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兒姑娘看到楊生的樣子,癡癡的笑了起來。
“楊公子,奴婢特別邀請您,想讓您過去指點一下……”
楊生對於指點,其實並不會產生反感,但是一想到那位咕嚕姑娘,心底有些無言。
碧兒姑娘剛離開,楊沁兒有些擔憂的看著楊生,苦著小臉的詢問著:“公子,今天晚上咱們還去啊?”
“明天該是端午宴了,必須要過去看看!”楊生點著頭,轉身回了屋子。
楊沁兒有些不高興,這幾天公子和那位咕嚕姑娘慪氣,兩人完全是以摧毀自己身體的自殘方式,來點燃自己氣勢的巔峰。這種方法讓楊沁兒覺得,實在是有些傻裡傻氣的。
或許這個年代,還沒有中二這個說法,如果有了的話,楊沁兒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將這個標簽貼在楊生的額頭上。
待到楊芙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了山。
夕陽下,雄州的城牆越發的美輪美奐。
楊生交代了兩句,轉身帶著楊沁兒走出了院子。
兩人路過內城河岸的時候,還特地的查看了一下,發現王老夫子並不在。想來應該是這些日子,朝廷的人已經到了,王老夫子應該在知州府上一同陪著。
繞過了河岸,步入了春風樓,已然看到了前些日子那位老仆人。
老仆人站在門口,四處張望著,當看到楊生目光的時候,眼睛突然間的亮了起來。
“楊公子,這裡!”
楊生循聲望去,見到那位老仆人快步的走了上來,臉上陪著笑臉,“公子,今兒小的在這裡是給您傳話的!”
“傳話?傳什麽話?”楊生詫異的詢問道。
“昨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公子說了,昨天他並沒有輸給你,只是在賽前喝了點水,導致身體有些不舒服!”老仆人乾笑了一聲,臉上的皺紋仿佛散開了一樣,“今兒他有事,所以讓您等他回來之後,再來找你……”
“他有事?”楊生聽到這裡,心頭有些高興。
這兩天他也吃了不少苦頭,每天夜裡都要跑好幾趟茅房,當真是有苦難言。一想到對方有事,心情頓時大好起來,這算不算自己勝了?
應該不算!至少那位咕嚕姑娘不會這麽認為,否則也不會專程的找人,在這裡和自己交代一下。
這位咕嚕姑娘,就是不想這麽輕易的屈服,甚至是不想讓楊生認為她已經屈服了。
楊沁兒一聽到這話,頓時松了口氣。
“走吧!”楊生暗自松了口氣,面上淡然自若。
進了春風樓,穿堂而過,徑直的去往了後樓。
後樓之中,已經有了吹拉彈唱的聲音傳了出來,不過因為需要保密的關系,所以這聲音控制的很好,只是在有限的距離內,能夠感受到裡面的動靜。
楊生在老仆人的引領下,拉開了後樓的大門,目光已經望向了台子上面。
台子上站著兩人,雲錦姑娘與另外一位樓中的姑娘正在對唱,聲音婉轉而動聽,像是兩隻嘰嘰喳喳的百靈鳥一樣。
這一段,恰好是崔鶯鶯與小紅娘之間的對話,顯示出崔鶯鶯有些跳動的心,既緊張又滿含期待。
台上的雲錦姑娘,看到楊生到了之後,聲音仿佛都柔弱了幾分,唱出來的嗓調比平時還要婉轉了一些,眉目之間多了幾分柔情。
這種演繹方式,在楊生看來很到位,尤其是雲錦姑娘本就是此中大家,幾乎將崔鶯鶯這個角色,詮釋到了幾近完美的地步。
楊生隨著老仆人坐下,暗讚的點了點頭,心底對雲錦姑娘也是欽佩不已。能夠在這幾天的時間內,就將這麽大一出戲表演的淋漓盡致,雲錦姑娘在這方面的造詣,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舞台上場景切換,雲錦施施然的下了台,仿佛留下了嫋嫋余音。
‘紅娘’獨自唱開,然後便是一轉,隻身前往了張生的住處。
雲溪姑娘上了台,目光先是掃了一眼台下,下意識的瞪了一眼楊生,然後才接著唱了下去。
楊生摸了摸鼻子,心底也是感覺好笑,這位雲溪姑娘倒也是位有趣的主兒。
婉轉的唱調響起,整個後樓中仿佛都充斥著一種莫名的悸動。
“楊公子覺得如何?”
一聲輕微的呼喊,仿佛滿含柔情。
楊生轉過頭,見到了剛剛下了台的雲錦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後,對著他福了福身。
楊生急忙起身,拱著手的笑著,“很不錯!楊某一直覺得這對於雲錦姑娘,應該是個很大的挑戰,卻沒想到這種事情對雲錦姑娘來說實在是小菜一碟!”
“楊公子說笑了,奴家也只是小的時候涉獵過,卻並沒有真正弄清楚這些!”雲錦姑娘有些臉紅,輕聲說道:“這次的端午宴,確實要感謝楊公子,否則我們姐妹怕是要出了亂子!”
“哪裡的話,都是各取所需而已!”楊生笑笑。
雲錦姑娘抿嘴,有些期待的看著楊生,“公子,如果我們還有什麽不足之處,希望公子不吝賜教,及時的指點出來!”
楊生猶豫了一下,聽著台上雲溪姑娘的唱腔,心底略微衡量了半天,才開口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不過需要台上的雲溪姑娘,能夠加入自己的感情更好一些!”
“哦?怎麽加?”雲錦姑娘眼睛一亮。
“坐下說……”楊生做了個請的姿勢。
雲錦姑娘點頭,急忙坐了下來,目光望著楊生。
楊生思考了一下,“在我看來的話,整體已經非常好了,非要找出一些瑕疵的話,那便是感情不夠飽滿。比如雲溪姑娘所扮演的張生,能夠在與崔鶯鶯初次見面的時候,多一些輾轉反側最好……”
雲錦姑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楊生輕笑著:“當然,這也只是錦上添花!如果雲溪姑娘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那麽可以多想想,你們兩人即將要分開,又或者她剛剛遇到了自己喜歡的物件兒,卻又不知道能否得到……”
雲錦姑娘的目光有些喜色,“這樣真的行?”
“可以嘗試一下!”楊生斟酌的說:“若是再見面,便猶如重逢,仿佛得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
雲錦姑娘嘗試著點頭,還不曾開口說話,台上的聲音已經停了。
雲溪姑娘撅著嘴,也不看楊生,只是將脖子轉向了一側,仿佛一個生了氣的小孩子。
楊生抿嘴笑著,“這方面可以多做嘗試,若是實在為難的話,即便只是吟唱出來,或許也會得到巨大的反響。”
“奴家嘗試一二,若是效果真的不錯,必定會感謝楊公子!”雲錦姑娘笑著起身,已經轉身向著台上走去。
雲溪姑娘見到姐姐回來,急忙轉過了頭,“姐姐,他又和你說什麽?”
雲錦姑娘小聲的交流了幾句,便將楊生的話說了出來,仿佛輕聲交代什麽,卻不知道在一旁的雲溪姑娘有些氣惱,跺著腳的說:“他就是老說我……”
“楊公子這也是為咱們好!”雲錦姑娘輕聲寬慰。
雲溪扁著嘴,回頭盯著楊生,隨即露了個大鬼臉,轉身向著台下跑去。
楊生其實已經猜到了,雲溪姑娘或許會有這樣的反應,不過他倒是並不在意這些。用剛才的話來說,就算是吟唱出來便已經很好了,若是真的加入了感情,或許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這一晚上,楊生聽得還算不錯,偶爾指點了幾個小問題,便起身準備告辭。
臨出門的時候,雲錦姑娘出來相送,“雲溪便是那個小性子,公子莫要見怪,改日公子若有閑暇的話,奴家願意以酒賠罪!”
楊生笑笑,沒做他想,徑直的穿過了前樓。
這些日子以來,春風樓的生意有些下滑,大多是因為李長陵不在光顧春風樓,而選擇了明月樓的關系。
才子佳人,本就是熱絡話題,這裡只有佳人卻沒了才子,不免讓人有些失了興致。
楊生多少有些感覺,也替春風樓有些惋惜,不過他沒有充當才子的想法,所以不免沒了幫助春風了的志向。
這個時候走過前堂,目光也只是隨意的看看。
“楊公子,明日的端午宴,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楊生愣了愣,抬起頭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個熟人。
王鼎昌!
當初到邱家要錢的時候,王鼎昌便在其中,當時和楊生的臉色不對,沒曾想今兒在這裡遇到了。
楊生笑笑,“楊某不知道王公子說的十足的把握,到底是什麽意思?”
王鼎昌有些訕笑,“楊公子,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難道還不知道?大家可是都看出來了,明日的端午宴上,你與李長陵公子可是有一番交鋒的,你不會到現在都沒有準備吧?”
楊生笑著,“確實如此!”
“哦?楊公子,你不會覺得即便準備了東西也無法奪得彩頭,索性便不準備了吧?”王鼎昌舉起杯子,下意識的有些惋惜,其實眼角的余光中全是譏誚之意。
楊沁兒氣的握緊了拳頭,憤恨的瞪了一眼王鼎昌。
王鼎昌非但不惱,反而笑的更加開心。
“楊某覺得,不過是一場宴會,何必需要多做準備?王公子雅興,楊某便不打擾了,這就告辭……”楊生拱手,拉著楊沁兒向外走去。
王鼎昌笑著,臉上似乎有些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