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35xs
楊生拉著小梨花的手,從醫館走了出來。
該帶著的藥材都帶齊了,而且拉了近乎兩大車止血活血的藥材。
紅綢軍也存在傷亡,楊生也需要治療傷員,索性便在這裡帶走一部分,到達下一個城池的時候,還會有藥材補充上來。
馬車駛出醫館的時候,不少清河縣的百姓出門,紛紛望向了楊生的方向。
梁山叛軍沒有攻打清河,那都是因為身後有楊生的關系,否則清河縣的下場,未必比宗城要強。
楊生拉開了車簾一角,看向了外面,能夠看到一個個神色僵硬的百姓,紛紛注視著他。雖然這些百姓沒有表達那種感激的話語,但楊生卻能夠感受到,這些百姓的目光之中,是真的有一種敬仰的東西存在。
出了城,楊生便拉過了地圖。
小梨花坐在楊生的對面,也在狐疑的看著地圖,雖然看不懂上面畫的什麽,但是看著那些線條,臉上卻滿是好奇。
“大人,軍報傳回來了,昨天晚上冀州軍和反賊交了手,說是雙方互有勝負!”陳六子在車廂外低聲說著,“現在叛軍已經到達饒陽鎮附近,冀州軍尾隨其後,最後才是我們的紅綢軍!”
“饒陽鎮的百姓遷徙了麽?”楊生皺著眉頭詢問道。
“遷徙走了大部分,還有一部分留了下來,不過有人到棗強去了,相信很快會堅壁清野!”陳六子回答道。
楊生點著頭,放下了手中的筆,眼神幽幽。
這一次,吳加亮還有什麽逃走的資格?沒有糧草,就代表著軍心不穩,軍心不穩就無法作戰,加之這段時間一直在宣揚梁山眾人的醜惡形象,可以說對於河北百姓來說,這群人就像是一群蟑螂。
黃河兩流之間,就是他們的葬身之處!
…………
…………
叛軍中,吳加亮的確有些暗恨。
昨天夜裡與冀州軍交手,相互死了三千余人,現在整個叛軍加起來,也才堪堪到達四萬人左右。
梁山精銳已經死傷太多,哪怕是他也有些心痛不已。
“狗官,殺俺這麽多兄弟,俺早晚殺了他全家!”李逵咒罵了一聲,罵罵咧咧的坐到了地上,吐了口口水,“這一條到晚的就知道跑,俺這兩條腿都快跑斷了!再往北,乾脆跑去遼國算了,這特娘的什麽鳥命!”
吳加亮趁著一張臉,目光有些幽冷。
在場眾人,臉色都不是很好。
張迪冷笑著,“楊生欺負咱們也就算了,現如今冀州軍也在欺負咱們,這特娘的鬼日子,老子早不想過了!”
“散夥得了,造特娘的什麽反?”張彪怒罵著。
宋江看著眾人的臉色不好,急忙上前了一步,拱著手說道“諸位,我等兄弟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何等的不易?現如今走到這一步,該是同仇敵愾,而不是新生怨言!”
“新生怨言怎麽了?”張彪瞪著眼睛。
李逵猛地站了起來,“你這鳥人,怎麽和俺家哥哥說話呢?要是不服的話,咱兩現在出來溜溜……”
“老子會怕了你這蠢貨?”張彪一挑槍頭。
“住手!”宋江冷漠的呵斥了一句,眼睛中有著冷芒,“都到了這個地步,還爭執這些做什麽?鐵牛,你若是再這樣下去,別怪哥哥趕你離開!”
“離開就離開!”鐵牛不服氣的嘟囔了一句。
“你……”宋江氣急。
“哼!離開?鐵牛若是離開,也不是沒地方去!楊生巴不得他現在過去呢!”阮小二說了一句。
“阮小二,你特娘的說啥?”李逵怒吼。
“呵呵……”阮小二冷笑。
吳加亮冷漠的看了眼眾人,淡淡的開口說道“諸位兄弟,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確是吳某沒有想到的!”
“你沒想到?你一句沒想到就算了?”張彪冷著一張臉,惡狠狠的瞪著吳加亮,“現在咱們無論走到哪,連個鳥人都看不到,別說是一粒糧食了,現如今連一顆鳥糞都看不到!那些見了咱們的人,都和見了鬼一樣,罵咱們是畜生,是惡賊……”
吳加亮深吸了一口氣,臉色也有些不善。
這些日子以來,無論他們走到哪,都無法找到一粒糧食,無論遇到什麽人,都是一臉驚恐的看著他們,甚至一些年老體衰的老人,都會拿著棍子在驅逐他們,說他們是殺人狂魔。
這種情況已經維持了一段時間,讓梁山上的兄弟們,在這段時間內毫無收獲。
輿論!
吳加亮第一次認識到,輿論的可怕,也第一次認識到楊生的手段。但是他不服,他內心深處瞧不上楊生,覺得楊生不過是朝廷的鷹犬,不如他瀟灑自在,也不如他快意恩仇。甚至在智謀方面,他一向自負,絕不會認為自己會輸給任何一個人。
楊生的這一系列動作,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實施了,當時他有些不以為然,但現在民間的輿論發酵之後,加上宗城的屠殺,讓梁山眾多兄弟猶如過街老鼠一般,無論走到什麽地方,都會遭人冷眼甚至是被人唾棄。
這些日子以來,每每想起當初的在雄州城頭看到的那張臉,吳加亮就覺得內心有些痛恨,若是當初直接攻城,哪裡還有這種事情?
楊生!
吳加亮第一次,這麽痛恨一個人,可以說是將他當做了平生勁敵,但縱然是這樣,吳加亮內心也是頗多不服。
如果不是背靠大宋朝廷,楊生又豈是他的對手?這些小伎倆沒了朝廷的支持,他楊生又有什麽本事?
“剛才諸位兄弟說的話,吳某已經記在了心裡……”吳加亮拱著手,深呼吸,“今日吳某便說一條,諸位如果覺得可行,那咱們就直接做了。若是覺得不可行,咱們便分道揚鑣!”
眾人都有些驚奇的看著吳加亮,臉上帶著一抹驚詫。
“我等現如今困在這裡,若是想要脫困,只能夠一路向北,直達雄州……”吳加亮咬著牙,眯著眼睛,陳勝說道。
“雄州?”李逵抬起頭,臉色有些變化。
關勝的身子一震,已經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去雄州作甚?”張迪冷笑著。
“楊生的家人在雄州!”吳加亮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說著。
話音落下,眾人的臉色都有了幾分詭異。
楊生的家人在雄州!
“幹了,他楊生逼得我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那就殺了他的家裡人,老子這輩子也沒白活!要是有一兩個婆娘,眾位兄弟爽一爽,那死了也值了……”張彪第一個站了出來,臉上帶著陰笑,“只要是他的家人,一個都別放過!”
“楊生家人當真在雄州?”張迪瞪著眼睛。
“不錯!”吳加亮不以為然的說著,臉色沒有任何猶豫。
“禍不及妻兒……”關勝開了口。
“關勝,你到底什麽意思?”張彪大怒。
關勝抬了抬眼皮,手中長刀一顫,已經有了嗡鳴之聲。
“那就去雄州!我曾經去過楊生的家裡,知道具體位置!”阮小二咬著牙,“我家七弟死於楊生之手,去了雄州,殺了楊生的家人, 也報了這一箭之仇!”
“去雄州!”
“去雄州……”
眾人嚷嚷了起來。
“糧草如何解決?”張迪冷冷笑著。
“自己解決!”吳加亮淡漠的說著。
張迪陰笑了半分,轉身離開了原地。
自己解決?說的好聽,不過是燒殺搶掠而已。原本眾人還算克制,現如今已經被逼到了絕路,那還特娘的在意這麽多幹什麽?
“留下兩營兵馬,稍稍阻攔一下冀州人馬,咱們直奔武強!”吳加亮說著,沒顧眾人的表情,轉身向著遠處走去。
這個時候,沒必要顧忌這麽多,若是顧忌這麽多的話,那這群叛軍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離開這裡。
關勝坐在原地,一雙眼睛變得無神起來。
燒殺搶掠,一路到雄州,這要死多少人?毒害多少生靈?
這是自己當初的初衷麽?這還是替天行道麽?
當初在梁山上的時候,雖然也是殺人越貨,但是殺的都是該殺之人,現如今殺的卻都是一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武松輕歎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李逵大眼睛轉了轉,也無聲無息的站起了身子,原地隻留下了關勝一個人。
去雄州!
這一刻,幾乎沒有任何人反對,大軍都要去雄州。
關勝坐在原地,握著手中的長刀,發現手指越來越緊,手背上的青筋跳動,顯得此時他的情緒,非常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