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敵人!
陳商的心中頓時閃過這道想法。
然而還未等他想出接下來的對策之時,只見那黑夜之中,那人將匕首架在了陳商的頸脖處,隨後聲音沙啞地說道:“快把城門打開,否則的話,我就殺了你!”
聽著那滿口威脅的話語,陳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冷哼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若是有本事就殺了某,別想著某會幫你!”
“為什麽?”出人意料的是,那人並沒有因為陳商的拒絕而流露出任何生氣的表情,而是十分疑惑地看著他問道:“為漢人賣命值得嗎?你可是吳人啊!”
又聽見了這一熟悉的話語後,陳商的眼瞳中閃過一絲異樣,隨後又恢復了平靜:“曾經是,現在早已不是。”
“曾經是麽?”那人細細地品味了一番這話後,略帶笑意地回了一句:“陳將軍還真是讓我驚訝了一下啊!”
“你是?”陳商突然覺得對方的聲音耳熟了起來,因為剛才對方一直是用沙啞的聲音與他對話,所以他沒法聽出對方的來歷,而現在對方換成了原本的聲音之後,他竟突然覺得耳熟了起來。
那人輕笑了一聲之後,隨後放開了陳商:“陳將軍看看我是誰呢?”
陳商覺得架在頸脖處的匕首驟然消失不見,而且全身一下子也輕松了許多,於是連忙回頭,結果不由地發出了一聲驚呼聲。
“溫大人,是你!”
黑夜之中,溫賦一身黑衣,只見他靠在牆邊笑道:“陳將軍對大漢如此忠心耿耿,倒也讓溫某敬佩萬分。”
說著他朝陳商拱了拱手,有些歉意地說道:“方才只是想測試一下陳大人對大漢的忠心,因此溫某才出此下策,還望陳將軍切勿怪罪……”
“溫大人自謙了……”
陳商連忙回禮,他哪敢向溫賦計較剛才的事情,畢竟對方無論是在武力上還是地位上都比他高了不止一層,因此即便心中可能對溫賦剛才的做法有怨言,也只能默默地忍受著。
二人寒酸了一陣之後,陳商便將溫賦請到了城內的官衙處,這裡不僅是陳商的自己的住處,而且還有軍中的戰術地圖,因此,這也倒方便了溫賦對目前局勢的判定。
打開羊皮地圖之後,陳商指著寫有常町的字樣的地方說道;“我等本在八九日之前便佔領了常町,按照先前的安排,我等應繼續乘吳軍未反應過來之際,相繼佔領吳國的城池才是,但……”
說道這裡,陳商的眼神不免有些暗淡了下來,如果沒有紀皆的百般阻撓的話,以他們當時的士氣和行軍速度,估計吳國三分之一的領土都被他們攪的翻天覆地了,哪還有現在的這麽多事情?
雖說當時後軍完全可以撇下中軍單獨向吳國中部繼續挺進,但保不準中軍在那個時候就會反水掉頭,而若是留下的士卒過少的話,又會很容易地被中軍再次吃掉,因此無奈之下的陳商,也隻得一直與紀皆僵持在那裡,直到城外集結的吳軍越來越多,多到紀皆敢露出自己的獠牙,從而當場翻臉。
“有意思,十五萬吳卒啊,這吳國的人口比漢國還要多嗎?”聽完陳商對於目前雙方力量的講解之後,溫賦並沒有第一時間問起戰局的情況,而是有些奇怪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陳商聞言後先是苦笑了一番,隨後有些糾結地說道:“若是單純談論人口的話,吳國不僅沒有漢國的百姓多,甚至還少了十幾萬戶……”
“少了十幾萬戶?什麽情況?”溫賦聞言不僅愣了一下,
比漢國人口要少,居然還天天惦記著漢國的錢?而且在這麽點人口的情況之下還能好出兩次動輒十萬人以上的戰爭,若不是陳商是地道的吳人的話,他都有些不相這話了。 陳商點了點頭,隨後解釋道:“這是某當初在一富人家中務工時聽到的,那日那家中大少似乎在讀者書卷,而書卷上似乎說著百余年前,南方皆是蠻荒之地,千裡之內的戶數可能還不及十余戶,而且那日正好朝中官員前來拜訪,談論之間倒也提了人丁的事情……”
“吳國難道都不過日子了嗎?要是壯丁都死在了戰場上,那他們國家都吃什麽?”溫賦頓時有些無語了起來。
他之前一直以為吳國肯定是什麽人口大國,所以才會整天想著搶別人的東西,而且從之前普通吳卒的地位十分低下的情況來看,吳國應該兵員十分的富足。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全都是溫賦自己的憑空想象而已,吳國不僅國土比漢國少了不少,甚至於人口還比漢國少了幾十萬人。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只需一場戰鬥摧毀吳國十幾萬人,那麽這個國家幾乎就全廢了。
在失去了十幾萬的壯丁之後,吳國不僅要面臨這第二年糧食減產的問題,還有一些要依靠壯丁出力生活的家庭也會因此家破人亡,從而進一步降低本國的人口數量,最後甚至會引起周邊其他國家的窺視,直到一系列的惡性循環出現。
“這還真是天賜良機啊!”溫賦略帶一些冷意地朝城外的方向看去。
那有些危險的目光,仿佛已經將城外那十余萬的吳軍一個不留地裝在了一起。
陳商見狀連忙開心地朝溫賦抱拳道:“溫大人此次前來,定能讓我等凱旋而至,我後軍兩萬士卒願聽從溫大人的調遣,一起殲滅對面的敵軍!”
溫賦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便在已有的情況之下開始思考著如何破解對面吳軍的攻勢。
與此同時,吳軍的大營之內,紀皆正飲著面前的酒水,似乎在思考的什麽問題。
然而還未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出來,只見營帳很快被人撩起,他皺了皺眉,本想將這個不懂規矩的家夥臭罵一頓,但當看見是熟悉的身影之後,便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繼續給自己倒上了一杯,仿佛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
翟匡歎了歎氣,隨後直接坐在了紀皆的面前,在他那有些平靜的神色之後,翟匡拿起了酒壺,也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隨後一飲而盡。
“來,陪本帥繼續喝著……”紀皆從翟匡的手中將酒壺奪下。
他剛下倒滿之時,忽然翟匡一把將酒壺拿到了一邊,隨後沉聲地說道:“副帥,我等這些日子已經死傷數萬士卒了……”
紀皆默不作聲地看著翟匡,隨後伸手就要奪下酒壺:“快給我!”
“副帥!”翟匡的聲音有些大了起來,當他注意到了之後,又立馬壓低了下去:“若是傷亡過大的話,不僅對大吳會造成重大的影響,甚至大王亦會對我等不滿,到時候可就……”
他還沒有說完,只見紀皆一臉粗暴地打斷了他:“這又怎麽樣?區區的一些平民而已,死了就死了吧,莫要再耽誤我喝酒了。”
奪下酒壺之後,紀皆將壺中的酒水全部倒入,最後丟到了一邊:“可惜了,軍中還有這麽多的酒水。”
說完,他沒有任何地猶豫便全部喝完。
看著紀皆露出了這樣的一幅表現,翟匡雖心中暗自歎氣,但也隻得默聲退下,再無任何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