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這……這太危險了吧?”徐文斌有些不情願的說道。
韓博剛準備開口再勸說的時候,秦薇倒是挺起了胸膛,俏麗的臉上展現出柔媚的堅強,說:“韓將軍,我相信你。”
徐文斌見秦薇開口了,自己堂堂男人自然不能退縮,隻好不再說話了。
韓博很讚歎的向秦薇點了點頭,然後又交代了一句:“把衣服都整理好,等下萬一,我是說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你們立刻拔馬向鄂州方向跑不要停下來。”
徐文斌連連的點了點頭。
秦薇倒是愕然了一下,切聲問道:“韓將軍,那你呢?”
韓博原本想說我當然跟在你們後面跑,不過覺得這樣太沒樣子了,於是故作灑脫的笑了笑,說道:“在下為你們擋住他們。”
“韓將軍,這……這使不得,一路上都是由你承蒙你的照顧,眼看要到鄂州了,我們豈能丟下你不顧呢?”秦薇帶著哭音認真的說道。
一旁的徐文斌倒是冷冷的哼了一聲:姓韓的在這裡死了倒好!
“兩位不要多說了,就這麽定了。我們在這裡議論的久了,哨卡那邊還會起疑心。”韓博堅定的說了道。
他說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踩了一下馬刺,打馬向前面的哨卡走了過去。
徐文斌和秦薇隻能慢慢的跟在了後面。
在距離哨卡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哨卡這邊走出了一個軍官模樣的人。他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韓博一副高傲的樣子,頓時笑呵呵的拱了拱手,問道:“大人一路辛苦,敢問這是要去哪裡呀?”
韓博先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一下哨卡,正好看到幾個士兵懶散的正坐在地上,問道:“你可知此地是何處?”
那軍官愣了愣,回答道:“大人,這裡是郢州呀。”
韓博立刻喝了道:“你可知再往前五十裡就是鄂州麽?看看你們這些人的樣子,如果宋軍探馬此時經過,你們當如何?”
軍官見韓博脾氣不小,馬上回過頭吆喝了幾聲:“你們幾個兔崽子,仔細你們的皮,還不給老子守好了。”
他訓完之後,又笑盈盈的看向韓博,說道:“大人息怒,咱這裡這是小站,隻是為了防止郢州百姓南逃而已。敢問大人尊名,來郢州有何尊乾?”
韓博哼了一聲,說道:“我乃大都護李相公麾下中軍傳令使,奉李相公之令傳達襄陽城已被攻陷的捷報。”
大都護李相公即是偽齊國主劉豫麾下第一大將李成,圍困襄陽城戰役便是由李成親自主持的。另外,襄陽城是在四日前陷落的,而襄陽城距離郢州足有四百多裡的路程。韓博料定以他們三人的行速,一定比襄陽城派來的傳令兵更快,因此可以推測郢州這邊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啊呀呀,李相公親自出馬,襄陽城自然是囊中之物呀。”軍官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過他看了韓博身後兩個穿著便裝的公子,好奇的問了道,“敢問大人,這兩位……”
韓博冷冷的說道:“放肆,這兩位大人是劉官家特派傳達密旨的使者,不可多亂問,小心腦袋。”
宋代稱呼皇帝為官家,這劉官家自然就是指偽齊國主劉豫了。
軍官嚇了一跳,連連點頭哈腰起來,說道:“是是是,三位請了。”
韓博心中其實早已經緊張得半死了,多虧了自己歷史知識不差,總算蒙混過關了。他打馬在前面開路,徐文斌和秦薇立刻跟了上來。
韓博三人總算松了一口氣,
慢慢的打馬經過哨卡準備離去。可是就在這時,一個離道路比較近的士兵,在秦薇從他面前經過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些士兵盯著秦薇仔細的看了很久,發現對方小腳、挺胸,身材也過於嬌小,分明不像是男子。 “大人,她是女的。”士兵是大老粗,當即也沒顧慮什麽就大叫了起來。
這一叫讓其他士兵都警惕了起來,紛紛的湊了過來。先前那軍官也覺得有些不對,立刻又追上了前。
秦薇緊張極了,一句話也不敢亂說,大大的眼睛充滿無助的看向韓博。
韓博的一顆心同樣也提到了嗓子眼裡,後背早已經冷汗連連了。他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腦子裡飛快的思考著對策。其實這個時候他還是有把握應付過去的,畢竟自己從來沒過說身後的兩人當中沒有女子,隻要再次恐嚇一下那個軍官,將秦薇說成是從北京(大名)派來的女使,料這些小卒子也不敢多懷疑什麽。
可是就在他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一旁的徐文斌見士兵們圍了過來,緊張過度了,當即不管三七二十一,向馬屁股甩了一鞭子,駕著馬向前狂奔而去。
徐文斌這一跑,哨卡的士兵立刻知道有鬼,全部向韓博和秦薇撲了過來。
韓博大喝了一聲:“放肆,還不給我把那人追回來!”
士兵被韓博這一喝震住了,相互之間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博剛才隻是故意嚇唬這些士兵,他知道如果還繼續裝下去,遲早會被識破,現在必須逃跑了。趁著這些士兵猶豫不定的時候,他忽然拔出了刀來,居高臨下,一刀將那軍官砍翻在地上。
“跑!”他向秦薇喊了一句。
秦薇反應過來,狠狠的揮了馬鞭,奪路而逃。
那些士兵見頭領被砍翻了,這次真真正正的知道這夥人是敵人。當即不再猶豫,揮刀就向韓博砍了過來。
韓博一夾馬刺,一邊催著馬快跑,一邊趁機反手甩出一刀,又放翻了一個士兵。
哨卡的士兵全部都是步兵,沒有馬匹,面對三人三馬闖關他們根本就阻攔不及,隻能在後面徒步追了一會兒之後,便無功而返了。
徐文斌跑在最前面,其次是秦薇,最後才是韓博。他們三個人不敢放慢一絲一毫,拚命的抽著馬屁股,沿著大路飛奔不止。
大約奔跑了半個時辰,三匹戰馬累得不行了,不管馬背上的人怎麽抽打,腿下的速度都漸漸慢了下來。這時,韓博和秦薇總算趕上了徐文斌。雖然韓博心裡把徐文斌罵了個半死,但是卻沒有把情緒表露出來。
“我們已經跑遠了,齊兵一時半會兒不會追來,先休息一下吧。”他向前面喊了道。
徐文斌和秦薇隨即拉了拉韁繩,讓馬匹停了下來。
這時他們是在一片曠野上,四周的視野都很開闊,一旦有敵人出現倒是能第一時間發現。天色漸漸向晚,三個人奔波了大半天的時間,早已經人困馬乏了。他們下馬之後,在地上隨意的就坐了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還有先前驚慌的余悸。
“徐衙內,剛才你為何要先逃?”秦薇帶著責備向徐文斌問道。
“我隻是遵照韓將軍的意思,韓將軍不是說過一旦情況不對就立刻逃走嗎?”徐文斌理直氣壯的說道,他一點也不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羞愧。
“你……”秦薇越來越覺得徐文斌很窩囊,真不知道他怎麽還有臉向自己提婚。
“唉,好渴好累呀,還要多久才能到鄂州呢?”徐文斌唉聲歎氣的嚷了道。
“衙內忍忍吧,過了今晚我們一切便好了。先前那個哨卡的齊兵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蹤跡,我們略微休息一下之後,還是盡快上路吧。”韓博說了道。
三人休息了片刻,讓戰馬喘了一口氣,然後接著上馬繼續向南而去。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曠野上看不到任何燈光,好在秋高氣爽,掛在空中的月亮皎潔而明亮,權且為韓博三人照明道路了。可是繼續小跑了七八裡路之後,忽然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弓弦的響聲,隻聽由遠而近“嗖”的一聲,一支羽箭劃破黑暗。
韓博走在最前面,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羽箭從何而來,隻感到肩頭一陣劇痛,一股強大的衝勁一下子把自己從馬上撞飛了下來。他摔得不輕,抬頭看了看自己,愕然的發現肩膀上已經中了一箭。
“韓將軍,你沒事吧?”秦薇擔心的問了道,她連連勒住了戰馬跳了下來,跑到韓博身前將他扶了起來。
“你們快炮,有敵人!”韓博忍著劇痛說道。他知道自己帶傷肯定跑不了多遠了,現在如果讓秦薇和徐文斌跑了,以自己身上穿著偽齊士兵的盔甲,說不定還能蒙混過關。
“不,韓將軍,我們不能丟下你。”秦薇小小的臉蛋上充滿了勇氣。
韓博還待發怒催促他們上馬快走,可是秦薇的一滴眼淚落在了自己的嘴巴上,讓他又一些舍不得動怒了。他現在半靠秦薇柔弱的肩膀上,少女身上暖暖的體香聞起來很是舒適。在這一刻他深深的明白了什麽叫作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然而一旁的徐文斌倒是急壞了,雖然他心中掛記秦薇幾分,不過對於自己的小命來說還是可以舍棄的。當即,他二話沒說,揚起馬鞭就向前繼續跑了去。
這時,曠野的前方忽然亮了幾十個火把,一隊騎兵迎面向這邊圍了過來。
徐文斌這下算是嚇呆了,趕緊停下了馬又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韓博抬頭看到這一幕,心中暗叫糟糕了,看來自己真是在劫難逃。他掙扎的站起身來,將秦薇拉在自己的身後,說道:“娘子,這次隻怕我們到頭了。”
秦薇輕輕的哭泣著,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韓博的小臂,懇求道:“將軍,奴家決不能落入他們之手,請將軍……請將軍……”說到這裡忽然被淚水哽咽住了,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韓博歎息了一聲,還真是可惜了秦薇這個小美人。他忽然握住了秦薇的小手,反正將死之人了,佔佔便宜也沒什麽。
“請娘子放心,在下絕不會讓他們折了娘子的名譽。”他鄭重的說道,忽然將腰間的刀拔了出來。
前方的火把雖然隻有幾十個,但是騎兵的數量卻足有幾百人,很快就將韓博和秦薇包圍了起來。至於徐文斌向後跑了沒幾步,照樣被圍追了上來。
“抓活的,董帥要問話!”有一個騎兵喊了到。
很快,騎兵當中從馬上翻身跳下了十幾個人,一擁而上向韓博這邊撲了來。
這時韓博看借助周圍的火把光亮,看清楚了對方的模樣,竟然全部是宋軍裝扮,立刻大喊了起來:“諸位且慢了,你等是哪一路部屬?”
這些宋軍微微愕然了一番,隨即都冷笑了起來。
“呔,你這漢奸還敢問我等何屬?別跟他廢話,綁好後先打一頓再說。”一個領頭模樣的軍官命令了道。
那些士兵就要繼續動手。
“且慢,我乃襄陽府普勝三廂左營準備將韓博,請大家不要誤會。”韓博馬上拋出了自己的身份。他還記得這些人提到董帥的名字,於是在腦海裡搜尋歷史知識,看看能不能找到相應的人物。
“你穿得一身齊狗的鎧甲,竟敢冒稱我宋軍?”領頭的軍官怒道。
“我有關防可證,四日前襄陽府陷落,在下為保護兩位公子脫身,所以偽裝為齊狗的裝扮,此屬迫不得已之舉,還請這位將軍明鑒。”韓博連忙解釋了道,一邊還從自己的盔甲裡將關防取出來遞了過去。
這時,一直躲在韓博身後秦薇見來人是宋軍之後,也站了出來說道:“這位將軍,我們真是宋人,奴……我是光化軍節度使之子,那位是均州觀察使的三公子。韓將軍一路護衛我們,他確實不是齊人。”
在更後面的徐文斌也連連的說道:“家嚴徐元志乃均州觀察使,現在想必就在鄂州。”
那領頭騎兵聽到一下子出來了觀察使、節度使兩位大員,頓時不敢怠慢了,拍馬上前從韓博手中接過了關防看了看。見確實不錯之後,他連忙翻身下馬,改變了語氣笑道:“三位大人受驚了,剛才是在下魯莽。還射傷韓大人了,真是得罪了。”
韓博微微笑了笑,說道:“哪裡哪裡,將軍你也是奉命行事,這黑燈瞎火不說,在下又穿著齊狗的軍服,難免會有誤傷。”
那領頭軍官當即讓手下解除戒備,並叫來一個親兵為韓博拔箭處理傷口。在這段時間,他又恭恭敬敬的與秦薇、徐文斌兩位衙內套了套近乎,了解了一些情況。
韓博三人算是從襄陽城第一批逃到鄂州的人了,他們帶來襄陽城已經陷落的消息,讓這些宋軍騎兵大感悲慟。在原地休息了一刻左右,因為這裡還是郢州的地界,並不安全,所以一行人很快又上馬準備撤離。
據領頭軍官介紹,他們這支騎兵部隊一直都是在郢州與鄂州邊境進行巡視,伺機抓捕一些偽齊的士兵探問軍情。因為這幾日鄂州城與襄陽城失去了聯系,鄂州城的幾位大人物很是著急,於是要求在邊境巡視的各路騎兵盡快截獲可靠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