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他們的根源?如何斷了他們的根源啊?”吳價輕聲詢問。
楊生拱著手,出列,“大人,梁山賊眾這大半年的時間,一直在河朔地區縱橫,看似猶如狂風一般,其實並無任何根底!他們這樣做,的確是行蹤飄忽不定,讓我等有些乏力,但同樣也證明了一點,那就是他們沒有巢穴,猶如浮萍一般……”
吳價點著頭,示意楊生繼續。
楊生接著說道“想要將他們兩根拔起,的確有些困難,而這一點梁山賊眾也想的明白,他們想要長久下去,在沒有巢穴的時候,必須要接連不斷的壯大,才有可能與朝廷抗衡!若是我們能夠阻止他們壯大的腳步,便能夠斷了他的根源!”
“楊大人,您說的這個道理,我們豈能不懂?關鍵在於,如果阻止他們壯大?如何讓他們停下腳步?”剛才開口的老將鄧寅皺著眉頭看了眼楊生。
楊生看了看鄧寅,拱著手,“其實阻止他們壯大並不難!梁山賊眾從東平出陽谷,一路燒殺劫掠到大名府,搞得民不聊生!我等應該宣揚醜化梁山反賊,讓河朔百姓畏懼他們,憤怒他們,甚至是提起他們便會咬牙切齒,便可初步阻止他們壯大!”
吳價坐在高堂上,沉默了好長時間,才沉聲詢問道“然後呢”
“然後控制住梁山反賊的糧草,便可再次阻止他們壯大!”楊生斷言,上前一步,“這兩步之後,便要我朝廷大兵壓境,做出蓄勢狀態,只要糾纏住他們,讓他們龜縮於一地,阻攔他們得到更多糧餉,如此下去的話,可以斷其部分根源!”
“楊大人,是不是說的過於輕松了?”一側,有位年輕武將詢問道。
楊生看了他一眼,搖著頭,“並非輕松!這些需要我河北諸路共同努力,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然後才能夠看到勝利的希望!”
“若是如此的話,你覺得多久可以破賊?”吳價狐疑的目光落到楊生身上。35xs
“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必可破賊!”楊生拱手。
鄧寅突然間的笑了,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楊生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個神情,只怕是對他的計劃,有些不以為意。現如今梁山賊眾已經成了氣候,如果不一點點的蠶食他們,只怕於大宋朝廷來說,也沒有任何益處!
“楊大人,計劃雖然不錯,但是一年的時間,是不是太久了?”鄧寅皺眉詢問著。
楊生沉默片刻,一笑,“其實並不久!河北諸路的安寧,已經被打破了大半年,一年能夠拿下反賊,何樂而不為呢?”
吳價沉吟著,說道“楊大人,我等也確實壓製住了梁山反賊,致使其龜縮於一地,可如此拖下去的話,對朝廷也是不利!如果能夠畢其功於一役,那是最好的選擇!”
楊生看了眼吳價,急忙說道“若是畢其功於一役,對我大宋朝挺來說並非好事!兵力相當的情況下,縱然梁山反賊不敵,那麽我大宋朝挺也會有所損失!兵員傷亡,只怕是我等不能接受的!”
“那你可知道,若是一年的時間,我大宋朝挺又會浪費多少糧餉?”吳價擺著手,有些不耐煩的說。
楊生目光沉吟著,感覺到一陣的無語,浪費一些糧餉又能如何?大宋每年送給遼主的錢,都不計其數,而且國庫內的糧餉,更是多的數不勝數,難道浪費一些糧食,比傷亡慘重要好?
“這件事情,本官會考慮的!”吳價抬手。
楊生抬起頭,看了眼吳價,也沒有多說什麽。
來到這河間府,也不過是見見吳價,看看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如果不能的話,對楊生來說雖然有些麻煩,但還不至於會如何。
“諸位,可還有更好的建議?”吳價詢問道。
眾人沉默,不少目光在楊生身上掃過。
楊生灑然一笑,拱著手,“既然諸位大人有要事商量,楊某這便告辭了!”
“也好!”吳價點頭。
楊生拱手施禮,轉身走出了大堂。他能夠感覺的出來,這位吳價好像並不在意他的計劃,而是真的想要畢其功於一役。
這種做法,或許也說不上對錯,但是在楊生的心底,可能會顯得有些冒險。
現如今內耗嚴重,到時候如何抵擋金兵入侵?
楊生的法子雖然拖得時間長一些,但畢竟穩妥,而且每走出一步,都會將梁山眾人的道路攔住。
可惜啊!
楊生站在府外,輕歎著搖頭。
“大人,怎麽樣?”陳六子溜了上來。
楊生搖著頭,“吳大人似乎有別的想法,恐怕要和梁山反賊一決雌雄了!”
“什麽時間?難道大人的計劃,他根本聽不進去?”陳六子的眼睛一轉,有些惱怒,“他們不知道您是武曲星君轉世?不知道您的神機妙算麽?我看他們就是一群草包,哪有大人您英明神武啊?遲早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胡說什麽?”楊生瞪了他一眼,叫踢在了他的小腿上,“還不快走?”
“嘿嘿……”陳六子咧嘴一笑,轉身灰溜溜的走了。
楊生歎了口氣,加快速度,想著碼頭趕去。
既然與吳價的交流成果不大,那他只能夠抓緊時間,盡快的趕到大名府。否則的話,這件事情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間。
這邊,楊生剛剛離開,府門口的老仆人轉身進了大堂。
“楊生可是離開了?”吳價詢問著。
“離開了!只不過離開的時候頗多怨言!”老仆人說著。
“哦?”吳價笑了,“都說了些什麽?”
“說……說大人不知道他是武曲星君下凡,不懂得他的神機妙算,早晚要死在梁山反賊的手上!”老仆人拱著手。
“大膽……”周圍的武將有些臉色便來,一個個站了起來,“他真的是如此說的?老子現在就出去,把他抓回來,看看他有什麽神機妙算!”
吳價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目光在大堂中掃過。
大堂中的不少將領,臉色都有些惱怒。
“他楊生算什麽武曲星君?不就是猜對了北地戰事麽?還神機妙算,那也算是神機妙算?當初追著梁山眾人,都不敢拚死一戰,還敢說自己是武曲星?”年輕小將蔣英也是譏笑。
吳價心底雖然有些不滿,但卻並沒有多說什麽,“暫且不必管他!我等先行制定方略,率先與梁山反賊一決高下,早日將這群反賊剿殺,也好上報朝廷!”
眾人急忙拱手,雖然臉色不憤,卻也不敢多說什麽。
楊生此時已經上了船,一路沿著運河,直奔大名府。
這一路上,倒也平安的很,而此時身在河間府幾百裡外的營帳中,李逵終於趕了回去。
一進入營地,裡面便有人迎了出來。
阮小二看了眼李逵,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刀柄,“鐵牛,和楊生那狗賊飲酒,可是瀟灑的很吧?”
李逵愣了一下,“阮家二哥,您這是什麽意思?俺鐵牛也是逼不得已,能有什麽辦法?楊生那廝使詐,將俺捉了過去,拉著俺在車裡喝酒,還藏了三把牛耳尖刀……”
“我看是相談甚歡吧?什麽藏了三把牛耳尖刀?”阮小二譏諷一笑。
“阮家二哥,你這是想要打架?”李逵聽著這不三不四的譏諷,心底也有些惱怒了。這一路上,他都將楊生那廝罵了個十萬八千遍,到底還想如何?
“你想要對我出手?”阮小二眯著眼睛。
李逵一咬牙,“來,俺鐵牛真的怕了你?”
“住手!”一聲冷冽的呵斥,從遠處的營帳中響了起來。
李逵看了眼阮小二,恨恨的轉過身子,急忙向著遠處跑去,“公明哥哥,這次俺可是立了功了吧?俺和楊生談過了,他也覺得咱們梁山上的人,做的事情是義舉,心裡面向著咱們呢!”
“哦?那楊生可是向你打聽,我梁山上的狀況了?”宋江盯著李逵,一張黑臉上沒有太大的波動。
“沒有!楊生什麽都沒問!就算問的話,俺也不能說啊!”李逵急忙笑著。
“哦?是麽?”宋江黑著臉,一雙丹鳳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哼,我看就算是和你打聽了,你也不會告訴我們吧?”阮小二譏諷一笑。
李逵豁然轉身,“沒打聽就是沒打聽,怎的俺還能騙諸位哥哥?”
“鐵牛回來了?”帳篷裡,傳來了吳加亮的聲音。
“軍師,俺回來了,這次楊生讓俺給你帶封信……”李逵恨恨的看了眼阮小二,轉身鑽進了帳篷裡,急忙從懷裡摸出了那張信紙,恭恭敬敬的遞了上去,“軍師,楊生那廝知道回頭是岸,所以讓我給你帶話!他說了,他想要上梁山,這些事情都在信裡呢!”
一旁的宋江將信封接了過去,撕開了信箋之後,那張本就黝黑的臉頰,更加漆黑了幾分。
吳加亮沉吟片刻,接過了信紙,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怎樣?”李逵舔著臉詢問道。
一旁眾人也紛紛張望過來,看了一眼之後,臉色都變得異常冷漠。
“鐵牛,你可知道,你帶回來的,是什麽東西?”阮小二只是看了一眼,便勃然大怒了起來。
“什……什麽東西?”李逵感覺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