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上,映照著萬裡無雲的天空,猶如蕩漾的碧波一樣。
楊生拉著小梨花的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看到遠處的隊伍都在休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席地而坐。
小梨花坐在一旁,手裡面搗鼓著一支剛剛摘下來的野花,偶爾會好奇的抬起頭,看看周圍的場景。
臨近七月的天氣,仍是有些悶熱,不過風中帶著涼意,已經讓人感覺到了幾分舒爽。
陳六子走了上來,笑眯眯的看了眼小梨花,“小梨花,給陳大哥笑一個!”
“陳叔叔,我不想笑!”小梨花情緒低落的說著。
陳六子的臉色一僵,有些尷尬了起來。
楊生笑而不語,只是摸了摸小梨花的腦袋,看著一旁有人端上了飯菜,才擺放到了小梨花的身前。
這兩天的時間,小梨花的情緒已經好轉了許多,身上的傷勢雖然還在,但照比之前要強出了太多。再調理一段時間,相信就能夠完全康復過來。
“大人,您還真是神機妙算,前軍剛剛過了饒陽鎮,已經咬住了冀州軍!”陳六子拱著手。
“冀州軍有消息傳出來麽?”楊生瞪了他一眼。
“有!”陳六子嘿嘿笑著,賊兮兮的說著,“冀州軍這幾天一直在和反賊接觸,相互都有損失,據說昨天夜裡還有交鋒,冀州軍斬殺了兩千人,損失了接近三千!”
“哦?”楊生眉頭一皺,沒想到冀州軍損失了這麽多。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這也在情理之中。以楊生對叛軍的了解,這些人的確有凶悍之處。被追了這麽長時間,只怕心裡早就有了怨恨,現在遇到了冀州軍,能夠討到一些好處,自然是不願意放手。
“大人,故城和漳南鎮的鄉兵到了,加起來差不多有一萬人……”陳六子小聲說著。
楊生有些遲疑,“既然來了,那就都收編起來,咱們現在大概多少人?”
“接近六萬人!”陳六子有些唏噓的說著。
六萬人!
這相當於大宋兩廂多的兵力,如果單獨拉出去的話,那也是一支強大戰力。
這六萬人在楊生的手上,讓楊生內心有些激蕩,不過仔細的想了想,還是將自己那份不安分的心思壓了下去。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大宋朝的基礎上,如果拉著這六萬人造反,還真未必有多少人願意跟著他。
“加強對冀州軍情況的探查,也加強對叛軍的滲透,冀州軍如此冒進,只怕不是好事!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立即向我匯報!”楊生擺著手,說了一句。
“好!”陳六子點著頭,笑眯眯的又看了眼小梨花,“小梨花,給陳大哥笑一個唄,就笑一個!”
“陳叔叔,我真的不想笑!”小梨花扁著嘴。
陳六子哈哈大笑起來,轉身灰溜溜的走了。
楊生摸了摸小梨花的腦袋,看著遠處的山勢,沉吟了好長時間。
吃過了午飯,楊生帶著小梨花上了馬車。
馬車的桌子上,鋪著兩張白紙,一張白紙上面描繪著周圍的山勢地圖,而另一張白紙上滿是塗鴉。
楊生坐定之後,回想了片刻,在地圖上輕輕的勾勒了兩道。
“大人,為什麽我畫的不好看……”小梨花好奇的看著楊生,
在紙張上的塗鴉,看起來有些四不像。 楊生笑了笑,“用心畫,多練習,肯定會很出色的!”
“哦!”小梨花點著頭。
楊生搖頭失笑,轉過頭來繼續描繪著手中的地圖。
大軍開拔,一路向北。
楊生坐在馬車中,如果有些悶了,便會和小梨花說說笑笑,如果看到複雜的山勢,都會在地圖上進行簡單的勾勒。
這一路上也不至於無聊,只不過偶爾看著小梨花的時候,讓楊生有些想家了!
出來了四個多月的時間,也不知道家裡的孩子如何,尤其是楊沁兒,也不知道現在會做幾道應用題。
臨近夜幕的時候,車廂外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楊生下意識的挑開了車簾,看到陳六子已經迅速的衝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慌亂。
“大人,您還真是神了!冀州軍果然中了梁山的埋伏,只怕要損失慘重!”
楊生的心底一沉,果然還是不出所料。這些反賊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必然要拚死一搏,想要在冀州軍的身上撕下一道血肉。
“具體情況如何?”楊生急忙詢問。
“情況暫時還不確定,不過根據傳回來的消息,冀州軍這次只怕是損失慘重!而且……”陳六子有些臉色不好。
“而且怎樣?”楊生心底又是一沉。
“而且只怕是丟了糧草,能夠讓這些反賊暫時緩一緩……”陳六子偷偷看著楊生。
“王八蛋!”楊生一拍窗口,臉上帶著怒意,“讓王恬馬上出擊,能夠搶下來多少是多少,萬萬不能夠將糧草留給叛軍!”
“是!”陳六子拱著手,急忙轉身飛奔著離開。
楊生沉著一張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到小梨花嚇壞了的樣子,對著他歉然的一笑。
“沒事的,追上去殺掉壞人!”楊生摸著她的腦袋。
“嗯!”小梨花輕輕的點著頭。
楊生眼睛裡面有些鬼火在閃爍,一隻手撐著額頭,臉色一直不好。
臨近午夜的時候,陳六子才再一次的傳回了消息。
“王恬將軍搶奪下來一些,不過還是讓梁山反賊帶走了不少,大概有兩天的口糧!”陳六子拱手說著,臉色十分難看,“而且冀州軍撤下來之後,並沒有和咱們匯合,而是向著棗強冀縣一代靠攏。”
楊生沉著臉,沒有吭聲,現如今已經到了冀州地界,冀州軍在這裡應該如魚得水。這一次沒有和他匯合,只怕還想著迂回撈一些好處。
“叛軍有什麽動向?”楊生低聲詢問著。
“還在向北!”
“向北?”楊生的皺著眉頭思索著,現如今這群叛軍向北,便是兩河交匯的地方,如果無法跨域黃河南北兩流,他們又想要幹什麽?楊生有種不好的預感,“給冀州州衙傳消息,讓他們加快出動水師,在武強一代布防!”
“是!”陳六子轉身便走。
“回來!”楊生叫了一聲,臉色凝重,“派人傳訊王恬和林武,加快速度,能夠截殺多少,就截殺多少!”
“是!”陳六子一躬身,轉身離開。
楊生的臉色變了很多,內心深處那股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了起來。
此時的王恬,剛剛接到了陳六子的傳訊,帶著人瘋狂加速。
冀州軍的被叛軍咬了一口,卻丟了很多糧草,這導致楊生之前的計劃,有了太多的變數。
這種變數對紅綢軍非常不利!
“前軍加速!”王天大吼了一聲,臉色異常凝重,“告訴林武,帶著五千騎兵,上去騷擾這些叛軍,務必要讓他們的速度放慢下來!”
“是……”一名傳訊兵拱著手,急忙向著遠處飛奔。
王恬舔了舔嘴角,臉上帶著一股戾氣,“眾位,隨我殺上去,為何虎報仇!”
“報仇!”
聲浪仿佛悶雷一般,在午夜中響起。
數萬大軍,開始加速,聲勢極為浩大。
這個時候,遠處一匹快馬飛奔了過來,迅速的衝到了王恬的身前,“王大人,前面好像有些異動,叛軍們在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王恬的臉色有些變化,急忙催馬上前,“怎麽回事?”
“不大清楚!不過前軍已經聽到了喊殺聲,似乎亂軍中出了狀況!”
王恬的臉色有些變化,“派人回去稟告楊大人,另外讓前軍緩慢行軍,告訴林武按兵不動,不要貿然攻擊!”
“是!”傳令兵迅速撤下。
王恬舔著嘴角,臉上帶著一絲冷意,急忙帶著一群親兵,迅速的向著前軍靠了過去。
自相殘殺!
這可是好事!
此時的亂軍中,的確是在自相殘殺。
李逵手裡握著兩柄斧頭,站在人群之中,瞪著銅鈴一般的眼睛,“這糧草是俺梁山兄弟截下來的,你們洺州軍憑什麽全部帶走?”
“李逵,梁山軍什麽時候截獲糧草了?這些糧草都是我洺州軍派人攔截下來,與你梁山眾人有什麽關系?”張彪手中長槍一挑,陰惻惻的說道“你要是不服,老子現在就一槍挑死你,免得你再這裡放肆!”
“找死!俺鐵牛要是怕了你,那就不是好漢子!”李逵怒吼了一聲,兩柄萱花斧已經迅速的劈了上去。
今夜與冀州軍一番大戰,梁山人出力最多,但是臨近結束的時候,洺州軍衝出來搶奪糧草,這種事情李逵怎麽能夠忍耐?
何止李逵不能忍耐,梁山眾人都無法忍受。
現如今被楊生逼迫的,已經接近兩天沒有口糧了,手下的一眾兄弟們,餓得雙腿都發軟,這時候若是再沒有糧食,只怕誰也壓製不住他們。
“住手!”吳加亮遠遠的衝了過來。
“洺州軍給我上,乾死這群膽小的軟蛋!”張彪看吳加亮來了,大吼了一聲,手中長槍如龍,一槍挑飛了李逵手中的萱花大斧,槍尖兒直奔李逵的咽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