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江城園子的暴亂,趙堂這幾個人在其中,的確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
這件事情若是查到他們身上,只怕就是引火燒身。
楊生卻笑了,“倒也沒有,只是這大名水車在河北路盛行起來,本公子想要在山上的人,也造下一些福祉!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對朝廷,對百姓,可都是天大的好事!若是能夠成功,你趙堂和本公子只怕要名垂青史!”
“真的?”趙堂的神色一震,急忙拱手,“公子,我趙堂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萬死不辭!”
楊生笑了笑,揮著手的將趙堂趕了出去。
這件事情他沒辦法和趙堂解釋清楚,索性便用這種方式,先給趙堂打滿了雞血。
至於日後如何,趙堂應該會明白的!
這時候,窗外的雨更大了一些,楊生透過雨幕,想要看向遠處,看看那群人是不是真的抓到了那些梁山好漢。不過根據楊生的推測,只怕這件事情要出了紕漏。
楊生躺下,不再理會這些,無論能否抓到,和他的關系都不大。
這一夜,楊生睡的還算不錯。
可惜外面的雨水,幾乎沒怎麽停過。
第二天清晨,楊生走出了客棧,看著外面的雨水沒有減少的意思,索性撐開了雨傘,帶著陳六子幾個人在城內轉了轉。
這種天氣,他根本沒有辦法離開,所以只能夠暫且留在這裡。
出來這些日子,他倒是有些想家了,也不知道雄州城內如何。
在城內私下打聽了一下,對素心書局在安肅軍的近況,也有了一部分了解。不過這裡與雄州一樣,提起素心書局的時候,都會加上對楊生兵家聖者的鄙視。
楊生無奈的笑了笑,知道這事只有等北方的戰事結束,才有可能洗清了他的汙名。
“這些狗腿子,哪裡知道大人用兵如神?他們只知道在背後議論,卻一點主張都沒有!”陳六子聽到這話,嗤之以鼻的笑著。
楊生搖著頭,轉身回了客棧。
第三天的時候,雨終於停了,楊生這才帶著陳六子等人上了路。
這一次再安肅軍,二十幾個人都享受了超高的待遇。酒肉隨意,銀子還有的拿,讓他們心底那叫一個美滋滋。
雖然明知道頭功沒了,但是他們在城外阻攔梁山眾人的功勞,此時依舊還在身上。
通過幾日的接觸,這些人對楊生的恭敬,越發的自然起來。
陳六子本就是個溜須拍馬的家夥,對楊生恭維起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讓楊生也覺得心底有些飄飄然。
“大人,咱們出城五十裡,在這裡暫且住下最好,三日之內能夠回到雄州!”陳六子嘿嘿一笑,拱著手的說“大人,我聽說文人墨客什麽的,都要在風景如畫的地方,提上那麽一兩首詩詞,您若是詩興大發,我立即讓人在這裡壘出一面石牆,您只要留下墨寶,千年之後又是一道盛景……”
楊生嘴角勾了起來,惡狠狠的瞪了眼陳六子。
陳六子也不會惱怒,而是更恭敬的說“大人,您在城內號稱文曲星君下凡,要我說他們都是蠢貨!您絕對是文曲星君和武曲星君同時下凡,否則哪裡會這麽厲害?要不然就是文曲星君和武曲星君也不如你!”
“陳六子啊……”楊生感歎著,坐在馬上,“你可有什麽夢想麽?”
“夢想?”陳六子一愣,隨即咧開嘴笑了,“大人,我一個大頭兵能有什麽夢想?要真的有夢想的話,我就想跟著您,那就算是夢想了……”
楊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也不怎麽在意。
“那邊的情況,可有消息傳過來?”
“沒有!只怕是頭功到手了吧?”陳六子也嘿嘿笑著,一雙眼睛賊溜溜的看著四周,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大人,我在安肅軍有朋友,打聽到大名知府梁大人,這些日子要到雄州巡邊……”
“巡邊?”楊生眉頭皺了起來,只怕這位梁大人不是來巡邊的吧?而是來找和詵算帳的?東平梁家的人在雄州出了事,這位梁大人能夠置之不理?
楊生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在了心底,只是催動著胯下馬匹,一路向著雄州城趕去。35xs
這個時期的天空,真的是湛藍色的,不像是後世的河北,會出現一些雲霧繚繞的感覺。
這一行人在路上,不會遇到什麽騷擾,所以更像是遊山玩水一般。
此時,距離幾人數百裡之遙的易水河邊,張敬握緊了拳頭,咬著牙的盯著易水河。
這條河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自從前天晚上搜山,被賊人逃脫了之後,張敬便帶著人一路向著這裡衝了過來。
大雨的天氣裡,道路本就泥濘,所以給追擊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在加上前面的賊人一邊逃走,一變毀壞一些路徑,拆橋毀路,使得他們的追擊更是難上加難。
此時到了易水河,張敬知道這一次,只怕是追不上了。
身後傳來了馬蹄聲,凌志帶著一群人已經趕到。
兩天的連續追擊,導致這些官軍人困馬乏,極為狼狽。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碎,有的人鞋子都跑廢了,卻還在勉強跟著。
眾人全部停在了易水河邊,望著波濤洶湧的易水,一個個沉默無言。
詭異的氣氛,在眾人中蔓延下去,誰都知道這次跑了賊人,回去之後要面臨多大的責難。
“我等追擊了兩天兩夜,最終將賊人困在了山上,卻不想張大人一來,隻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便放跑了這些賊人!張大人果然是兵家聖人,有勇有謀!”凌志嗤笑了一聲。
張敬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凌志。
凌志冷哼一聲,“楊大人離開的時候,告誡我等不要搜山,可惜張大人不聽,那麽後果就由張大人來承擔吧!”
“凌志,你什麽意思?賊人逃走了,難道你就沒有責任?”張敬反唇相譏。
凌志冷著一張臉,嘲笑道“凌某人不過是聽從指揮,並沒有太大過錯!況且賊人從前坡逃走,張大人從前坡搜山上去,你們明明撞在了一起,你的人也死傷了一部分,張大人卻沒有抓到賊人,這又怎麽說?難道這個時候要推卸到我的身上?凌某人雖然不是知州大人的心腹,但是這等汙蔑的事情,凌某人也不會讓人如意!”
“放肆!”張敬怒喝。
凌志冷笑,撥轉了馬頭,“放肆?張敬,咱們雄州城見!兒郎們,隨我回到雄州城!這兩天消息沒有傳回去,我等也要回去交差……”
數百名士兵調轉身子,轉身向著雄州城趕去。
凌志坐在馬上,臉上的冷笑越來越重。
陳濤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心底懊悔,恨不得捶胸頓足。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那些賊人度過易水,只怕再也沒了蹤跡。這個時候唯有回去交差才行,否則誰能夠擔當的起這麽大的責任?
別說是張敬,只怕連知州大人,都無法承擔這種後果吧?
“回城!”張敬冷冷的說著,同樣的撥轉了馬頭。
賊人跑了的消息,他一直壓著,心想若是能夠捉到的話,到時候也可以將功補過。但是現在,只怕是真的壓不住了!
雄州!
大家的目的地,都是雄州!
楊生要比他們快一些,所以在離開雄州十天之後,便帶著二十余人到了雄州城。
遠遠的看著雄州的城牆,楊生的嘴角勾了起來,心底那股悸動再次從心底湧了出來。
來到宋朝這麽長的時間,他還第一次有了這種歸屬感,有了一個家的概念!
“進城!”楊生大手一揮,有些意氣風發。
離開了十幾天,也終於回來了!
眾人進了城,臉上都掛著笑容。
這一次,大家都有收獲,所以每個人從心底,都帶著一種不由自主的滿足感。
楊生望著四周,感覺人群望過來的目光,多少讓他有些疑惑。每個人看著他的時候,眼神都有些閃躲,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楊生的心底猛地一沉,急忙加快了速度。
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他,越來越多的目光變得閃躲起來,這讓楊生內心之中,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這種感覺非常強烈,強烈到他有些無法呼吸。
馬蹄聲漸漸加快,一路向著楊家狂奔。
臨近楊家的時候, 看到大門緊閉,楊生急忙縱身跳了下來,向著大門拍去。
“開門!”楊生大叫。
楊府的大門沒有動靜,仿佛死一般的寂靜。
“開門!”楊生大怒。
這個時候,門內才響起了腳步聲,吱嘎嘎的聲音響了起來,大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楊生一眼便看到了神色憔悴的楊沁兒,心頭不由的一震。
“公子,你總算是回來了……”楊沁兒看到楊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到了楊生的身上。
楊生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摸著楊沁兒的腦袋,“回來了!我回來了!這家裡是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楊沁兒一邊哭著,一邊說“你離開的那天晚上,知州大人說你放走了賊人,然後過來搜家,還有衙役打了林武,不準我們出府……”
楊生聽著楊沁兒這麽說著,感覺到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這個時候,院子裡的眾人都走了出來,一個個看著楊生,臉上都帶著悲戚。
邱若蘭仿佛松了口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差了好多,而雲錦姑娘紅著眼睛,一直在擦著淚珠。幾個學生強忍著淚水,在一旁站的筆直,卻是小臉上都帶著憤懣。
楊生看到這一幕,聽到這些話,胸口內的所有火焰,全部點燃了起來。
“來人,和我去砸了這州衙……”楊生一字一頓的咬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