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秒鍾之前,陳淵平以為自己都要死了呢。
不曉得為什麽車要開的那麽快嚇了他一跳。
一束強光忽然拍了過來,刺的陳淵平睜不開眼睛,接著便是被溫暖包圍起來。
這種暖洋洋的感覺異常的舒服,讓陳淵平不自覺的喘息了起來。
“你為什麽還站在那裡?”一個聲音打破了陳淵平享受的時光,而且毫不客氣,語氣甚至冷漠。
陳淵平回過頭來,刺眼的燈光照的他睜不開眼睛,他盡力的用手去遮擋強光,好希冀著能看清與他說話的人是誰,可惜光照還是那麽強烈舉起的雙手並不太好使。
“抱歉,光太強了,我看不清你。”陳淵平歉意的說道,同時看向四周想要知道這束強烈的光亮是從哪裡來的。
陳淵平記得剛才過馬路的時候疾馳過來了一輛車,幸好他反應的及時,向後跳了一步,正好躲了開來,不然他可能會被那明顯超速的車撞飛了。
“你應該走了。”那個聲音又說道,像是在命令一般,夾雜著些許的不耐煩。
“走?哦,對了還應該快點走了。”陳淵平愣了一下,然後記起來自己還要去蛋糕店去拿蛋糕,天色已經很晚了,再過一會人家就要關門了。
陳淵平歉意的表示感謝,可惜他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你要去哪裡?”那人的聲音依然冷冷的,帶著質問,就像家長教訓做錯事的孩子。
陳淵平疑惑的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走錯路,他現在有些不確定那個與他說話的人到底是不是在和他說話。
“去蛋糕店啊?”陳淵平回答道。
“回來,走這邊。”那人聲音變的嚴肅起來,厲聲呵斥道。
陳淵平疑惑的看著他,莫名其妙的人,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理睬,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9:45分。
然後他愣住了。
怎麽還是9:45分呢?
“你死了。”那人說道,語氣平淡。
“我死了?”陳淵平有些不敢相信:“剛才我明明躲過了啊。”
然後他便有些茫然。
這時他才發現四周是那麽的安靜,連原本喧囂的蟲鳴都不見了,一眼望去,不見天地,只有織亮的光芒。
好像真的不一樣。
“我……我死了?”陳淵平有些不敢相信,太就這麽死了,一點也不通,也沒有傷口,怎麽就死了呢?
“你死了。被車撞的血肉模糊,醫生已經竭盡全力的想要就你一命,可惜你沒挺過去。”那人說話的聲音一改剛才的冷酷,語氣溫柔的向著陳淵平解釋著。
“我真的死了!”陳淵平再次環視一周,空無一物,然後不敢相信的大吼。
“安靜。”那人的聲音又變的冷酷起來,像是有一種魔力,陳淵平真的安靜了下來。
“這是哪?靈魂的世界麽?”陳淵平終於認清了事實,徒然的問道。
他認真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一切的觸感都是那麽的真實,與活著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可以這麽理解。”那人的語氣重新變的溫柔起來。
他打了個響指,周圍的光芒暗了下來,嘈雜的聲音像是洶湧的浪潮蜂擁而至,陳淵平痛苦的捂住了耳朵,沒有肉體的束縛,他的聽覺好像更靈敏了。
“你看,你就在那裡。”那人走到陳淵平身邊,指著地上的一張白布。
陳淵平這才看清了他的臉,平平無奇,和想象中的落差很大,他順車手指看去,地上的自己被白布覆蓋著,地上流著很多的血。
很奇怪的是他好像並沒有什麽感覺,好像躺在地上的人並不是自己,那種陌生的感覺很奇妙,但又無法去描述出來,總之就是很詭異的一種感覺。
我死了,我看著我自己。
可我死了,我還站在這裡。
“人死了,都會這樣麽?”陳淵平問道。
他看到現場很忙碌,開車的司機跪在自己的面前磕著頭,不斷地道歉,不斷的自責。
陳淵平就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警察就站在他的身邊,趕來的兩名醫護人員為他做著簡易的傷口清理,他其實傷得並不重,只是有點擦傷。
周圍聚攏了好多人,掏出手機拍著照片,陳淵平生前就對這些無感,死後更是沒有感覺。
不過他還是說了一聲謝謝,有不少人轉發朋友圈幫著自己尋找能聯系的親屬。
陳淵平忽然想要悲傷,但還是沒有感覺。
於是陳淵平看向了他。
“人死了不都是這樣。”那人回答道,而且耐心的解釋道。
“你死於意外,所以你見到的是我,你若是正常的生病或者老死,你不會有現在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
“這樣啊,所以我接下來要去哪裡?”陳淵平點點頭,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像複雜的思考能力不複存在了。
“去投胎,或者和我隨處走一走。”那人回答道。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我若是沒有聽您的回頭, 而是繼續向前走會發生什麽事情。”陳淵平抬頭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聲音平淡的問道。
“變成惡鬼,或者被人抓下地獄。”那人回答道,然後看著陳淵平抱有一絲善意的微笑:“我很慶幸你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聽了我的話。”
“這些是我自己能決定的麽?”陳淵平好奇的問道。
“是的。”那人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在路上走著,一個個人穿過他們的身體,一輛輛車子穿過他們的身體,陳淵平感受著這一切,覺得很新鮮。
“接下來我要去投胎了麽?”
兩人走在街上,就像一對好朋友,無話不談,陳淵平問,那人回答,也不厭煩。
“你想要投胎也可以,但在這之前我要先問一個問題。”那人停下腳步看著陳淵平,深邃的眼眸裡像是星辰大海。
“什麽問題。”陳淵平問道。
“你覺得投胎之後的你還是你麽?”那人問道。
他並不急著等到陳淵平的答案,又開始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
陳淵平跟在他的後面,不知道在想著什麽,臉上也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過了一會,臉上開始出現了迷茫。
“投胎之後的我還是我嗎?”陳淵平喃喃的說道。
“那投胎的意義又是什麽?”
陳淵平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這個問題。
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溫柔的笑道:“所以你想好了麽,是繼續陪我走走,還是要投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