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楊生低吼了一聲,手臂已經落了下來。35xs
“殺……”陳六子早就心癢難耐,猶如一團重炮一樣,衝了出去。
這十八人武藝平平,但是裝備精良,加上這一整天沒怎麽消耗體力,這個時候衝上去,簡直就猶如一匹餓狼進了羊群一般。
“射……”
嗖嗖嗖……
勁弩發出一陣陣的機括聲,短小的弩箭卻是速度更快一些,照比弓箭的優勢也更大。
一陣弩箭過後,梁山眾人已經被拉開了一道口子,而這個時候的陳六子,手中持著長刀,已經劈殺進了人群之中,直奔董平!
楊生一直沒有讓他出手,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梁山眾人的身手,楊生早就有了體會,若是來個個,一般人還真的無法拿下。故意將陳六子放到了最後,也是害怕這次來的好漢太多。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有乾掉了董平,這場仗才有勝利的希望。
衝入人群中的十八名親衛,此時已經紛紛的抬起了手中的弩箭,對著董平射了過去。
這個時候不能在乎誤傷,否則根本沒辦法拿下董平。
嗖嗖嗖……
弩箭一支接著一支,完全是抽冷子下黑手,此時被董平糾纏住的王恬,已經是披頭散發,渾身是血。他的肩頭被董平挑開,一身鎖子甲掛在胸口,手腕和大腿上都是血流如注。
五十歲的老將,能夠堅持到現在這個地步,憑的就是胸中的一口惡氣。
“殺……”陳六子已經到了,長刀對著董平看去。
董平雙槍回轉,蕩開了陳六子的雙槍,另外一隻長槍已經向著陳六子扎了過去。
陳六子心中大怒,想要抽身已經來不及了,然而這個時候的陳六子一咬牙,沒有任何閃避,一隻手抽出了馬靴中的匕首,迎著長槍刺了過去。
嗤啦啦……
槍尖兒在陳六子肚子上花開了一道火花,卻是破開了鎖子甲,而陳六子的匕首已經劃開了董平的肩膀上。
“死……”陳六子身後的人,已經迅速的填補了上來,同樣悍不畏死的絞殺過來。
一兩個人拚命,董平或許還不會太在意,但是十幾個人全都如此,全都是以死換傷,讓他有些手忙腳亂,最終還是被人壓在了身下。
“賊將授首,爾等還敢一戰?”陳六子怒吼,撲到了董平的身上。
董平恨得牙齒發癢,這人武功平平,完全憑借著一股狠勁兒和裝備上的優勢在碾壓他,讓他內心無比的憋屈。
不,是這十八個人,都在用裝備碾壓他。
那一身鎖子甲,也不知道上面加了多少料,槍尖兒竟然只是稍稍的破開,卻無法重傷陳六子。
“賊將授首,投降不殺!”
王恬看著陳六子撲了上去,立即振臂高呼。
這個時候,十八名親衛一個接著一個,向著董平壓了上去,這十八人動作極為迅速,根本沒讓董平有任何猶豫,已經將他壓的無法動彈。
“賊將被擒,投降不殺……”
“賊將被擒,投降不殺!”
一聲接著一聲的怒吼,在半空中回蕩著。
林武此時已經貫穿了梁山眾人,與阮小二殺到了一起。雖然林武的身手不如阮小二,但一身鎖子甲比陳六子還精良,
完全是放開了手腳,一路衝殺。 此時雖然渾身浴血,但是眼睛卻亮的出奇。他帶領的七百騎兵,此時人人身上帶著傷勢,氣勢上卻有一股凌天之勢。
阮小二看著林武這樣,急忙向後倒退,卻被林武帶人纏住,一時間根本無法抽身。
楊生站在遠處看著,知道這一戰算是勝了,雖然勝了,但卻也是險勝。不過經歷這一場勝利,這些新兵也算是第一步的成長了起來。經過沙場的洗禮,總會得到一些相應的回報。
楊生策馬,按照原路返回。
那顆提著的心,這時候終於放了下來。
身後的歡呼聲,越發的高昂起來,而王恬的怒吼還在繼續,畢竟只是暫時的勝利,戰場還需要簡單的打掃一下。更何況這是三千騎兵,必然有這很多的馬匹繳獲。
一路慢悠悠的回了營地,楊生面對著首營的士兵們,臉上終於露出了笑臉。
“今日大勝,破敵三千!”
楊生高聲大吼。
“威武……”
呐喊聲,在這一瞬間充斥著整個營地。不僅僅是這些鄉兵們歡呼,連帶著那些一起遷徙的百姓,也都跟著歡呼了起來。
朝廷大軍勝了,對他們來說也是好消息,至少家能夠守住!
楊生抿嘴笑了,轉身騎馬回了營帳。
這一場勝利,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大名府去。
片刻之後,門外的陳六子衝了進來。
“大人,殺敵一千七,俘虜六百人,其余的四散跑了……我方戰死八百人,傷一千人……”陳六子拱著手,臉上帶著一股興奮,“賊將董平和阮小二,全部被生擒回來,另外繳獲戰馬一千余匹,我們可以擴充騎兵了……”
楊生聽著報上來的數字,心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這一戰,竟然死了八百人!
“清點傷員,馬上救治,戰死的兄弟要記住姓名,功勞簿上必須仔細,否則本官一定追究!”
“是!”陳六子一拱手,面帶喜色的轉身離開。
楊生站起了身子,走出營帳,看著陸陸續續的有人回營。
傷員優先,這是楊生制定的軍規,而其余的人則是跟隨著王恬,井然有序的退回到了營地裡面。
王恬在人的摻扶下走了進來,抬起頭看了眼楊生之後,臉上一陣的愧疚。
這一仗,贏得太過於慘烈!如果不是因為天色太晚,加上有馬溝存在,只怕誰勝誰負還真的猶未可知。
“王某人拜見大人!”王恬抬起頭,輕歎了一聲,上前了一步,“大人,王某昏庸無知,特地來向大人請罪!”
楊生上前了幾步,急忙將王恬扶了起來,“老將軍勇冠三軍,何來昏庸的說法?若不是老將軍的話,我們這一戰能夠勝利麽?”
王恬的臉色一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一仗他的確表現的很勇猛,但是這一仗卻讓他知道,梁山賊人也不是軟柿子,如果不小心對付的話,只怕真的會陰溝翻船。
“大人……”王恬拱著手。
“快快下去療傷,等傷口愈合之後,楊某人親自罰酒道歉!”楊生哈哈一笑。
王恬抬起頭,“那王某人可要好好與大人痛飲!”
楊生笑著,將王恬趕了下去,轉身回到了帳篷裡面。
抽出紙張,迅速的在上面寫了幾百字,然後叫來了陳六子,將這封信送了出去。
“讓人送出去,快馬加鞭送到大名府,再讓人緊急通知冀州方面,派兵前來弛援,讓黃河兩流內的城池,堅壁清野,帶走所有百姓,燒毀所有無法搬運的糧草……”
陳六子點著頭,迅速的跑了出去。
楊生摸出了地圖,借著油燈的溫度,一直沿著地圖在摸索著。
這上面的路線,楊生有了簡單的標注,最終畫下了一個圓圈。
這個圓圈裡面的面積不小,但是相比於整個大宋的版圖來說,實在算不上大。楊生的意思很明顯,既然梁山眾人從河間府逃脫了出來,那就在這裡重新扎上一個口袋。
這裡位於黃河兩流的區域,若是讓冀州出動水軍,堵死了黃河上的道路,那麽必然能夠起到出奇的效果。
“大人,王大人來了……”陳六子從門外溜了進來,臉色不善的對著楊生說道。
“嗯?”楊生抬起頭,眼神一陣的變幻。
“大人,要不要見一下?王義就在營門外,沒有你的命令,盧大林根本不敢放進來!”陳六子臉龐上帶著怪異的笑容。
楊生眯起了眼睛,轉身向著大帳外走去,“既然來了的話,那本官當然要見上一面!”
“這邊……”陳六子說著,引著楊生向外走去。
整個營地內,帶著一股歡欣鼓舞的士氣,眾多士兵看到楊生之後,臉上掛著趾高氣昂的架勢。
楊生看著這一幕, 不由的心底一笑,知道這些人是在向他炫耀。不過楊生很喜歡這種炫耀,最好每次都能這樣。
轉身帶著十幾名親衛,已經到了營地外。
在營地外面,聚攏著三四千人。
這三四千人都是大名府的廂軍,當初被王義帶出來的時候,都是神氣的不行,現如今吃了敗仗,卻猶如鬥敗了的公雞一樣。
楊生上前,看到眾人圍繞在一輛馬車周圍,急忙拱手走了上去。
“楊生,你好大的膽子,本官讓你帶著人阻攔梁山賊子,你竟然臨時退兵,你到底意欲何為?”王義的聲音,從馬車裡面傳了出來。
楊生抬起頭,拱著手,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王大人,楊某實在不知道你再說些什麽……”
“你不知?本官讓你攔截梁山賊子,你竟然故意撤退……”王義大怒,指著楊生,“你眼裡可有朝廷法度?你可知道,你錯失了多大的剿賊機會?”
楊生臉色沉了下來,“王大人,你這話什麽意思?本官從來沒有接到你的命令,何來抗命之說?至於你說的,縱容賊子逃脫,楊某就更不明白了!現如今楊某帳下,有著兩千顆反賊腦袋,何來的錯失了剿賊的機會?”
“還敢狡辯?”王義勃然大怒,一把拉開了車簾,目光狠狠的盯著楊生,“本官問你,你為何不進入冀州攔截梁山反賊?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麽麽?只要本官一封奏章上去,就能要了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