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吳軍與往常一樣,在常町城外排兵布陣,因為熟悉了對方的打法之後,吳軍並沒有一開始就將所有的士卒全都推上戰場,而是分成了好幾個兵陣輪番進攻,為的就是將後軍本來就僅剩的一點軍卒統統磨損掉去。
待東方的日出之光照耀在大地上的時候,紀皆緩緩地揮下了自己的右手:“前進!”
隨著軍中的軍號聲不斷吹起,一支三千人的兵陣立刻從軍中走出,殺氣騰騰地朝著常町北牆發起攻擊。
這支三千人的兵陣,伍長以上的官職皆有各城池的城兵衛擔任,所以在這些城兵衛的調度指揮之下,靡下的民卒倒也沒有剛開始的慌亂與嘈雜,只是木然地看著常町的方向,仿佛面前的只是一道木柵欄一般。
“準備!”一名後軍的千人將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若是剛開始的那幾天,他見到吳軍如此的陣勢,或許還會慌張幾番,但自從經歷了這些時日的戰鬥之後,他發現,即便是吳軍將進攻的人數加大至上萬人,他都不會有任何的心理波動了,這或許就是戰場給他帶來的提升吧。
吳軍的進軍十分的迅速,很快就進入了城牆上弓箭手的最佳射程,隨著那名後軍千人將的右手迅速放下。
數百支箭矢順著弓箭手的拉放姿勢不斷地從城牆上射下,漫天遍野的箭矢如同雨點般落在了吳軍的兵陣當中,
這是這些日子一來後軍的一貫戰術,只不過隨著守城的時間越來越長,城內的箭矢儲備早已見底,而城外的吳軍也是機智,每次撤退的時候都會將屍體上的箭矢紛紛拔出帶走,這也就使得戰後的時候,後軍無論如何的搜刮,也只能回收到一點點箭矢,絲毫沒能彌補白天戰況所損耗的箭矢數量。
“登牆!”
即便後軍的箭矢十分的密集,但吳軍依舊乘著空隙的時間攻到了城牆的下方。
此時,無數的吳卒紛紛抗來了數十架雲梯,同時十余輛井闌也在眾多士卒的推力之下抵達了城牆邊沿。
這時,弓箭手已經失去了自己本來的作用,因此在軍將的調配之下,弓箭手紛紛撤下了城牆,同時一隊隊的刀兵與盾兵登上了城牆,並且將儲存在城牆附近的滾木礌石統統搬運了上來。
“殺!”
一隊隊後軍士卒將身邊的守城利器狠狠地砸在了吳軍的腦門上。
由於漢軍居高臨下的緣故,所以吳軍在登牆的時候不可避免地顯現出了自己的劣勢,因此在短短的一炷香的時間內,數十名吳卒就因為漢軍的抵抗而失去了生命。
按照最開始的打法,紀皆定會命令靡下的弓箭手大隊對常町的城牆展開覆蓋式地洗禮,漢軍若是想要阻止吳卒登上城牆就必須冒著自身損失慘重的代價而咬牙防守。
這樣下來,即便是吳卒這邊也會損失大量的士卒,但漢軍亦會因為巨大的傷亡而被迫放棄常町城牆,甚至於全軍從常町潰退出去。
這才是最終的戰略目的。
但這也的想法也只是在頭兩天的時候實施了一番而已,隨著越來越多的將官抵達,很多人對紀皆的舉措都十分的不滿,因此大多都回絕了這項作戰行動,即便紀皆此刻擔任著軍中臨時主帥的職務,但也架不住眾多非一派將官的阻攔。
再加上,他這主帥也只是眾人推舉的而已,未經過吳王的任命,所以很多人也沒有當一回事。
“咻咻咻!”
吳軍的弩手在靠近城牆的位置朝將身體伸出牆外的後軍士卒進行點名式射擊。
因為戰況十分混亂,再加上此刻後軍的弓箭手都撤入了城內的緣故,因此吳軍的弩手十分痛快地在城牆外獵殺這後軍的士卒。
有了這些弩手的輔助之後,吳軍的步卒很快便衝上了城牆,同時向兩側的漢軍進行壓製。
“這仗打的還真是窩囊啊!”城牆的不遠處的一處哨崗上,溫賦正負手看著近在咫尺的戰鬥。
他本來還以為後軍能夠阻擋吳軍數日之後,肯定有什麽過人之處,可如今仔細一看之後,哪曾想居然是用人命硬生生地阻擋吳軍的步伐。
輕瞥了一眼陳商的方向之後,溫賦心中不由暗自搖頭,本想著這麽長的時間過去了,陳商或多或少會了解一些漢軍的作戰方式,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吳軍的那一套作戰方法,這讓他有些鬱悶的同時,不由暗自決定,日後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教導一下陳商。
“讓溫大人見笑了。”陳商微微彎腰,有些歉意地抱拳道:“吳軍今日的攻勢十分的猛烈,尤其是在大量的城兵衛加入軍中之後,戰鬥力有了顯著的提升,故此我等才如此的艱難……”
溫賦點了點頭,算是對陳商話語的一絲認可,但他的潛意識裡面還是認為,若是能夠轉變目前的守城方式之後,即便是吳軍人再多,攻勢再猛,那也是送人頭的貨色,倒也不必害怕太多。
“話說,我等二人在此處閑聊觀摩戰局,是否有些……太自信了?”
看了看有些糜爛的局勢之後,溫賦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陳商,仿佛這家夥根本就不用擔心城牆會被吳軍給攻破了一般,讓人見了還以為是藏了什麽底牌一樣。
陳商微微點頭之後,指了指已被吳軍佔領的部分城牆說道:“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吳軍便會因為後續兵力的緣故使得這段地區重新落入我軍的手中,因此溫大人只要坐看好戲就行。”
“真的假的?”溫賦滿臉懷疑地看了一眼陳商所指的方向,只見那裡少說聚集了幾十名士卒,而且有三分之一的人數還是盔甲的打扮,一看便知是吳軍的城兵衛,那可不是普通的民卒可以對付的人選。
然而讓溫賦有些詫異的是,不出陳商所料,一炷香的時間還未結束,只見那數十名吳卒便被源源不斷湧上的漢卒給硬生生地擠下了城牆,一些吳卒似乎不願坐以待斃,想要抵擋,但因為人數過少的緣故,依舊沒能阻止眼前的事情發生。
戰鬥在經歷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便以吳軍的敗退而再次結束了。
吳軍的一個三千人兵陣僅僅回去了不到一半的人,可謂是傷亡十分巨大。
“這吳軍有點不對勁啊!”溫賦微微皺眉看了看這支吳軍兵陣撤離的方向,隨後有些疑惑地說道:“吳軍的本陣距離城牆並不是很遠,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增援上來,為何單單就派遣了一支三千人隊?”
若是放在之前幾個月,溫賦斷然不會觀察出如此仔細的事情,但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戰鬥洗禮之後,他便逐漸有了一種敏感,仿佛是與生俱來的能力一樣,戰場上細微的變化也能有所感應。
陳商恭敬地抱了抱拳,隨後回答道:“溫大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些吳軍並非一塊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