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挫折的雲深,一個人在城裡散心,恰巧又到了樂坊,想到許久沒有見過孟浩孟海兩兄弟了,也不知這兩位閻君過得如何
這一次在門前,沒人敢驅趕,甚至沒有人敢去接待,那些勢力的夥計更是退避三舍,誰讓他們初次見面時,就已經得罪了這尊佛。35xs
雲深走進坊內,直上三層閣樓,但凡見到的客人沒一個不面帶驚容。
三樓還是沒人,孟浩孟海兩人自然多待在此處,音律幽幽,很是典雅,再配上一杯樂坊特有的小酒,屬實有些愜意。
兩兄弟在房內喝著小酒,聽著曲聲,悠然自得。
推門那聲擾了兩人的興致,知道除了這坊間的人,沒人敢隨意上三樓,也沒有多大怒意,但還是有些不滿,道:“怎麽回事”
二人皆沒有看門口,半晌沒有人回話,這才怒從中來,眼露凶光,都看向門口,瞬間態度急轉,道:“雲公子!”
雲深這才笑著走了過去,二人起身,孟海道:“雲公子怎麽有時間來我這裡玩”
雲深笑道:“怎麽這是不歡迎,又要和我動手”
二人聞言皆是一臉尷尬,勉強掛著笑臉,孟海道:“您就別取笑我了”
雲深坐了下來,孟浩便呵道:“拿茶來!”只見片刻一壺清茶就被送了上來。
雲深喝了口,滋味醇厚,雖然不懂茶道,但茶水的味道還是嘗得出來。
這時琴師已經候在門外,這都是孟浩安排的,只等一聲令下,就開始演奏。
雲深沒在意,孟浩便讓那琴師開始奏曲,這次曲聲激昂,問後才知這是有名的曲調《廣陵散》,據說世間能彈奏出的沒有幾人,沒想到這樂坊竟有一位。
期間,孟海孟浩還將自己得知的一些江湖散聞道於雲深聽,兗州和燕州等地出現了大量走屍,弄得民不聊生,那一地的江湖俠義之士想去行俠仗義,卻不慎折了不少。
估計那一帶的小輩俠士逃到了荒州,將自己的見聞抖了出來,被這兩兄弟知曉。
按理說青州皇室應該派兵去配合兩地地方兵,將那些走屍消滅才是,可青州皇室卻遲遲沒有什麽動靜,倒是上等宗門派出了不少弟子去收付那些鬼物。
聽兩人闡述了許久,曲也停了好幾首,這時,雲深突然興起,道:“我能彈奏一曲嗎”
這話頓時讓孟海孟浩二人不知所措,這樂坊自接手以來還沒有出現過顧客演奏的。
二人也就頓了片刻,孟海道:“當然可以!”並示意那琴師讓出位置。
那琴師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好歹專研了數十年琴藝,對一毛頭小子還是不放在眼裡的。起身站在一旁,雖然此時表情已經恢復如常,可眼中的不屑之意卻是很濃。
孟海道:“請!”
雲深走到那琴前坐下,看了一眼琴,又挑了幾下琴弦來聽音色,這一舉動著實沒把一旁的琴師緊張死,琴是琴師的命,若是他那把琴就這麽無故毀了,豈不是可惜。
音色純正,雲深讚歎道:“好琴!”
琴師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心裡卻不屑道:這還用你說,不是好琴,我又怎麽會視如珍寶。
孟海孟浩二人這時也站了起來,他們怎麽都覺得讓雲深為他們撫琴有些不妥。怎麽說和山莊關系不錯,單在這一點他們就惹不起,
更何況他們還聽說了子虛烏有的小道消息,說雲深是龍嘯天的私生子,這事他們是寧信其有也不信其無。 雲深端正身形,雙手放於琴上,指動聲出,幽幽轉轉。
孟海孟浩二人剛開始以為雲深也就是突然覺得好玩想試試,沒想到他琴藝居然也不差,而且琴音中隱隱約約有股肅殺氣息,氣勢恢宏。
那原本不屑一顧的琴師,此時也為之動容,閉上眼細細感受著琴音的變化,隻覺一陣俾睨天下的豪情如波濤一般洶湧。35xs心中不禁感歎:我還嘲笑他人,原來井底之蛙才是我,這小小的樊籠鎖住的不止是我的技藝,還有我的眼界,看來是時候該出去走一遭了。
或許雲深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平常的奏一支曲,卻讓沉浸於此享受尊崇的琴師得到了頓悟。
一曲終。
琴師忍不住看向雲深,真情流露道:“好曲!”
孟海孟浩同樣認同。
雲深謙遜道:“好琴才奏得出好曲,這琴不錯!”
雲深又提起這琴好,這時那琴師心中也沒有再自大,到有了忍痛割愛的覺悟,道:“公子喜歡,便送於公子。”
雲深婉拒道:“這琴確實不錯,我不能收,何況我自己有一把劣琴,雖然品不高,卻使得順手。這琴你還是收好,琴對琴師的重要性,你該比我懂吧!”
琴師心中計較:他一定是有更好的琴,才瞧不上我這把,我又何苦討個不自在。
雲深從琴邊走過,回到之前坐的位置,孟海孟浩也坐了下來。琴師則有些沮喪,滿臉的焦慮。
雲深喝了口已經溫涼的茶水,道:“讓他下去休息吧,彈了那麽多曲,也該累了。”
這三樓的琴師又不是隨隨便便就會替人撫琴奏曲,這樂坊這麽長時間,能讓三樓這幾個老家夥撫琴奏曲的也沒有幾人,此時就彈奏了兩三首,能有多累!
孟浩也不是執拗的人,順著道:“是!”轉而對那琴師道:“你先下去吧!”
琴師聞言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躬身分別向雲深和孟海孟浩行禮,隨後道:“二位閻君,小人剛才聽了公子一曲,這才茅塞頓開,前半生活的糊塗,貪戀了這人間富貴,如今頓悟,特此辭別,二位閻君成全。”
二人聞言皆是一臉驚愕,一首曲子能頓悟個鳥,說的還挺像那麽回事。可畢竟他二人不善音律,所以難懂這其中懸殊。二人簡單的商討了兩句便同意了。
琴師如今已是自由人,此時又向雲深行禮,道:“公子今日頓悟之情,袁斌他日再報!”
雲深平靜道:“我也沒做什麽,你不必這樣!”
袁斌知道在多言語便顯得有些不知趣,便轉身向門外走去,在琴前頓了頓,隨後眼裡一寒,似要下定決心,斷了這逍遙自在的念想,抬腿一豎劈,將琴攔腰截斷,斷弦聲與斷琴聲重合。
“啪錚!”
三人具是被袁斌的這一舉動震驚,孟浩惋惜道:“你這是做什麽”
孟浩孟海都是清楚這琴對於袁斌的重要,當年見他時便是視琴如命的癡人,如今這般是為何
斷了琴,就好似與過去驕傲自大的自己斷絕了聯系,袁斌看起來精神了不少,道:“以前眼界窄,看的太近,如今好不容易頓悟,怕自己舍不得,所以才端琴明智。”
袁斌這般說,孟浩也不好說些什麽。
就這樣袁斌走出三人視線。
雲深眼中存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剛才袁斌那一劈掛中,似乎可以得到不少信息,至少他除了琴藝,武功也不算弱。
在樂坊呆了大半天,心情好了大半,可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觀音淚”他是一定要調製成功的。
袁斌前腳剛走沒多久,雲深也辭別了孟海孟浩二人。
重新收拾心情,雲深很快就回到了山莊。
令他難以置信的是,山莊裡大半草木竟皆枯死,而且毫無征兆。此時的山莊已經亂做一團,連調息靜修的龍小小都忍不住出來瞧了一眼。
一群人正在將那些即將枯死的草木焚燒砍盡,連根都沒有放過,龍嘯天此時更是急火攻心,眼睛中血氣翻湧,他實在擔心那靠北的那眼泉水和便南的花圃,如今那靠北的泉水估計是保不住了,要是便南的花圃也毀掉,那龍門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
山莊五龍全部從各地快速返回,商議對策,此時龍一,龍二和龍四已經在山莊內,對於發生的這事也束手無策。
雲深漫步走過,眼中全是殘敗景象。
恰巧龍小小在一處高簷站裡,俯查著山莊的變化, 隔著數十尺的距離,都能看到她臉上陰沉之色。
雲深三兩步也躍上那屋簷,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龍小小憂心忡忡道:“今日山莊突然出現這殘敗景象,從北邊一路南下,而且枯敗之像還再加劇,初步判定是毒,可能造成這種情景的毒,就連龍門十大絕毒排名第一的不度如來也望塵莫及。”
雲深心中暗道:從北開始。突然間好似想到了什麽也不理龍小小,就著屋簷一路北去。
龍小小也不清楚雲深為什麽突然離開,看起來神色匆匆,似有什麽事,龍小小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雲深騰空落地,碰到的那些枯草瞬間化作齏粉,越靠近那片荒地情況就越嚴重。這時龍小小也跟著跳了下來,雲深大喊:“捂住口鼻!”
龍小小也不懷疑照做,這時一陣風起,瞬間滿天的灰塵飄散,似一道無形的網將二人網在中間。
雲深從懷中拿出他閑時自己配製的三清丹,取了百年金蟾外衣為原料,輔以三清葉製成,有解毒奇效,是《藥典》中一等藥方。
“快服下,解毒。”
龍小小沒有多問,將丹藥服下
那些被風吹散的粉末,依然漂浮著,龍小小跟著雲深走到了那片本該生長荒草如今卻一片荒蕪的草地,入目便是枯黃之中的哪一點血紅。
龍小小好奇問道:“那是什麽”
雲深道:“觀音淚!”(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