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這時的處境確實有些孤苦伶仃,但這麽長時間的磨礪又怎麽會被老頭隨隨便便的幾句話說的亂了本心,他身上有難麽多秘密等著他自己去解開。
老頭見雲深也是可憐,隻砍了不到平時一半的柴火就收工了,對雲深道:“小家夥,先跟我回去,這地方荒郊野嶺的,一定餓壞了吧,雖然老頭我沒什麽好吃的,不過還是能填飽肚子的。”
看著老頭已經將那半捆柴火挑在肩上,柴刀別在腰間,雲深又不好意思開口拒絕,隻得跟著。
行了一刻鍾左右的路才到了一座小鎮,老頭要跳著這半捆柴去賣掉,不然他可就沒什麽生活收入了,雲深跟在後面,只見老頭舔著笑臉,挨家挨戶的問,很受白臉,就算遇到個好心的也只是讓他去問下一家,老頭臉色難看,唉了一聲,小聲自語:“看來今天是白忙活了。”一轉頭看見雲深正看著他,他有掛上了笑臉,道:“走吧,我們先回去,今天沒人要,明天總會有人要的。”
雲深想說些什麽,可老頭已經跳著柴在前面領路走著,怎麽進的小鎮,就怎麽出來,城門口賣茶的小攤,看到笑而語:“老丁頭,又沒有賣出去!”
老頭跳著柴回了句:“人家家裡有備用,不打緊,明天就能賣出去了。”
茶攤主人道:“這話你都說了好幾天了。”
老頭卻沒有發覺,問道:“是嗎?”
茶攤主人道:“你都連著好幾天空手而歸了。”
茶攤主人瞥見了雲深,又寒酸道:“老丁頭,你家裡還有余糧啊,怎麽還敢往家領人,這不沾親帶故的人丟掉的好,多張嘴,你這老家夥不得更賣力才行。”
老丁頭沉默不語,看了雲深一眼,小聲道:“別理他,我們走!”
說著挑著他那半捆柴火朝小鎮外的家中走去。茶攤老板在後,見自己所言被當做耳邊風,有些氣惱,嘴裡罵咧道:“以為自己是誰,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力,就往家帶,嘁。”而後回到茶鋪打點他那為數不多的幾張桌子。
老丁頭忍了,雲深可沒忍,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茶攤,玄陰指一指將那茶攤主人打的半跪在地,臉作痛苦之色,慘叫一聲,而後扶著桌子罵道:“那個吃飽了撐得沒事乾,開你爺爺的玩笑。”
不過雲深自然不會去搭理,這種市井小人多的去了。
老丁頭全然不知,依舊在前挑著半捆柴走著,大約走了半個時辰才到家,這住的可不算什麽好地方,茂密叢林中砍到幾棵樹,空出一片地來,搭了幾間茅屋,周圍在無人家,連回哪茅屋的道都快被雜草淹沒,要是那老頭不出去幾次,肯定不會有人想到這荒郊野嶺也會有人居住。
老丁頭回到住處,就開始一番收拾,精神頭好的很,只不過這地方確偏僻了些,隔絕外界,到有些隱居的感覺。
雲深被老丁頭安頓在房內休息,他則一個人忙活,雲深本還想幫忙,卻被老頭給阻攔下來,這期間兩人有了接觸,雲深才沒有抗拒。
這老頭不簡單。
兩人從見面到回這茅屋說過的話也不過一升,其中雲深也就那麽幾句,而大多都是老頭在一個人自言自語,雲深隻當他是一個人孤獨的久了,好不容易找見了個人,這才忍不住想多說幾句。
那人內息渾厚卻盡力擠壓,偽裝做平常人,雖然皮膚糙老,但卻並沒有老態的松弛,反而緊繃著,可見力量之強。
就算他不是什麽絕頂高手,但單純靠那雙手的力量也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那茶攤主人給撂倒。再者這世道,有錢人總是怕死,這就少不了去花錢結交一些江湖人來保護自己,老頭完全也可以去,雖然年紀大會受到偏見,但只要有身手,這些自然都不是問題。可他為什麽偏偏喜歡這荒無人煙的地方。
雲深想的入神,老頭笑著端著兩個窩頭和一些醃製的野菜走了進來,連上了笑意盈盈,道:“來快吃吧,那茶攤主說的不錯,我確實沒什麽可以吃的了,不過這窩頭還是能湊合的。”
雲深看了老頭一眼,很淡漠並沒有什麽太大反應。
老頭又道:“一定是餓壞了,連吃東西都想不起來。”
伸手拿出一個窩頭,掰開,很是大方的將那本就沒有多少的野菜夾到窩頭裡遞給雲深道:“呐,現在吃吧!”
雲深接過那窩頭,仔細的看了看,又看了看眼前那一臉和藹的老頭。
老頭拿起窩頭,就著那本就不多又被夾去大半的幾根鹹菜,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好像自己吃起來都覺得少點什麽,起身又是一番折騰,半天才從角落裡拿出一小瓶滿是蛛網灰塵的酒瓶,很是珍惜,拿出平日吃飯喝水的碗,倒下一小口,然後又把酒瓶封好放到了原處,看他的樣子,那酒應該是喝了好些年頭了,不然他也不會不知道酒放在哪裡。
這時再吃窩頭時,滿意的很,吃完窩頭後,才將那一口小酒灌下,愜意的砸吧砸吧嘴,很是回味,不過很快就睜開了眼睛,許是怕那滋味太美,自己沒忍住將那好比性命的小酒給一口氣喝完,那他可就難受了。
睜開眼,雲深手裡的窩頭原封不動,雖然他也有些餓,卻還是能忍得住,這也算是習武的另一個好處,可以通過調節內息,以達到減輕饑餓感。
老頭瞪著眼,道:“你這家夥是怎了,不吃東西是會死的,你曉不曉得。”
雲深看了老頭一眼,心中的疑慮還是有,咬了一口那硬的可以打人的窩頭,很是廢力的才將其咬動,這時那老頭才笑了起來,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嗎?等明天我帶你再去砍些柴,到時再去小鎮看看,說不定就有那戶人家缺柴火了,等換了錢,就買點稍微好的東西來吃。”
老頭說著嘴不自覺的嚼了兩下,看樣子是再回味。
雲深咬下來的那口窩頭,在嘴裡來回打轉,就是不化,簡直就像是在嚼石頭,牙齒咬的生疼,也奈何不了這小小的窩頭。
而在老頭眼裡,隻當雲深是餓壞了,這時才被激發身體的本能,對食物的渴望,雲深咬得越是賣力,老頭就越覺得雲深挨餓時間越久,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道:“真是可憐。”
雲深心中又何嘗不是如此,本來只是想問個路,可誰曾想會是這麽個結果。
跟著老頭轉了半天,這時也已經晌午,可這茂密森林,使得這幾間茅屋很少能見到充足的陽光。
下午半天,老頭一直在小院裡坐著,一眼不發,看著眼前那一片樹林怔怔出神。
雲深則在小茅屋裡靜修打坐,本還想直接去各個東南西北,可這老頭確實隱藏的挺深,雲深怕自己這麽做,會直接被殺死,所以沒有說出口。再者的老者身上有股氣息很奇怪,他很想知道是什麽。
……
第二天,老頭果然要帶著雲深去砍柴,而且走了很遠的路,雲深很納悶,為什麽那隻砍過幾棵樹的林子就在小茅屋前,不去砍,非要跑這麽遠,如此舍近求遠,難道也有什麽隱秘。
雲深好奇問道:“為什麽不去砍門前的那片林子,要走這麽遠。”
老者繼續走著,道:“這世道,太平日子沒幾天,誰知道哪天會突然打起來,要是把那片林子砍了,到時,一眼就能看到那幾間小茅屋,你說我還能好嗎?那茶攤主天天嘲笑我,萬一哪天打起來,他肯定會比我死的早。”
雲深昨天也進過小鎮,見過裡面的人,並沒有什麽恐慌,可這老頭為什麽這麽想。
“這經常打仗嗎?”
老頭搖頭道:“那倒不是,不過這飛雪國,國主被其弟奪了皇位,導致國內混亂,我們這裡又是飛雪國與離夢國的邊陲地帶,由於這裡不是什麽要道,也沒什麽資源,所以並不重視,可要是兩國,不管那一國要開疆擴土,這裡都是受害地方。這倆年東北方已經死過很多人了,只因為那裡地勢平坦開闊,不管是開墾還是放牧都很不錯。”
雲深對老頭說的並沒太上心,隻一句在心中盤算,這是飛雪和離夢的邊陲,那麽也就是說,他快出荒州,或者已經出了荒州,這不可能啊,他怎麽可能在一天時間內就走出荒州,雲深腦子亂了,他開始懷疑到底是走了一天,還是走了好多天,或者他就根本沒有原路返回,而是被故意送錯了方向。
一時間腦子裡全是這樣的想法,他此時已經錯過了山莊數百裡,要回去得三四天才能到,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