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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旅行社》第4章 替魂
  有人會奇怪,大白天開天眼能看見什麽。和夜晚看見的東西是一樣的。

  人以日升而起、日落而息。反之月升而起、月落而息。難道晚上就看不到人了嗎?

  難道,白天就看不到“鬼”了嗎?古人,有句叫白日見鬼並不是無地放矢。不過,它若是不顯形你是看不到它的。而顯形限制又很多,鬼齡長短和鬼體虛實都有關系,還有就是顯形會陰氣外放,很容易被行走誅滅。所以一般鬼是不會顯形的,顯形的一般是“煞”後面會提到。

  但,並不是說鬼就不怕日光,畢竟是純陰體不能被日光直射,直射一樣會魂飛魄散得。它們多會藏在一些陰地,太陽照不到的地方,當然,大多數還留在人間的鬼是無害得。

  當然,我也有依仗是白天的因數,要是晚上沒有父親的允許,我才不想看它們是什麽樣哪。

  父親大喊時,我的術已經成了。睜開眼睛的瞬間,呈現在我面前的是一座散發著黑氣的老房子,那些黑氣如蚯蚓或是蛇,繚繞在房子周圍。那些黑氣總是感覺在那裡見過。

  原本空蕩蕩的門框裡,一個小女孩背對著外面站在那裡,倆條小麻花辮,看不出年代得衣裙。

  突然,我的意識有點模糊,好像她離我越來越近。不對,是我離她越來越近。當我撞上她時,眼前一花。

  所有,的場景都變了,我正身處一個破舊的房子裡。殘破的窗戶,發黃剝落的牆皮。黑氣在我身周遊走,不小心碰到身上就像刀割一般,會鑽心的疼。雖然外面豔陽高照,但這屋子裡說不出的陰暗。

  門,門。第一反應是要從這裡出去。我一轉身,一個敞開的門框,並沒有門。我衝向那裡,但怎麽也到不了,還要躲避那些黑氣的光線。

  我又衝向窗戶,窗戶是紙糊得,上面的紙都破碎不堪。但,我不敢碰,因為上面布滿了黑氣在四處遊走。

  外面,一大群人圍著父親,而父親懷裡還抱著我。

  抱著我?我的腦子一下炸開了。

  “我在這裡啊!爸,爸!”我對著外面大喊,但沒有聲音。我失聲了?

  父親顯得很焦急,他嘴角還掛著血,抱著我匆匆的離開。是抱著那個我,所有人都走了。

  我從沒有那麽無助過,好像被拋棄,我想大哭,但並沒眼淚流下來。我好像聾了、啞了、就連氣味都聞不到了。

  要不是我還能看見東西,黑氣碰到我會疼,我會以為我已經不存在了。

  我躲在角落裡怕的要死,天一點一點的黑,屋子裡也跟著越發的黑。越黑我就越怕,越怕越黑。最後,乾脆什麽都看不見了,黑色的光線會不時戳在我的身上。

  那感覺就像腦袋被人套上黑布,而那人正拿刀子戳你,而你又不知道那刀子什麽時候會戳過來,也不知道它會戳在你身上的哪裡。

  我哭、我喊,想用這種方式宣泄我的恐懼。可沒有聲音沒有眼淚,靜的你會懷疑你是否還存在,黑的好像沒有盡頭。我崩潰了。

  閉上眼睛,感覺應該是閉上眼睛。因為,睜眼與閉眼並沒有區別,都是無邊的黑暗。黑氣戳在我身上還是疼,但只剩下疼了。

  “叮鈴”

  模糊間,一聲鈴鐺的脆響,像似在我的頭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叮鈴”

  又是一聲脆響,好似山間的清泉,我的眼睛慢慢可以看見東西了。

  “叮鈴”

  一個男人帶著光從門外走進來,並不是什麽手電光或是燈光。

而是像電視裡觀音菩薩帶著的那種光,由身體發出的光,繚繞在他身周。  那些黑氣撞在那些光上,就會化成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男人看著我笑,很舒服,如清風拂柳。我坐在地上仰著臉愣愣得看著他。

  他看上去很年輕也就二十左右,一米七的個子很漂亮,怎麽說哪?漂亮的讓女人嫉妒而死。一身絲蘿錦海繡白的唐裝,腳上彩錦淺幫繡製雲紋白底的布鞋,左手一隻三清鈴,右手撐著一把無地夜行的油紙傘。

  “叮鈴!”他又搖了一下三清鈴。我的腦袋居然又清醒了一分。

  “師侄,師伯來接你啦!叮鈴,還不隨師伯回去!叮鈴。”他邊搖著三清鈴,邊將天地夜行的油紙傘舉到我的頭頂。

  我身體不受控制的站起來走進傘裡,他將傘合上夾在腋下。進到傘裡我徹底清醒了,四周看了一下。周圍都是巨大得木柱子,將我包圍在中間。而我就懸浮在這些木柱子的中間。是懸浮,就像宇航員在太空一樣。

  我應該在傘裡面?這是收鬼魂的“棲魂術”。收鬼魂?難道我死啦?

  這棲魂術,《陰陽尚凝錄譯本》有記載,是這樣說的:“以節為界,以界為形,以形化實,魂方得以棲之。”

  簡單的說就是,以一個點為一個界限,將界限范圍內化為獨立的空間,魂魄就可以棲息在裡面了。

  傘就是最好的媒介,點就是傘杆,界就是傘的邊沿。傘蓋為陽,傘底為陰,當傘撐開時就已經施展了界。其實,傘本身就蘊含陰陽之理,而傘的閉合又應了古時的機關術。傳說乃魯班先師所製,至於與奇門遁甲有沒有關系就無從考證了。

  所以,老人家總會說不要在屋裡撐傘。也許在你無意間撐傘的時候就將界化形了。

  這是一個很基本的術,用來收取儲存亡魂的。

  我自然知道這個術,於是大聲喊道:“你是誰?我是不是死了?”

  而一個柔和的聲音從我四面八方響起,正是剛才我看見那個男人的。

  “你不用那麽大聲,我可以聽到的。我是你父親的師兄,你應該叫我師伯。你還沒死,隻不過是被替魂了。”

  “替魂?是什麽東西?”父親從沒說過還有什麽替魂。

  “說白了,就是被奪舍了,另一個靈魂要利用你的身體復活。但和奪舍又不一樣,奪舍是一個靈魂將另一個靈魂吞噬得以復活,而替魂是將兩個靈魂的位置對調。這種情況很罕見,我也是第一次見。”

  我一下蒙了:“利用我的身體復活?那我怎麽辦?”

  “你也不用擔心我和你父親會想辦法的。我現在用針在傘上開個窗,你可以通過他看見外面。”

  就在師伯話音沒落,一根巨大得鐵柱子突然從木梁中間鑽進來。直直得奔我就砸過來,那鐵柱有我的腰粗。我嚇得大叫,手腳並用施展我記憶中一切遊的最快的方法,險險必過那根巨大得鐵柱子。

  我大叫著:“師伯,你是要砸死我嗎?你居然管那東西叫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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