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幾乎沒有幾人,只剩下幾個貪嘴討酒的家夥,根本不怕這魔音,只要有酒,那還管得著其他。
尹德立就有些不樂意了,要是雲深先奏,此時面對這情景的就是自己了,哪怕丟人,知道的也不多啊!越想越虧,一個人哭喪著臉在哪裡埋怨。
郭玲到不急,也沒有催促。
郭靈春好奇的走到了簾幕,看著雲深的模樣好似遇到了許久不見的友人。
半晌,第一聲弦音響起,接著其他音也接踵而至,琴聲悠悠蕩蕩,尹德立傻眼了,之前還在抱怨自己成了炮灰,沒想到他的琴聲竟然這麽好,不僅是他,連一旁站著的郭玲也不可思議,本想著是讓他出醜,沒想到卻是這樣,郭靈春就顯得興奮了些,眼前這人不僅武功不錯,琴藝也不弱,心情不自覺愉快,朝老板要了一壺茶,拉著抑鬱的尹德立喝了起來。
琴音繚繞,客棧啞然無聲。
雲深坐在琴前,手指撥動。
曲終,客棧僅坐的不懂音律的幾人,鼓掌呵道:“好!”
與安靜的客棧相比,這幾聲叫好聲就顯得格外突兀。
這時,尹德立也不知喝了什麽,七葷八素暈頭轉向,緩緩走到雲深面前,嘴裡像含著東西似的說道:“好啊你,對兄弟還藏著掖著,讓我在眾人面前出醜,該罰該罰!”說著手裡提溜的酒壺遞到雲深面前,“呐,幹了!”
什麽,幹了,這可是酒啊!雲深心中叫苦不迭,這東西他可是從未站過,又怎麽乾的了那一小壺酒。說不出話,自然面露難色。
尹德立卻依舊不依不饒,雲深想著要是他在得寸進尺,大不了轉身離開便是。
這時,郭玲笑了一聲,看著雲深為難的樣子,道:“我替他喝了!”
尹德立喝了酒,也不管說話的是誰,硬了幾分膽氣,道:“不行!”
可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酒就已經被郭玲拿在手裡,仰面朝天伸繡遮面,很是豪爽。郭靈春傻眼了,他記憶中的郭玲可是滴酒不沾,此時是怎麽了!
尹德立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酒被郭玲喝了,很懊惱,想要動手搶奪。
雲深卻更迷惑了,她為什麽要替自己解圍
喝過酒的郭玲臉色紅潤,更顯幾分誘人,不過她卻沒有多留,喝完將酒壺扔給尹德立,尹德立一個踉蹌差點沒接住,而後郭玲招呼著郭靈春走了。郭靈春走的時候也不忘和他剛認識的兩位兄弟告別。
郭玲姐弟走了沒多久,就有一群家仆將尹德立架走了,那群仆人顯然是有修養的,沒有那種惡仆氣息。
這時,雲深才松了一口氣。
龍小小緩緩下樓,輕聲說道:“彈得不錯!”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是對雲深最大的肯定,這時,她才相信她爹說的,眼前這少年琴藝造詣不凡,
雲深自然回道:“那是!”
不等雲深說完龍小小就打斷道:“別臭美了!”
雲深這時才反應過來,道:“剛才發生的事,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龍小小坦然道:“是!”
雲深道:“那你為什麽不幫我”
龍小小淡淡回道:“和我有什麽關系”
雲深無語。
……
路上,郭靈春問郭玲道:“姐,你為什麽要喝那麽多酒”
郭玲笑道:“琴道!”
郭靈春自然不知琴道是何物,畢竟修習此道的人不是多數,他自然不清楚。
郭靈春不懂,所以也沒問,但看到郭玲臉上的笑意,自然清楚她是有了什麽收獲!
回到小巷那家中,郭玲就開始入定參悟,郭靈春自然而然守在門外。
……
夜時,龍一下樓,滿臉疲態。
看到這樣的龍一出現在兩人眼中,他們多少有些擔憂。
吃過夜宵,三人坐在龍一屋內,一個個臉色凝重,龍一要交待的是這次來的任務,自然不能小覷。
龍一將這兩天的事,一一道來,本來只是一次簡單的小任務,為的只是鍛煉一下雲深而已,可沒想到事情竟然發生了變化。
此次任務是刺殺梁州刺史的小舅郭志岩,此人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甚至與強盜為友,稱兄道弟,利用自己姐夫的權利,竟勾結起強盜殺人放火,打家劫舍,弄得民不聊生。
此人練過一些拳腳,功夫也不差,所以更加肆無忌憚,已經成了一大禍害。
這次的任務也不是受什麽人所托,純粹是一次除害。
龍一剛來梁州就去打探虛實,經過一天一夜的觀察,才發現事情有了變化,原來那人和他們之前遇到的宋鳴德來往密切,而且那人身上有一股氣息很邪異。
以防萬一,龍一找了一個郭志岩脫單的機會出手,試一試身手,要是太強便直接殺掉,再找個目標,所以出手並不是殺招。
那人功夫也不出所料,平平常常的和預計一樣,就在龍一以為妥了時,突然出現了一群蒙面黑衣人,個個殺氣騰騰,似要將他撕碎。這時郭志岩身體在那些人來時產生了明顯的變化,功夫也增強了不少,面對圍攻,龍一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逃出來。
聽完這些,雲深才覺得這簡直在說笑,連龍一都差點折了,他的這功夫又能怎樣
反倒是龍小小似乎很想去試試,他們的任務是殺郭志岩,而不是那些黑衣人。
龍一自然不會給他們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自然是探查清楚了才是,可他卻不能明說,而且還裝的非常狼狽,為的就是不讓他們大意。
而後,龍一道:“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我回去一趟,多帶幾個人!”
龍小小懷疑了,龍門子弟遍布,哪裡不能找幾個人,非要回去,可她一時間想不通,也就沒有去想。
雲深道:“那什麽時候回來”
龍一道:“月余!”
兩人沉默了,也就是說他們要在這裡待一個多月。
第二日,龍一果然不見了,行禮包裹帶的乾乾淨淨,他竟然真將他們丟在了這裡,還沒有給他們留下什麽銀兩。
清早的梁州城也是繁華不減,各種買早點的攤販吆喝著。一眾人從茶樓吃過茶點便來到客棧歇腳,等著聽曲。
今日郭玲沒有前來,不過托郭靈春送來了一封書信,信中為老板推薦了雲深。
門被敲響。
雲深晃晃悠悠的打開門,看到門口一臉討好的笑,問道:“老板,有什麽事嗎”
老板道:“聽郭姑娘說公子琴藝不錯,想請公子撫琴!”
什麽雲深心中納悶,這算怎麽回事這就算是將自己賣了,謙道:“實在不好意思!”
他並沒有直面拒絕,老板也沒有變臉,只是緩緩將帳簿從身後拿出,指著他們住店的那一行,後面紅字贅寫著銀錢數,道:“那我也隻好向公子討要房錢了”
連續的疑問不停的從雲深腦中閃過,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一臉茫然。
老板見狀,解釋道:“今早,帶你們的那位客官已經走了,還退了房錢,也就是說,過了今天中午,你們的房也就到期了,要麽續費要麽離開。”
雲深心中怨念恆深,此時也沒法拒絕老板的提議,不然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們很難有安身之處。這事想來龍小小也不知,答應了老板,老板笑著離開後,雲深穿好衣服走出門去找龍小小,可剛出門,就看到龍小小早就穿戴整齊站在勾欄處。
雲深道:“你都知道了”
龍小小點頭不語。
雲深道:“我們沒出住,那你就一點不擔憂”
龍小小搖搖頭道:“不擔憂!”
雲深本還想說些什麽奈何老板催得急,隻得先下去奏曲。也不知那些人從那得來的消息,此時客棧裡人潮人海。
雲深走到簾幕後,客棧的聲音就靜了下去,都在等著琴聲的響起。
琴聲也不負眾望緩緩湧動。
不知何時郭玲出現在人群之末,一臉認真的聽著曲子,似乎聽雲深彈奏能幫她提升修為。
這種情況本該不會少尹德立才對,可他偏偏被老爹關了起來,還說想不明白就不放他,此刻正在家中抄那厚厚的家訓,旁邊還被安排了兩個他老爹的貼身仆人守著,尹德立就算想要投機取巧也沒有辦法。
客棧內的人聽到琴音,突然來了雅興,有些酷愛文雅的世家公子, 忍不住讓身邊的書童記下自己即興創作的作品,還有些人點了客棧內有名的酒嘗了起來,就算沒錢的人也要了壺茶水,面對此景,最開心的莫過於老板了。
曲了。
客棧內的人走了大半,但還有些留下來,點了飯菜有說有笑的吃了起來。
郭玲自然也早就走了,回到小巷參悟琴道,有這麽好的機會,她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龍小小下樓,坐在桌前,雲深從簾幕後面出來也坐在桌前,就聽有人道:“老板他倆的飯菜我請了!”
雲深和龍小小都回頭看了一眼,是一位長相清秀的書生,穿的儒雅得體,氣質出眾,旁邊站的書童也是不凡,許是書香氣息的渲染,看起來也是很有風范。
二人起身謝過,便坐下,並無言語,只是出於禮節。
老板也樂意,只要有人出錢,就是大爺,很快一桌飯菜就上好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