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勝手中大刀還在滴著鮮血,此時怒目橫視的盯著眼前的人,眼睛裡面已經迸發了殺機。
“關勝兄弟既然回來了,還不快快下馬?”宋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愧疚,“都是我等算計失策,否則也不會如此……”
“關某隻想知道,為何斜插的兵馬沒有跟上?若是斜插的兵馬跟上,我等怎會有如此大敗?”關勝暴怒,驅馬上前了兩步,已經到了宋江的面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宋江。
“關勝,你在做什麽?”吳加亮暴怒的呵斥道。
關勝咬著牙,臉上泛起一抹殺意,“關某只是想為眾多死去的兄弟討回一個公道,難道有錯麽?五千兄弟攔截一萬人,爾等卻沒有援軍,這是何道理?”
宋江臉色沉了沉,急忙拱手,“關勝,是我等算計失誤,誰知道冀州官軍趕到,從後方抄了我等的後路,如果不及時後撤的話,我等可能都要死在那裡!”
關勝臉色變了又變,“那為何我等沒有接到傳訊?”
“已經派人傳訊,你難道不曾收到?”吳加亮皺著眉頭。
“哼!我看是逞匹夫之勇,想要一舉殺了楊生,好搶功吧!”張彪冷笑了一聲。
“張彪!”關勝抬起手中大刀,一刀指向了張彪,“休要在這裡逞口舌之力,若是有膽子的話,關某人今日奉陪到底,與你一決高下!”
“張某人怕你不曾?”張彪暴怒,已經站起了身子,長槍挑了起來。
“住手!”吳加亮呵斥了一聲,臉帶陰霾,“到了這等地步,難道還要在這裡內鬥?如今楊生已經追了上來,我等該想想出路,而不是在這裡做這些無用功!”
“出路?”張迪在一旁笑了,臉上帶著冷意,“都是吳軍師的好算計,要不然我等怎會沒了出路?跑也是你,打也是你,現如今吃了敗仗,你開始尋找出路了?當初放棄館陶,你怎麽不說出路呢?”
吳加亮臉色不好,沒有吭聲。
張迪冷笑著,“我等被楊生逼成了什麽樣子?現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剛剛打下了宗城,連屁股都沒坐熱呢,楊生這狗賊就追了上來!現在還要什麽出路,大不了一拍兩散,大家誰也別管誰,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宋江皺著眉頭,深深的看了眼張迪,拱著手說道“張兄若是如此想法的話,我們只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那你想辦法吧,老子回去睡覺!一天天的就知道跑,要跑到何年何月?乾脆一路去遼國算了,還在這裡逃竄個什麽勁兒?”張迪揚起手臂,轉身走了。
張彪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眾人,呸了一聲,臉上帶著一絲冷漠,同樣轉身離開了此處。
宋江看著這一幕,輕歎了一聲,“我等兄弟到了今天這一步……”
“公明哥哥,要俺說,就乾死張彪那雜種……”李逵在一旁嘟囔著。
“休要胡說!”宋江冷聲呵斥。
李逵轉過身子,冷冷的沒說什麽。
武松皺著眉頭,目光轉向了關勝,輕聲詢問道“關勝哥哥,你在路上攔截,當真沒有接到傳訊?”
關勝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吳加亮,轉身驅馬離開。
吳加亮臉色一僵,看著關勝離開的背影,心底有幾分惱怒。
“關勝竟然如此囂張,一點對哥哥的尊敬都沒有!”阮小二在一旁譏諷的說了一句。
吳加亮看了眼阮小二,沉吟了片刻,輕聲詢問道“我軍傷亡如何?”
“你是問我們梁山兄弟?還是洺州那些奸賊?”阮小二嘟囔了一句,沒好氣的說道“我們梁山兄弟折損了五千,現如今不足兩萬人,洺州那邊還有四萬人……”
吳加亮神色一震,目光陰沉。35xs
“此次埋伏的時候,是關勝帶著梁山兄弟攔截的,斜插的隊伍是洺州的人!洺州的奸賊根本沒與楊生的紅綢軍交鋒就回來了,一個人都沒損失!我們這一戰就損失了五千人,加上冀州官軍的圍殺,還有昨日攻打宗城……現如今的確沒有兩萬人!”宋江沉吟著。
吳加亮閉上了眼睛,感覺心底一陣的惱怒。
不足兩萬!
下梁山的時候,人數也就這個樣子,但後期搶奪了河間府的糧草,人數幾乎和滾雪球一般的壯大。這才短短兩個月的時間,竟然又回到了兩萬人!
吳加亮有些暗恨,這一次是楊生得了人和之便,否則怎麽能夠殺的他落花流水?若是沒有冀州援軍,他楊生又豈是自己的對手?
“不只是人沒了,還沒有糧食呢!”李逵嘟囔著,“俺都幾天沒吃飽了,現在都不知道吃飽是什麽滋味兒!”
“住口!”宋江瞪了眼李逵。
李逵氣的轉過去身子,臉色一陣的不好。
吳加亮重重的歎了一聲,回頭拱著手,對著眾人一拜,“都是吳某人帶領各位兄弟,才走上了今天這條不歸路,吳某人在此向著諸位兄弟道歉!”
“軍師何必如此?若說這次的責任,宋某才要負最大的責任!”宋江感慨著,同樣學著吳加亮,轉過身子,對著眾人躬身下拜。
眾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只有鐵牛站了起來,一臉鐵憨憨的樣子,“這是做什麽,俺也沒說啥!”
“眾位兄弟,可曾想過關勝為何沒有接到傳訊?”武松在一旁沉吟著,抬起眼皮看著眾人。
眾人的目光有些遲疑,各自低著頭,沒有說話。
武松拱手,“都是一同出擊,關勝與洺州方面一同行動,洺州接到了傳訊,而關勝沒有接到傳訊,這說明什麽?”
“這件事情或許有些出入,吳某人會調查一下!”吳加亮點著頭,沒說什麽。
武松皺了皺眉,目光望向了吳加亮,也沒有再開口。
“盧員外現如今在何位置?”吳加亮開口詢問道。
“應該在靠近威縣的位置,他和那個小崽子較勁呢!”阮小二嗤笑著,“那小崽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但一直避戰騷擾,追也不是,打也不是,確實可恨!”
吳加亮點著頭,輕歎了一口氣,轉頭盯著篝火,在沒有開口。
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距離此處一裡之外的一處山腳,關勝終是找到了手下的親兵。
看著秦兵們灰頭土臉的坐在地上,關勝不由的上前了一步,急忙示意眾人不要起身。
幾人看著關勝,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各位兄弟,在關某離開之後,可有人去過關某的帳篷?”關勝看似隨意的詢問了一句。
“有,軍師去過!”手下親兵說道。
“哦?”關勝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軍師是什麽時候去的?”
“在關勝哥哥剛走不就之後,軍師便一個人來了,說是要看看那孩子……”親兵回答道。
關勝心底泛起一陣的寒意,下意識的抿了抿嘴角。
吳加亮若是在冀州軍到來的時候,去營帳裡接應孩子,那說明吳加亮想要帶著孩子離開,但是在關勝剛剛離開不就之後,吳加亮就到了,這說明什麽?說明吳加亮一直在關注著他,也在關注這那個孩子。
關勝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的心底如此的寒冷,如此的透不過起來。
…………
…………
一場大敗,對於梁山叛軍的打擊極大,但是對於紅綢軍來說,也沒有太過於高興。
宗城內的一幕幕,還回蕩在眾人的眼前,還深深的印在他們的腦子裡,讓他們不得不一直銘記著,這是一場血仇。
天亮之後,王恬整理隊伍,已經駐扎在了清河縣的一側。
梁山叛軍,就在清河縣向北不足三裡的地方,而此時王恬稍稍的整理隊伍,稍後便是繼續追擊的步伐。
“王大人……”
陳六子從帳篷外面走了進來, 對著王恬拱手,“王大人,大人的意思是讓您繼續追擊,但不可冒進,不可逼急了這些亂軍!大人可能要在清河耽擱一天的時間,稍後就會追上你們!”
“耽擱一天?”王恬稍稍愣了一下,不過仍是點著頭,“既然大人有了決斷,那我等稍後追擊,只是索超身受重傷,只怕要留下來……”
“無妨,索超已經入了城,稍後會有郎中救治,不會耽擱太久!”陳六子拱手說著。
“好!”王恬一點頭,沒在多做詢問。
陳六子一路出了營帳,直奔清河縣內。
進入城池,快馬加鞭的到了一處醫館,才堪堪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翻身下馬,進了院牆,已經看到楊生正坐在院子的柳樹下,臉上淡漠的很。
“大人,已經傳達了軍令,想必王老會按照軍令行事,咱們這裡……”
“等!”楊生抬起頭,看了一眼屋子裡,心底隱隱有些焦慮。
昨天夜裡趕到了清河,用了梁子美的文書,才敲開了這清河縣的城門。清河縣令得知楊生來了,心底驚喜交加,連夜便迎了出來。
楊生沒和他多說什麽,只是帶著小梨花,來到了這處醫館。
現如今過去了兩個時辰,郎中只是開了藥,而小梨花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吱嘎嘎……
這個時候,房門被人推開。
楊生急忙站了起來,“郎中,孩子的病情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