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你是不是故意的?”阮小二怒聲吼道。
李逵的臉色變了又變,“俺……俺沒做什麽啊?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俺又不識字,俺怎知道楊生寫了些什麽!”
“這特娘的是在咒罵咱們!”阮小二怒罵一聲,將吳加亮手中的信紙搶了過來,“你不識字,難道就能夠將這些東西帶回來?”
“夠了!”宋江冷聲呵斥,臥蠶眉抖了抖。
李逵有些呆呆的站在原地,“公明哥哥,這到底是啥?”
“擾亂軍心的東西罷了,不看也罷!”吳加亮隨手將這東西扔了,轉頭看向了一旁,“這些日子河間府有了動靜,咱們還是好好的思慮一番,看看能不能在河間府身上再撈些好處回來!”
李逵急忙點著頭,這時候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宋江點著頭,回頭掃了一眼帳內的眾人,轉身向著一旁的座位上走去。
這時候,楊生送來的紙張,已經飄蕩著落了地。沒有人在意這東西,也沒有人願意去看,只有關勝的眼皮抬了抬,伸手將這信紙撿了起來,目光落到上面,眼皮子一跳。
這信紙上的字不多,但是上面記載的,竟然都是一些關於梁山眾人的消息。
梁山眾人去年從東平出發,一路出陽谷,入侵大名府,然後轉道河間府向北。走過路過的地方太多,沒有人會在意,然而這上面記載的,卻都是梁山眾人離開之後,這些地區的慘狀。
‘政和五年十二月初八,梁山反賊途徑陽谷縣,縣內死傷八百余人,三歲幼兒慘死於鬧市之中……’
‘政和六年正月初三,大名府元城縣李家七十八口,滿門死於梁山眾人手中,雞犬不留,血水四濺,七旬老人吊死在牆頭……’
‘政和六年二月初六,河間府永寧鎮陳家,三名女子失蹤,其中一人慘死於街頭,衣衫不整……’
關勝拿著這張紙,感覺眼皮一直再跳,心頭仿佛有一頭野獸,在不停咆哮。35xs
怎麽可能?
怎麽會這樣?
關勝抬起頭,臉色一陣的蒼白。
“關勝兄弟,可是身體不適?”宋江遠遠的看了一眼關勝。
關勝沉著臉,搖著頭,並未開口。
宋江沒說什麽,而是開口說道“我等兄弟走到今日,實屬不易!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大家都說說,咱們集思廣益,也該給眾位兄弟謀個出路才是!”
眾人點著頭,紛紛開了口。
關勝咽了口口水,恍惚的站起了身子,轉身走出了營帳外面。
外面的天氣不錯,晴空萬裡,沒有一片雲彩。只不過關勝盯著這湛藍色的天空,覺得內心越發的動搖起來。
這些事情,真的是梁山兄弟的所作所為?
自從在梁山上舉了義旗之後,梁山兄弟的人數在不斷增加,這裡面的確有些不法之徒,但各位兄弟都是嚴格約束,並未引起太大的騷亂。
若是這上面寫的是真的,那舉起了義旗,反而是害了天下百姓?
“關勝大哥?”遠處走來一兵衛。
關勝回過神來,看了看這兵衛,急忙笑了。
這是當初上山的時候,關勝認識的一個兄弟。雖然兩人之前並沒有交集,但這人與他同姓,所以兩人走的極近。
“關勝大哥,軍師他們商量的怎麽樣了?咱們到底打不打河間府?”關晁小聲的詢問道。
關勝搖著頭,“我也不知道!”
“哦……”關晁答應了一聲。
關勝目光一閃,拉住了關晁,“關晁,你這些日子可有什麽事情?”
“事情?我能有什麽事情?”關晁搖著頭,笑的很和氣。
關勝低著頭,“走一趟河間府永寧鎮,幫哥哥調查點事情……”
“好!”關晁沒做他想,隨口便答應了下來。
關勝簡單的交代了一番,拉著關晁走出了營地。這裡靠近肅寧寨,距離永寧鎮有些距離,所以關勝想要知道某些事情,就只能夠讓關晁去調查一番。
送走了關晁,關勝轉身回了營地,一副心事匆匆的樣子。
臨近暮色,整個營地中安靜異常。
關勝躺在帳篷內,腦子裡卻一直在回想著,關於那張紙上的內容。
三歲幼兒慘死於街頭!七旬老叟吊死在院牆!三名女子不知所蹤!
這一幕幕哪怕是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讓人驚悚。
關勝的心思,沒有人知道,即便是送了這封信的楊生,也沒想到關勝會看到,更沒想到關勝的會派人去調查這件事情。
此時的楊生,正迎著初升的太陽,站在甲板上做著伸展運動。
一旁的林武,在甲板上揮汗如雨,一招一式的正在刻苦的鍛煉。
林武現在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楊生平時對他沒有太多的要求。但是這個孩子要強,每次都會讓自己練到筋疲力盡,才會返回房間中休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也不會跟了老梁一年的時間,便已經有了和李逵對招的本錢。
甲板外側,陳六子笑嘻嘻的弓著腰,手裡面捧著清水,看到楊生練完了,急忙笑著走了上來。
“大人這一套拳法,那叫一個精髓,下官在一旁看得是如癡如醉啊!若是這輩子能夠和大人學個一招半式,那以後絕對能夠建功立業!”陳六子齜著牙說著。
楊生笑罵了一句,轉身洗漱完畢,看著遠遠臨近的大名府,目光中露出一絲向往。
大名府!
這座有著千年歷史的名城,第一次出現在了楊生的眼前。
前世的時候,楊生聽到大名府的時候,總會有種格外的向往,因為大名府出現最多的地方,就是在那本《水滸傳》中。
作為大宋朝廷的北京,大名府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而且在整個河北路,都是首屈一指的名城。這種城池在現如今這個時期,絕對是世界頂尖兒的城市。
臨近大名府的碼頭,便能夠看到河道上的船隻已經多了起來。
來來往往的盛景,讓楊生都有些拍手稱讚。
陳六子欣喜的跳上了船頭,看著臨近的大名府,“我滴個乖乖,這裡竟然這麽好?大人,這才是盛世景象啊!”
“盛世麽?”楊生輕笑了一聲。
盛世麽?不算吧!
周圍的確有些盛景,一條條帆船從河道上湧現,一群群商人在碼頭上忙碌著,不知道的人還真的以為是盛世。可惜楊生知道,這裡面參雜了太多的水分。
這些船隻中,又有多少是朝廷運送花石綱的呢?這裡面又有多少是民脂民膏呢?這看到的盛世景象,在楊生看來的話,不過是壓榨著底層生活的勞苦百姓,而創造出來的一副假象。
船頭靠岸,楊生率先下了船。
碼頭上,大名府戶曹趙堂,正對著楊生拱手,笑著,“楊大人,真是讓我久等了啊!”
楊生下了船,哈哈一笑,“趙大人客氣了!這次過來,的確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來的遲了一些,還請趙大人不要見怪!”
“在路上耽擱?莫非你遇到了梁山反賊?”趙臣詫異的看著楊生。
“那倒沒有!這次過來的時候,中途路過了河間府,在吳大人的府上坐了坐!”楊生唏噓。
“這樣啊……”趙臣點著頭,笑容滿面的拉著楊生,“只要安全到了就好!快些走吧,知府大人已經在府上等著了,就差你到位了!”
“哦?那是該快些了!”楊生點著頭,加快了腳步。
兩人上了馬車,輕聲的交談了幾句,讓楊生多多少少的了解了一些,關於大名府的見聞。
去年梁山的確來攻打了大名府,只是當時大名府的守軍強硬,倒也沒有讓梁山眾人討到什麽好處。不過朝廷的北京被圍困了,對朝廷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為這件事情,梁子美當時還被人彈劾,好在京城內有些門路,才沒有讓他受到太大的牽連。
一路進了府衙,楊生便看到梁子美站在堂前。
楊生快走了兩步,急忙拱著手,“下官楊生,參見大人!”
梁子美點著頭,臉上也有些喜色,“進來吧,正巧王義王大人也在,咱們一同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商討出一個具體的辦法,好一舉剿滅了那群反賊!”
楊生有些疑惑,不知道這王義王大人是誰,不過既然梁子美這麽說了,他也不能拒絕。拱著手,急忙跟在了梁子美的身後,一路進了大堂中。
大堂中果然有了一人,年紀大概四十多歲。臉頰消瘦,有些發黑,一雙眼睛看起來有些凌厲,看著楊生進來之後,目光便冷了下來。
楊生有些遲疑,聽到梁子美說道“楊生,這位王大人,原本是登州兵馬都監,此次奉了朝廷旨意,到我河北路剿賊的!”
“下官楊生,參加王大人!”楊生急忙拱著手。
王義抬起眼皮,目光掃了眼楊生,淡淡的說著,“武曲星君還需要向著本官施禮麽?”
楊生心底莫名一沉,這位王義王大人,只怕是來者不善。
“王大人,楊生在雄州有些聲明,此次剿賊必然能夠幫您出謀劃策……”梁子美在一旁乾笑了一聲。
王義站起了身子,目光落在楊生的身上,眯起了眼睛,“本關聽說,楊大人與梁山反賊的交情不錯?前些日子,還有梁山反賊到雄州城,特地邀請你加入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