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這日,客棧進了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子,手下的侍從更是不計其數,進門便傲視一切,打了手勢,手下侍從便知曉。
走出半步,喝出老板道:“我家主子,你可認識”
老板低聲作討好裝道:“知道!”
侍從應是那女子的心腹,為人處事都有一股臭味相投的感覺,趾高氣揚道:“那清場吧!”
老板猶豫,支支吾吾半天不說話,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的收入,就這麽放手,豈不可惜。
滿座賓客沒有不識這女子,所以沒人敢站出來指責。
女子看到老板的猶豫,給自己侍從一個眼色,當下侍從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兩扔給老板。
老板伸手接住那錢袋,不用多說分量很足,他不去看那錢袋裡的銀錢,也不敢去看。便招呼來夥計對客棧內眾人進行清場。
片刻,本還賓朋滿座的客棧,變得冷冷清清。
女子上前看了一眼道:“太髒!”
老板聽後臉色難堪,一邊抱怨,一邊吩咐夥計打掃,又一會兒客棧內所有物件皆擺放整齊。老板才憨態可掬的說道:“現在如何”
女子沒有看他,只是稍微點了點頭,老板也不知是何意,便問向一旁的侍從,侍從不屑道:“還算入眼!”
這話雖不是讚美,卻也沒有責罵,自語道:“那就好,那就好!”
客棧內此時乾淨整潔不輸那些專門接待有錢有勢有地位的客棧差,可那女子卻還是不正眼瞧一下,恨不能這地是金磚鋪成,牆是美玉塑造,那樣才配的上她驚豔的美貌。
客棧內一眾人都站著,只有那女子一人坐著,長袍坐下會落在地上,所以有專門的侍從在後面提著長袍一腳,免得落在地上被弄髒。
老板自信他們剛才打掃過的客棧,就算是讓他睡在地板上,他也不會含糊,那會相信衣服會被弄髒,不過他也不能得罪眼前這人,所以並沒有什麽抱怨。
坐在桌前,女子姿態優雅,絲毫看不出嬌縱任性,道:“開始吧!”
老板趕忙回道:“是是是!”
轉身走到簾幕後面,對雲深說道:“快彈,可別出什麽岔子,這人咱可惹不起。
雲深自然知道惹不起,可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一句話就將整個客棧的人清空的,很明智沒有多問些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
和以往一樣,坐在琴前,安安穩穩的扶了一曲。
……
女子是梁州王之女,名叫宋鳴鳳,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宋鳴鳳道:“幕後是誰,帶出來見見”
雖然沒有看向老板,他也清楚這話是說與他聽,忙走到簾後向雲深道:“公子,外面哪位要見你”
雲深乾脆利落道:“不去!”
老板一聽,這那成,完不成這小事,豈不是有了把柄,到時被打死可如何,為此,他也只有厚著臉皮軟磨硬泡。
如今的雲深也不在是以前那愛心泛濫的家夥,有些事能不惹就不惹,能不碰就不碰。這時也是任憑那老板唾沫橫飛也無動於衷。
宋鳴鳳在外等的不耐煩,對侍從冷冷清清道:“去看看怎麽回事”
是!
侍從徑直朝簾幕後走去,於此同時,雲深和老板一同走了出來,少了表現的機會,自然要多上兩嘴:“怎麽回事!這麽久”
回話的自然是老板:“這位小公子,年紀還小,怕生,望令主不要介意。”
侍從看了一眼雲深,年紀確實不大,也難怪,沒有狗仗人勢數落一番。
也不知雲深從老板哪裡得了什麽好處,任憑那老板嚼舌根也不吱聲,反而表現出一副很年幼無知,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老板把雲深帶到宋鳴鳳身前,卑躬屈膝道:“人帶來了!”
宋鳴鳳揮手,老板就起身向後退了幾步。宋鳴鳳溫柔的看著雲深,道:“你學琴多久了”
雲深回道:“七年!”
宋鳴鳳表情有些驚訝,看他年紀,應該是練習不久,可況過早練習又能懂些什麽白白浪費年華而已。
“卻是很長了!可還有什麽親人”
雲深道:“有,不過走散了!至今沒有消息。”
宋鳴鳳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憐憫,也就一絲而已,且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由此可見這宋鳴鳳不是什麽善茬,而且手段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那你可願意隨我!我給你吃喝,你只需為我撫琴即可!”
這話聽著極具誘惑,可卻暗藏寒風,從雲深臉頰上刮過一股撤心的寒涼,半晌沒有說話。
一旁的侍從不耐煩的道:“我家主人問你是看的起你,你可別不知好歹!”
宋鳴鳳面無表情,伸手製止了侍從。
這時,老板趕忙開口,道:“這位小公子,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希望大人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老板說完這話就被侍從強硬的拉著退後了兩步,臉上的表情盡是我盡力了,你好自為之!
雲深為難道:“我還要找姐姐,不能跟你去!”
此時,常坐的宋鳴鳳起身,看著雲深,伸手按在他額頭,這一舉動自然讓老板擔心不易,他雖沒怎麽見過這宋鳴鳳殘忍手段,但光是傳言就已經駭人聽聞。
不僅是他,雲深自己也懸著一顆心,眼前這女子很難看透,他懼怕她突然出手打他百匯,擊他天靈,不論那一個,後果都不敢設想。
很奇怪,他所擔心的並沒有出現,只是被宋鳴鳳伸手所按住的額頭微微發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動,片刻後才將手拿開。
宋鳴鳳道:“你好好想想,我會再來的!到時候再表態不遲!”隨後走出了客棧,一群人來也快,去也不拖拉。
見人都走了,雲深和老板才各自舒了口氣。
雲深脊背一層薄汗,他也不知這莫名的恐懼從哪裡來,此時雙腿竟傳來酸軟之感。
老板此時最津津樂道的便是那一袋沉甸甸的銀兩,回到自己房間,閉上房門一個人數了起來。
……
龍小小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雲深房內,坐下說道:“剛才挺厲害的嘛!胡說八道都不帶臉紅,以後是不是得防著你不然很可能被你給騙了。”
雲深心想這人又在看他笑話,瞪了她一眼。
龍小小道:“今天你也見到了別人的小弟是什麽樣再看看你!”
雲深氣惱,道:“我怎麽了”
龍小小道:“要是你是那女子的侍從,以你剛才的舉止行為,她會將你怎樣”
雲深本能的想要反駁,腦子卻先一步想了想,他可能會死的很慘,沉默了下來,他確實要面對一個問題,也不知那人什麽時候會再來,到那時,他說個不字,恐怕就會招致殺身之禍。
龍小小卻對雲深的琴藝很好奇,身為玄女峰弟子,卻沒有習得音律,這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你真的學了七年琴”
哪有七年,雲深回想,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年而已,說七年只不過是隨口,也沒有要騙誰被龍小小從自己的思考中拽出,回道:“沒有,兩年!”
龍小小驚了,兩年這怎麽可能,他有不是不知道音律,玄女峰弟子幾乎都會,但境界深的沒有幾個,剛才那琴音怎麽也有她那些學習了十年之久的師姐們。
“那你豈不是個怪才,以你剛才的表現至少得十多年功夫才行莫非”
龍小小戛然而止,因為她也不相信,世上哪有那麽多機緣,按理她這年紀,武功水平應該和雲深差不多,這也是在天賦不弱的情況之下。
雲深問道:“莫非什麽”
龍小小道:“機緣!”
一語中的,雲深的表情自然發生了變化,龍小小更不敢相信,道:“你真的遇到了機緣!”
雲深點頭肯定,道:“你怎麽知道機緣這事,我師父說過機緣之事不在人為,只在天意。”
龍小小道:“因為我經歷過血誓,這是先人庇佑的機緣!所以我知道一些。”
龍小小又將血誓簡單的說了一些,關於隱秘龍小小自然沒有說出,哪怕雲深現在和他關系不錯。
雲深這才恍然大悟,她如今的功夫都是機緣所致。
龍小小道:“我想你的機緣一定和先賢琴師的機緣,不知是哪位名流”
雲深道:“蕩月!”
龍小小又是一陣驚歎:“琴魔,傳說一夜蕩平春華山莊的魔人,那不是詭道之人嗎”
雲深笑道:“詭道有何妨這世人的偏見有怎會停止於此!”
一夜長談,第二天照舊,客棧裡人潮擁擠。
今天客棧裡多了兩張熟悉的面孔,尹德立和郭靈春坐在桌前喝著茶,痛訴這這些天的委屈。
雲深彈奏結束,看到兩人便走了過去。道:“兩位愁眉不展是為何”
二人異口同聲:“還不是因為你!”
雲深手指著自己,道:“我!”
兩人道:“是!”
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兩人對他怨聲載道,坐了下來。
尹德立率先道:“就因為上次喝酒,被我爹關在家中抄了那麽厚的家訓,害得我這麽多天都不能出門,你說怨不怨你!”
說著還不忘伸手比劃兩下,以顯示自己的苦楚。
郭靈春到比尹德立好的多,不過就是這些天一直在為他姐姐護法而已,本來這事遠不到他,可郭玲每次入定都是因為聽了雲深的琴曲,這也就怪到了他身上。
雲深端起茶杯,道:“那我以此茶先陪個不是!”
二人的態度才將將緩和。(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