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姝冷眼掃來,手上抖了一個劍花,“蹭蹭”兩步便迎了上去。清瘦老人見這劍招來得凶猛,心中卻也不懼。他橫起煙槍一擋,只聽“丁丁當當”一陣金鐵交鳴之聲。
方靜姝劍走連環,“唰唰唰”三劍刺來,老人的招架已是勉強。這三劍雖被老人避過,但方靜姝腳步一繞,又是無窮無盡的劍招逼來。老人心頭髮緊,大吼一聲,手上的煙槍也舞得更疾更快了。一時間飛沙走石,劍光與煙槍的影子相互交織、相互纏繞。
朱文圭看得心急,右手駢指一立,也迎了上去。方靜姝與清瘦老人的拚鬥正在膠著之時,忽是一陣疾風蕩來。老人回眸一瞧,暗叫不妙。眨眼間,朱文圭的攻招就到了眼前。就在這一指將要點中老人的玉泉穴時,那老人一個吞胸吸腹,皮肉向內裡直陷進去。朱文圭一指沒有夠著,急忙變招再攻。
清瘦老人也非等閑之輩,只見他右手將煙槍一掄,“當”的一聲,磕開了方靜姝的劍。左手橫掌斜封,一掌就打在了朱文圭的手腕上。朱文圭受了一痛,手腕急忙一翻,雙指“啪”地一彈,這一彈正彈中了老人的左手小指關節,一股刺痛感向老人周身襲來。
老人吃了一驚,腳下踉蹌直往後倒。他身子向後仰去,右手急忙伸出煙鍋來在地上重重地一戳。這一戳就像是戳中了蹦床似的,反彈而起,煙槍在朱文圭和方靜姝兩人眼前一繞,又是一口氣吹去,“呼”地火光冒起,直竄上三尺多高。
幸而方靜姝早有防備,一個箭步上前,手中劍劍風一蕩,那火光受了震蕩竟向清瘦老人襲了過來。
老人猝不及防,急忙撤步收招。朱文圭趁機上前搶攻,雙手駢指直向老人的兩邊太陽穴打來。老人也不含糊,煙槍一甩,擋開了朱文圭的搶攻,腳下一個老樹盤根就將朱文圭的雙腿壓彎。朱文圭吃了一驚,回身一肘就向老人的面門擊去。方靜姝也騰身而起,一劍就朝他的咽喉刺來。正是顧得了東頭就顧不了西。
在這危急萬分的時候,老人一聲獰笑,煙槍再是一立,一口氣吹去,這次冒出的可不是熊熊火焰而是滾滾濃煙。這煙直撲方靜姝和朱文圭的面門。兩人眼睛一黑,被嗆得咳嗽不止,招式自然就緩了。
老人趁機在腳下一繞,一腳將朱文圭踢了開去,煙槍在空中蕩去,也蕩開了方靜姝的劍刃。
他就地一滾,就滾到了葛應雄的身旁,一邊推搡一邊叫道:“葛公子……葛公子你快醒醒!”
“啊!別殺我!”葛應雄被驚醒時又驚慌地大叫了一聲。他睜眼一看,原來是清瘦老人在叫他,心中也略微安定。
“葛公子,我是來救你的。”清瘦老人說著就把葛應雄一把拉了起來。
方靜姝側目一瞧,厲聲叫道:“放下他!”說話間,劍光一閃,就朝葛應雄和清瘦老人的當間刺了去。清瘦老人左手拉著葛應雄,右手一甩煙槍,又是“叮叮當當”一陣密集的響聲。
朱文圭也縱身掠起,掠過了清瘦老人和葛應雄的頭頂。他伸手向下一抓,就抓住了葛應雄的衣領。葛應雄一聲大叫:“老爺子救我!”話聲未落,就聽見一片衣襟破碎之聲,葛應雄整個身子就被朱文圭提了起來。
清瘦老人心神一分,不免有些焦急。他又是一口氣吹出,一股濃煙又朝方靜姝直撲過來。方靜姝眼前一黑,急忙撤步。清瘦老人忌憚她的劍法,便揮著煙槍直攻上來,一連攻了七八招,方靜姝勉強應付了幾招,但那老人最後使出了一招“眾星捧月”,煙槍疾轉開來,火燙的煙鍋又在方靜姝右手手腕出扣了一下。
“啊!”方靜姝手腕受痛,劍也脫手墜下。老人眼疾手快,右手仍在攻著,左手一個“水中撈月”便將那劍抄在了手中。
於此同時,朱文圭抓著的葛應雄也落下地來。“看劍!”老人側過身來,將手中劍“嗖”地飛出,直向朱文圭的咽喉刺來。朱文圭吃了一驚,急忙將腦袋偏過。但也就他這一分神的功夫,葛應雄右手手肘向後一撞,正撞在了朱文圭的胸口上。
朱文圭被撞開,葛應雄身子一矮,放過那劍身,右手再是一勾,又緊緊握住了劍柄。
“拿命來!”葛應雄挺劍就向朱文圭刺了來。朱文圭腳下剛是一個踉蹌,抬眼瞧時,那劍已到了眼前。
“文圭小心!”方靜姝焦急地大聲叫了一聲。
葛應雄的這一劍快極了,只是瞬息之間就堪堪刺到了朱文圭的胸口。朱文圭的皮肉被刺破。受了這一痛,朱文圭卻不慌張。他步子向後一撤,使了個穿花繞樹的身法,左手一牽一引,就將葛應雄的身子向自己拉了過來。右手再起,駢指就向葛應雄的手腕戳去。他這一指力量非小,定能點開葛應雄的手,從而奪下他手中的劍。
可葛應雄功夫也是不弱。他見朱文圭向自己的手彈來,心頭一驚,手腕忙是一抖,劍身“唰唰”甩開,劍尖又朝朱文圭的面門刺了來。這劍來勢凶猛,朱文圭也隻好收招橫封。他立起手刀,擋住了葛應雄壓彎劍身的一招。
這劍身在葛應雄的壓迫下就向一條毒蛇似的向朱文圭的面門襲來。“去死吧!”葛應雄大叫了一聲,又加了把子力氣,劍尖又更向朱文圭的面門下刺了幾寸。
朱文圭心頭不慌,反手就是一彈,正彈中了那嚴重彎折了的劍身。劍身挾著強大的力道向回甩去,甩開了葛應雄的雙手,劍刃也剛好從葛應雄的脖頸間劃過。葛應雄還未來得及叫喊,就感覺喉嚨間一片潮濕。他急忙伸手一摸一瞧,自然是觸目驚心,手早已被鮮血染紅了。
“葛公子!”清瘦老人悲愴地叫了一聲。葛應雄像是呆傻了一般,緩緩向他轉過頭去。正轉到一半,鮮血忽地從他脖子間的那道縫隙處激射而出。“噗通”一聲,葛應雄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瞪目而亡。
“啊—”蜷縮在角落的玉蓮見到葛應雄慘死,嚇得叫出了聲來。朱文圭、方靜姝和清瘦老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盯著葛應雄的屍體。
就在這時,葛明禮帶著一眾護衛匆匆趕了來。
“快將我兒放了,不然我……”葛明禮衝進廟門就呆住了。他直勾勾地盯著葛應雄的屍體,一時間竟是呆若木雞,說不出話來。
不知不覺間,葛明禮手上一松,大背刀也跌落在了地上。驀然,他“哇”地跪倒在地,痛哭起來:“啊……啊……我的兒啊……痛煞我也……”
跟著葛明禮進來的那些護衛們也都相顧愕然,呆立在了當場。清瘦老人快步趕了上去,安慰他道:“葛老弟人死不能複生,你還要保重啊。”他說著就伸手去扶葛明禮。
葛明禮把手一甩,直把老人甩開了七八步。他對他怒目而視,說道:“你不是說你先行一步,可保我兒周全嗎?你就是這麽保的嗎?”
清瘦老人面露慚色,說道:“對不住老弟,是我處事不密。”他又斜過眼來看著朱文圭說道:“是這小子害死了令郎,我這就將他人頭提來!”
清瘦老人一聲怪嘯,煙槍一抖,就朝朱文圭殺了過來。葛明禮也將大背刀一舉,吩咐眾護衛道:“還等什麽,跟我一塊上!”說罷,也揮刀直衝上去。
朱文圭一個翻身,將地上的劍撿起,抖了一個劍花,一出手便是“一劍化三式”的精要殺招。一招既出,萬千劍影劍光直朝清瘦老人和葛明禮籠罩過來。
兩人心頭都是一驚,然後急忙運起兵器抵擋。朱文圭劍走連環,一套七星劍法被他舞得風雨不透、劍風颯然。他腳踏八卦方位,劍指幽門要穴,一人獨戰兩位高手,不僅不落下風,反倒是越戰越勇,漸漸地搶佔了先手。看那回身劍、追身劍、繞身劍,劍劍向清瘦老人和葛明禮的要害逼來。
朱文圭不僅將七星劍法的劍訣爛熟於胸,也將心訣運用自如。雖然他握著的是一把普通的青鋼劍,但劍劍使來都是驚濤駭浪,威力無窮。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有幾個護衛見玉蓮一人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便向她撲了去。玉蓮慌忙地大叫:“不要過來!”但她話音未落,率先衝上的幾個護衛喉頭“嗷”了一聲,便倒了下去。那是飛身而來的方靜姝駢指點下,正點中了那幾人的咽喉要穴,登時昏死了過去。
方靜姝微微一笑,衝眾護衛說道:“有本事的,衝我來好了。”
護衛們見了方靜姝那一手以指代劍的狠辣功夫,不免心頭髮怵。他們看看方靜姝,又看看與葛明禮、清瘦老人惡鬥的朱文圭,更是心驚膽戰,不敢上前了。
“哼,你們不來,我可要進招了!”方靜姝說著就將雙掌立起,似乎就要衝過去。護衛們早已是驚弓之鳥,受這一嚇,本能地將兵器拋下,拔腿就跑。
方靜姝回身對玉蓮溫言說道:“你別怕,壞人已經被趕跑了。”
“哦。”玉蓮木訥地點了點頭,仍是心有余悸的樣子。
方靜姝抬眼再望,只見朱文圭已騰身而起,雙腳在廟中的大柱子上一踢,“蹭蹭”躍上,然後反身下刺,使出了一招“蕭蕭落木”。
一招使出,登時飛沙走石,劍影重重。繚繞的劍光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葛明禮的大刀和清瘦老人的煙槍卷了上去。清瘦老人武功稍高,忙伸手拚力向下一拉,煙槍又給拉了回來。
與此同時,葛明禮一聲慘叫,身軀向後仰了去,跌倒在地。他的大刀也被震得飛了起來,劈在了房梁上。
朱文圭本可以再轉腰身,一劍直取葛明禮的咽喉。可他將劍勢一收, 從空中直落下來。清瘦老人將煙杆一揮,還想攻上。朱文圭雙腳落地,手中劍將他的煙杆一蕩,第二招就將封住了他的咽喉,叫他不敢再動。
倒在地上的葛明禮渾身抽搐著。他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見自己的手腕上是縱橫交錯的血痕,只看一眼就叫人頭皮發麻。
“還要打嗎?”朱文圭向清瘦老人冷冷問道。
老人瞠目結舌,說道:“不……不打了。”
朱文圭便將劍一收,看也不看他,就向葛明禮的方向走去。清瘦老人忽然目露凶光,再將煙鍋一立,又是一口氣吹出,“呼”地火光冒起,直衝朱文圭的後背。首發
朱文圭回身將劍一蕩,強勁的劍風將那火焰朝清瘦老人的方向蕩去。瞬間,那火焰就撲到了老人身上,烈焰熊熊蔓延開來。
“啊……救我……救我啊……”清瘦老人殺豬一般的慘叫著,痛得滿地打滾。他直向門口滾去,似乎是想撲到廟外的雪堆裡撲滅烈火。可當他帶著濃煙和烈焰剛衝到廟門口時就不再動彈了。
那火堆中不時發出一兩聲“滋滋”的聲音,濃煙夾雜著焦灼味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啊?”葛明禮朝那團火焰望去,不覺落下了淚來。不知他是為那清瘦老人的死傷心還是生出了唇亡齒寒的悲哀之感。
方靜姝也望著那火團,歎息道:“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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