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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生決》第58章 安平
  十萬大山,一處秘密之地的洞府中,一個灰袍老者斜依在案幾旁的座椅上閉目假寐。
  他並沒有睡著,而是在想事情,組織最近的發展勢頭太過迅猛,已經膨脹到連他都覺得心悸的程度了,可上頭非但不加以遏製,還在繼續加大投入擴充。
  “唉~,也不知道大老板是怎麽想的?”老者暗歎一聲,正準備起身,就看到一個魁梧的中年漢子快步走了進來。
  中年漢子手持信箋,始一進門就大聲嚷嚷道,“頭兒,老狐狸加急密函!”
  “毛躁!”老者沒好氣的斜睨了漢子一眼,伸手接過信箋,看完後眉頭便皺了起來。
  中年漢子雙手扶案,身體略微前傾,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老者,觀察他的表情變化。過了一會才小心翼翼的再次出聲,問道,“頭兒,怎麽說?”
  “密函上報的內容跟我們掌握的差不多,沒有問題!可為什麽要放棄升遷機會,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他留在那個山腳旮旯裡能有多大出息?還特別提出要改名字,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老者左手托下巴,右手食中兩指在案幾上輕輕敲擊,他抬頭看了中年漢子一眼,眉頭一挑問道,“你知道?”
  漢子嘿嘿一笑,說道,“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嘛!老狐狸是想借這次機會自立小山頭,做那逍遙自在的‘土皇帝’。”
  老者嗤笑一聲,“逍遙自在?在那邊才有他老小子忙的,再說,我這邊空閑職位多得是,他為什麽不申請討一份閑差?”
  “想這麽多幹什麽,他在規則內行事,我們也挑不出毛病,你就點個頭,我立馬給辦嘍,省心省力!”中年漢子嬉皮笑臉地說道。
  “哦?鐵鷹啊,你這是在不遺余力幫老狐狸說話呢,收了多少好處,方不方便透露一下?”灰袍老者看著名號“鐵鷹”的中年漢子,有些嚴肅地說道。
  “頭兒,我鐵鷹以人格擔保,在這件事情上絕對沒有拿半點好處!”漢子豎起右掌、拇指扣住小指、其余三指並攏伸直,信誓旦旦說道。
  “在這件事兒上沒拿?那就是……‘改名字’一事上拿了!”老者戲謔的看著眼前的中年漢子,說道,“拿了多少?統統都交出來,我要全數充公。”
  漢子鐵鷹好似被老者的睿智給驚著了,一臉詫異的表情,然後湊到老者耳邊說了幾句。
  灰袍老者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激動地說道,“‘百花谷’的‘仙人釀’?一整壇?”
  鐵鷹癟嘴、點頭!
  “真是大手筆啊,‘仙人釀’我也隻喝過一次,還只有一小杯,那滋味真是……回味無窮啊!只是這玩意太貴,有‘流動黃金’的稱譽,根本就不是咱們這種身家能夠消費的起的……”灰袍老者一提到酒,尤其是“仙人釀”這種一輩子也喝不到幾次的好酒,便唾沫橫飛、侃侃而談起來。
  鐵鷹站在一旁,認真傾聽“領導”說話,表面一副恭敬的神情,內心卻腹誹不已,“那是因為你摳,‘仙人釀’雖貴,但還沒有貴到買不起的程度。連我都喝過幾次,你又是什麽身家,喝不起?錢都存起來了吧!”
  灰袍老者聽說有好酒,著實興奮了一陣子,他用眼角瞥了一下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中年漢子,語重心長地說道,“鐵鷹啊,老狐狸花這麽大代價,就隻為改個名?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鐵鷹一臉不情願的表情,開口說道,“一整壇都給你,我一杯都不要。”
  “這樣啊,會不會不太好?要不你抽空到我那裡去坐坐,順便也喝上兩杯,我再整幾個小菜……”
  “不了,不了!我已經戒酒了,你喜歡獨自小酌,就留著慢慢喝吧。”鐵鷹連忙擺手,過了一會見老者沒了下文,又開口說道,“頭兒,你就給句準話,這事能不能辦吧?”
  “能辦!都是小事,我也可以不問緣由,畢竟拿人手短嘛。可是鐵鷹啊,‘公私分明’這幾個字,說起來容易,真要輪到自己頭上了,還真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
  老狐狸救過你的命,這是一輩子的恩情,但卻是私事!喝他一壇子好酒,欠他個人情,以後有機會就還上,沒機會就賴帳,這也是私事!
  老狐狸所請之事,都是小事,你本可以私底下給辦了的,卻偏要拿來問我,這是你鐵鷹做人做事的原則,我很欣賞!可既然已經到了我這裡,你就不打算告訴我真正的原因?還有,老狐狸到底許了幾壇酒給你?”灰袍老者循循善誘的教導、苦口婆心的勸說,隻為最後一句話做鋪墊。
  “酒只有一壇!那東西有多貴你剛才也說過了,況且他老狐狸有多少身家我大概還是知道的,不能再多了。
  原因,應該是老狐狸跟少主挑明身份之後,被少主要求暫時掌管‘新組織’,他又信誓旦旦報了個假名,估計怕少主‘秋後算帳’,才願意花大價錢請我們幫忙。”鐵鷹邊思索邊開口說道,居然將事情猜了大不離。
  灰袍老者聽著鐵鷹的分析,兩隻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看的漢子有些發毛。
  鐵鷹衝老者咧嘴一笑,抱拳說道,“既然你已經答應了,那我就先給他辦了,然後回復老狐狸。”漢子說完,後退兩步,快速轉身離去。
  “對了,老狐狸密檔上的名字是什麽?”老者開口問道。
  “甄俊!”漢子頭也不回的答道。
  “真俊改成侯俊,有區別嗎?”老者無言自語。
  “鐵鷹!”當漢子快要走出門口的時候,灰袍老者再次出聲叫住了他,“仙人釀就算了,留著錢趕緊娶房媳婦,現在的姑娘可都金貴著呢!”
  鐵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就隻站在那兒,感覺鼻子有些發酸!
  “都是諜子,察言觀色、辨別真偽這些基本功夫,我這個做老大的比你們強點,別介意!”老者忽然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
  “酒我還是會送來,不過從一整壇變成了一小瓶,謝謝老大幫我省錢了。”漢子說完,便跨過門檻離開了。
  灰袍老者看著鐵鷹離去的方向,狠狠咽了口唾沫,嘀咕道,“仙人釀啊!唉~,都是諜子,也都是賊精賊精的,可憐人……”
  ————
  夜裡,篝火旁,三人圍坐!
  許諾正在忙活自己拿手的“水果烤肉”,應小姑娘強烈要求,這次烤的是隻“水果兔”。
  小姑娘身下鋪著厚厚的乾樹葉,頭枕在許諾的腿上,仰面看著專注烤肉的大哥哥,感覺就是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大小姐坐在許諾對面,雙手環抱著蜷縮的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火架上那隻已經開始冒熱氣的倒霉的兔子,發呆。
  三人無話,四周一片靜謐,只有火架上烤肉的滋滋聲和火堆裡偶爾的畢波。
  許久,大小姐終於鼓起勇氣衝對面的“榆木疙瘩”問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呃,大小姐在跟我說話?”許諾抬頭,看到少女直視的目光,反問道,“你指的是什麽?”
  “我的事情!”少女微嗔,卻毫不退縮的與他對視。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感覺這個家夥好像對她沒那個意思,要麽就是反應太過遲鈍的“榆木疙瘩”,所以她要問一問清楚。
  許諾低頭琢磨了一下,說道,“你跟你妹妹的事情,還是等見到你們爹爹後,我直接跟他說,你就別問了。”反正跟腦子有病的人也說不清楚,許諾也不忍心當面告訴她,傷她自尊。
  “你喜歡我妹妹?”少女遲疑問道。
  “喜歡啊!”許諾一頭霧水。
  “那我呢?”她有些上火。
  “也……還好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回答。
  “你!”少女猛然站了起來,用手指著許諾,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只是單純的喜歡!這麽可愛的小姑娘, 誰會不喜歡呢?不是你想的那樣。”許諾腦子難得靈光一回,趕緊出言解釋,否則,他感覺後果非常嚴重。
  大小姐聽了許諾的言語,才怒氣漸消,冷哼了一聲坐回原來位置。
  許諾在琢磨大小姐剛才的“氣勢”,居然連他都被鎮住了,一個“山下人”居然也能有此等“勢”?這個可以用到自己的“刀法”裡面去。
  大小姐坐落後,見那家夥又開始專注烤肉了,內心歎息一聲,“喜歡上這麽一個家夥,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過了一陣子,少女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可以談談嗎?覺得我們應該相互了解一下,我到現在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呃,好啊,你先講!”許諾終於回過神來了,他先看了眼枕在自己腿上,撲閃著大眼睛偷笑的安安,才後知後覺的回道。
  少女也沒有生氣,那兩個家夥膩歪了一路,幸好安安還不到六歲,又是自己的親妹妹,否則光喝醋就能將她的肚皮給撐破嘍!
  “我叫安平,平安的平……今年十六歲!”少女先自我介紹,開始講述自己的出身、遭遇,以及此次跟妹妹一起離開老家的原因,還有部分路途見聞等……
  許諾聽得很認真,關於安家姐妹的信息,他已經從老狐狸處知道了很多,但聽著少女清脆如黃鶯般的聲音娓娓道來,自是另有一番感觸!
  原來都是沒了娘親的可憐孩子!
  安木陽,你又會是怎樣一個爹爹呢?小子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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