許諾暗下決心,一定要幫她們把病治好。
看著在大床上蹦蹦跳跳、開心歡呼的小姑娘,許諾也被她的情緒感染,便暫時放下心中所想,笑著說道,“趕緊吃飽肚子,美美的睡上一覺,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送你們回家見爹爹。”
大小姐聽到許諾說話,暗自松了一口氣,她還真怕他隨便派幾個人把她們姐妹送回去,自個兒留在這裡做那逍遙自在的山大王。
小姑娘更是開心的不得了,都快把床蹦塌了,她嗷嗷叫著道,“新女婿要上門見老丈人啦,哇哢哢,不得了啊!”
許諾對安安的病情了解的比較深,聽到小姑娘怎怎呼呼亂嚷嚷,也就跟著笑笑,沒有說話。
大小姐卻一下子羞紅了臉,朝小姑娘嗔怒道,“說話沒個把門的,再瞎嚷嚷小心我撕爛你的嘴。”說完她偷偷看了許諾一眼,見他笑著沒有否認,便心裡美滋滋地又一陣小鹿亂撞。
小姑娘看了姐姐一眼,撇了撇嘴,心道,“我說的是我自己,你瞎起哄個什麽勁喲!”隨後,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雖然敢保證自己長大後肯定比姐姐更漂亮,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這不還沒長大呢嘛!
要是大哥哥等不及或者不願意等怎麽辦?要是被姐姐趁機而入先上船了怎麽辦?這麽優秀的大哥哥,肯定還會有其他女孩子喜歡,競爭對手怕是要排成長龍嘍,關鍵是自己還沒來得及長大啊。
要抓緊時間快速長大啦,不然連做那一長串競爭對手的機會都沒有了!”
許諾乾脆退到桌子旁邊,找個位子坐下,笑呵呵看著那一大一小倆姐妹一起發病……
翌日,一大早許諾收拾停當,出門便看到已經整裝待發的安家姐妹,還有手捧包裹的老狐狸。
老狐狸神秘兮兮的湊上來,將手中的包裹交給他,許諾打開來一下,嚇了一跳,整整五萬兩銀票。
“不是說兩千兩就夠了麽,怎麽給這麽多?”許諾有些不高興了,新組織才剛剛成立,正是用錢的時候,這老家夥如此大手大腳,有些不靠譜啊!
“主子盡管放心!我還留了一大部分在手上,足夠後續很長時間的開銷了,你的事是大事,馬虎不得。”老狐狸嘿嘿一笑,用嘴努了努大小姐。
許諾對金錢沒什麽概念,可找大夫治病他還是知道的,就算是“疑難雜症”兩千兩或許不夠,但五萬兩絕對用不了。
他想了想,為了以防萬一,就拿了兩萬兩,余下的堅決退給老狐狸。
老狐狸無奈,高喊了一聲“少俠高義”,便將多出的三萬兩銀票收了回去,又湊近許諾小聲說道,“主子,屬下那一份,有些特別,等到那個重要的日子再呈上?”
許諾皺眉,他沒搞明白老狐狸說的“重要的日子”是什麽,剛想問一問清楚,就見老家夥打了個哈哈退開了,原來是安家姐妹走了過來。
“大哥哥早!”小姑娘乖巧地同他打招呼,大小姐也微笑點頭。
“安兒早,大小姐早!”許諾也笑著跟兩人招呼,然後扭頭對老狐狸說道,“有什麽話以後再說吧,我們這就出發了。”說完,便當先朝山寨大門行去,並示意安家姐妹跟上。
老狐狸一直送他們出了寨門,對著許諾的背影一揖到地,朗聲說道,“不能跟隨少俠一起去辦大事,是小老兒一輩子的遺憾!祝少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一炮而紅!”
這時,山寨內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整整齊齊站在老狐狸身後,在他們大當家出聲之後,全部有樣學樣,朝許諾彎腰抱拳,高聲說道,“祝少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一炮而紅!”
“祝少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一炮而紅!”眾人聲音嘹亮,一遍又一遍。直到許諾下了山,還隱隱能聽到他們扯著嗓子的嘶吼聲。
“大哥哥,他們的送行祝詞有點怪!嘻~嘻,你要去辦什麽大事,可不可以帶上安兒啊?”小姑娘跑到許諾前面,倒退著邊走邊問。
“我也不知道!”許諾聳肩回答,後又補了一句,“老狐狸最近辦事有些不靠譜。 ”
“騙人哩,小氣!”小姑娘不信,噘嘴撒嬌。
許諾看著小姑娘瓷娃娃一般的精致小臉,又見她故意噘嘴時的嬌憨模樣,心中喜歡,便笑著調侃道,“安兒累了吧,讓大哥哥抱著你走,好不好?”
“不要!”小姑娘尖叫一聲跑開,看到許諾作勢走來,便遠遠繞開他,咯咯笑著朝姐姐背後躲去。
昨晚姐姐已經告訴她,大哥哥在她昏睡過去時是怎麽抱著她的,再結合之前聽他說過抱小狼崽的事情,聰明的小姑娘瞬間明白了“大哥哥是真的不會抱”!
“哈~哈!”小姑娘躲在姐姐背後,邊走邊笑、前合後仰,一不留神差點摔個四腳朝天,逗得許諾與大小姐哈哈大笑……
一行三人開心趕路,只是照顧到小姑娘的腳力,走得很慢。
一路行來,大小姐卻是有些小鬱悶,她的這個妹妹好像跟那個家夥比跟自己更親近,不時打鬧、有時還趴在他的背上撒嬌,那家夥也是一副開心的樣子陪著她鬧。
卻沒人顧及到大小姐的感受,她也想跟著一起玩鬧啊,可妹妹總是有意無意的疏遠她,那家夥也是完全站在小丫頭一邊,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樣子。
“這還沒成為你姐夫呢,小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以後還得了?”少女憤憤地想到,忽然就自己給自己鬧了個大紅臉,“呸,說什麽渾話呢?誰要嫁給他,羞死個人!”
“真不嫁,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
“那,就請爹爹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