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城下無數的亂民,爆發出了一陣的怒吼聲。
何虎咬著牙,大聲吼著說道“兄弟們,殺!楊大人很快就會回來,我等怎能丟了這城池?怎能愧對楊大人?攔住他們,絕不為我紅綢軍丟臉!”
“殺……”
“殺……”
怒吼聲回蕩在天地之間,仿佛震碎了九霄一般。
這一刻,城頭上兩千的紅綢軍,仿佛已經紅了眼睛,弓弩箭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接二連三的向下落去。
亂民們已經衝到了城下,何虎指揮著眾人,將滾木依次落了下去,那些剛剛搭好了雲梯的亂民,頃刻之間便被壓斷了骨頭。
一塊接著一塊的石頭,迅速的從天空中拋落了下去,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亂民們如同瘋了一樣,張牙舞爪的向著城頭爬來。
“射……”
又是一輪箭雨落了下去。
箭失雖多,但這些攻城的人更多,數萬人湧向城牆,場面格外的壯觀。
許都帶著兩千民夫,在這個時候已經衝了上來,現如今沒了別的辦法,只能夠將這些民夫壓上來。如果一旦城破,別說是民夫了,城內能夠活下來多人都不知道。
河間被破之後,死傷了多少人?
據說無數人無家可歸,數千人死傷在街頭。
宗城沒有河間的人多,或許不會死掉那麽多人,但是哪怕死傷一個,對宗城來說都是偌大的損失。更何況楊生當初保住了宗城,這些人在許都的帶領下,完全的傳揚了紅綢軍的威風。
“將傷兵帶出來……”何虎眼看著亂民已經要爬上城頭,爆發出了一聲驚天怒吼。
傷兵!
當初楊生離開的時候,給宗城留下了兩千多的傷兵,那些傷兵到現在恢復了不少傷勢,但是想要作戰,只怕還有些困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了可以選擇的余地,何虎也只能夠出此下策。
城頭上的情形,在兩千民夫的救援下,似乎暫且的穩了下來。只不過何虎知道,如果對方仍是這樣,不顧任何傷亡的攻城,只怕用不了多久,宗城就會被拿下。
“大人,傷兵已經開始上城頭了……”
“火油,上火油!”何虎顧不上那麽多,大聲吼叫著。
漆黑的菜油,隨著眾人的推舉,已經大片大片的潑下了城頭。
“火把!”何虎再次怒吼。
幾名士兵扔下了火把,頓時引燃了大片的火油,城牆下仿佛一片火海,讓人看不真切。
無數的慘叫與嘶吼聲,從城下傳了上來,那些被火油澆上的人,身上沾染著大片大片的火焰,向著四周逃竄,那些被亂石滾木砸中的人,腦漿迸裂,殘肢斷臂已經不成人形。
血與火的較量,格外的淒厲慘烈。
“射……”
嗖嗖嗖……
無數的箭失落下,便看到城下的亂民,猶如割麥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遠處,吳加亮盯著城頭上的這一幕,臉色陰沉的厲害。
宗城!
當初楊生在這裡的時候,他就沒有打下這宗城,現如今楊生離開了這裡,他仍是要浪費一番手腳。吳加亮甚至覺得,這宗城已經成了他的夢魘,讓他睡覺的時候都能夠驚醒。
“花榮!”
吳加亮大叫了一聲,一手指著遠處的城頭,“可能射死城頭那狗官?”
“哥哥放心,不出三箭,必然讓他喪命!”花榮催馬上前,然後張弓搭箭,對準了何虎。
城下的人看的非常清楚,這宗城之所以這麽棘手,都是因為有何虎的關系,若是這個時候射殺了何虎,只怕宗城守軍必然大亂。
嗖……
一聲,一道箭失猶如拖著火焰的流星一般,直奔何虎射了過去。
“大人小心!”
城頭上,何虎的親衛發出了一聲嚎叫,向著何虎撲了上去。
何虎回過頭來,看到這一箭破空而來,不由的爆發出了一聲怒吼,“讓開!”
話音落下,何虎一刀劈開了箭失,但這箭失力道太大,哪怕是被他劈開了,仍是貫穿了他整個臂膀,導致他身子向後踉蹌的倒退了兩步。
“大人……”
“大人!大人!”
眾多親衛嚇得面無人色,急忙去拉著何虎。
何虎咬著牙,將眾人推開,踉蹌的站了起來,“兒郎們,殺!今日我等誓死守衛宗城,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我等也決不妥協!”
“決不妥協!”
“殺……”
城頭的士兵,看著何虎披頭散發的站了起來,不由得心頭大振。
這一刻,士氣如長虹貫日,不可阻擋。
吳加亮臉色陰沉,握緊了自己的拳頭,“讓眾位兄弟準備,相互照應著上城!”
身後的諸人拱著手,已經下去準備。
現在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正是他們大顯身手的時候,只要有兩人上了城牆,那必然是虎入羊群一般,能夠迅速的撕開一道口子。
“花榮,再射!”吳加亮冷冷的說著,眯著眼睛看著城頭上的何虎。
小李廣花榮彎弓搭箭,再次的對準了城頭上的何虎,這一箭幾乎灌注他他所有的精氣神,如同重炮一般的飛了出去。
嗖……
花榮的箭,仿佛與別人的箭不同,破空聲都顯得極為爆裂。
“大人,小心……”
城頭上的士兵爆發怒吼,眼看著箭失射了過來,卻無能為力的看著這一幕。
何虎雙手下沉,舉刀迎了上去,叮的一聲脆響,刀口綻放出一道火光,箭失稍稍的偏離了一些方向,將何虎臂膀靠近脖子的地方,豁開了一道血流如注的口子。
“大人!”
“大人……”
何虎隻覺得眼前發黑,不斷的甩著腦袋,血水已經沾滿了他的臉頰。
“大人……”
“守城!”何虎怒吼了一聲,踉蹌的站了起來,腳步虛浮的倒退了兩步。
眾多親衛看到這一幕,紛紛的圍繞了上來,如果中了一箭還可以說是巧合,但中了兩箭就說明了問題所在。這群亂臣賊子之中,有用弓的好手。
“殺!”許都在一旁看著,心頭震怒,但也知道這個時候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夠拚死一戰。
“殺……”
眾多士兵們,紛紛爆發出了一聲怒吼,咬著牙的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和弓弩,紛紛向著城下的亂民們殺去。
“可惜了!”花榮輕歎了一聲,搖了搖頭。雖然三箭必然能夠射殺何虎,但何虎又怎麽可能給他射出三箭的機會?現在被一群親衛保護著,再想殺人只怕不能成了!
“無妨,眾位兄弟已經壓了上去,只要能夠上的城頭,這宗城必然能夠拿下!”吳加亮輕聲說著,心裡卻是有些暗恨。
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個時辰,如果再不拿下的話,後面必然有人會圍追上來。
冀州的軍人還沒有趕到,而身後那三千尾隨而來的騎兵,全靠盧俊義一人在壓製,若是等到楊生的步卒趕到,誰勝誰負還真的不好說。
這時,十幾道身影從人群中躍了出去,直奔宗城城頭。
這十幾人,可都是兩山上的好漢們,這些人身手不凡,以一當十,若是真的能夠上了城頭,絕對能夠取下這小小的宗城。
“射……”
城頭上的人,顯然也發現了這十幾道鬼魅般的影子,徑直的向著這些人射了過來。
箭失落下,卻被一一蕩開,唯有速度極快的弓弩,才能夠攔下他們的腳步。
何虎看著這一幕,心底仿佛都在流血,“許大人!”
許都轉過頭,臉上也帶著血水。
“馬上回去傳告全城,讓民眾盡可量的躲起來,萬萬不要露頭!只要躲得一天半日的,想必楊大人就會趕到!另外……”何虎聲音沉了沉,“去將所有的糧草,全部燒毀……”
許都的臉色微微一變,“何老將軍……”
“快去!我等縱然死在這裡,也絕對不能夠讓這群亂臣賊子,得到任何的糧草補給!”何虎怒吼了一聲。
許都咬著牙,轉身帶著十幾個衙役,向著縣衙的方向趕去。
何虎看著城下,突然間的大笑了起來,“兒郎們,我紅綢軍何惜一死?”
“何惜一死!”
“殺賊!”
怒吼聲仍然在城頭回蕩著,然而能夠回應的人,卻已經少的可憐。
大戰到此,城內加上傷兵和民夫在內,一共不過五千余人,而城外是四萬余人的攻勢,他們如何能夠擋住?縱然是有著城池作為依靠,但人數上的差距,終究讓人無法去彌補。
極大的減員,使得宗城已經搖搖欲墜,怕是用不了多久,這座城就要徹底的覆滅下來。
十幾道影子,已經靠近了城牆,如同靈猴一般的翻身上了牆頭。
這一刻,牆頭終於爆發出了一陣的大亂。
楊志手中持著大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身邊數十名守軍全部看死,而武松拳腳幾近無敵,往往一拳便能夠打死一人。
在此等的情況下,張彪與阮小二已經衝了上來。
口子終於被撕開了,而且越撕越大。
何虎咬著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猶如壯士暮年一般,渾身沐浴著鮮血,已經將長刀抽了出來,怒吼著,“殺敵……”
“殺敵……”
“狗官,還不死!”張彪長槍一挑,獰笑的撲了上來,向著何虎的胸口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