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梁山眾人心底的喜悅,根本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他們知道既然能夠下山,必然能夠活著離開這裡!這河朔地區數萬官軍,真正能夠阻攔他們的,其實並沒有多少。
“衝……”吳加亮怒吼一聲。
十幾人猶如十幾道鬼魅一般,向著遠處的營地中衝了過去。他們剛剛衝出了包圍圈,所以士氣正盛,別說是一座沒有多少人的空營,就算是裡面都是官軍,他們也能衝進去試試。
“殺……”
“什麽人?”
“賊人下山了,不好了,賊人下山了……”
驚懼的怒吼,從遠處傳來。
這十幾道鬼魅般的身影,就猶如十幾個屠夫一樣,所到之處可以說是血流成河。
大雨還在落下,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先搶奪馬匹!”吳加亮怒吼。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向著馬匹衝了過去。
這些日子被追得太過於狼狽,讓他們心底對這些官軍,早已經有了恨意。這時候能夠多殺一人,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條不錯的選擇。
“軍師,這好像是一座空營……”阮小二搶過了馬匹,撥轉馬頭,在雨夜中大吼。
吳加亮一愣,“隨我殺進去,擒殺楊生……”
“殺楊生!”阮小七也跟著大吼。
眾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所有的官軍都搜山去了,那這裡豈不真的是一座空營?
“上馬,殺了楊生那鳥人!”李逵暴怒的大吼,這時候一定要表現出來,自己對楊生的憤恨。
眾人沒理會他,一個個騎著馬匹,衝入了營帳之中。
營帳中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人影。
營地中的駐軍,此時都已經嚇破了膽子,看著這些人過來,一個個瘋狂的逃竄。
誰留在這裡,誰就會立馬死去!
“軍師,這裡沒有……”
“接著找,殺了他!”吳加亮從來都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非要置之死地才行。
“這……關勝大哥在這裡!”不知道誰吼了一句。
“帶走!”吳加亮大叫著。
“軍師,還沒有找到楊生……”
“抓個人詢問一下……”吳加亮還不甘心。
眾人瘋狂的向外狂奔,終於抓到了一個落單的官軍。
“楊生那廝在何處?”李逵大吼著詢問。
“楊大人……楊大人走了,下午的時候和張大人意見不合,不同意今晚搜山,所以走了……”這官軍士兵也是嚇得臉色慘白。
吳加亮心底惱怒,沒想到楊生竟然走了!
這些天一直在被圍追堵截,好不容易用計逃脫了出來,本想著要炫耀一番,卻沒想到楊生走了!
該死!
今天晚上搜山這種主意,不是楊生想出來的?
吳加亮有些憤恨,一刀斬殺了這官軍,臉色陰晴不定。
“走,去易水河……”
眾人紛紛點頭,向著易水河衝去。
此時,下山的二十人中,已經折損了五人,現如今只剩下了十幾個。這還要算上受了傷的關勝,否則未必有十幾人。
這一群人衝破了雨夜,一路向南的衝殺了過去。
這個時候,山頂也亂了起來。
凌志原本在谷口駐守,以防梁山眾人從這道山谷中殺了出來。
按照他的想法,那麽多人搜山,梁山眾人就算是如虎添翼,只怕也是插翅難逃,哪裡還會在這山谷裡出現?然而隨著地面的震動,凌志的眼睛亮了起來。
莫非那群賊人,真的要從這裡突圍?這等頭功真的要落到他的手上?
“準備!放箭!”
嗖嗖嗖……
無數道箭矢射了出去,正對著山谷的谷口。
這谷口本就不大,此時完全被箭矢密密麻麻的覆蓋住了。
“大人,情況不對,這好像都是馬匹,根本沒有人……”
凌志的臉色微微一變,他也發現了這個狀況,剛剛衝出來的竟然是馬群,而並非是那些賊人。
馬群是怎麽回事?
雨水還在嘩啦啦的落下,拍打著碩大的水花。
“駐守原地,等待命令,若發現敵人,立即當場絞殺!”凌志大喝。
“是!”
近千人齊聲怒吼,聲勢一時無兩。
凌志的目光望著山上,眼睛已經眯了起來。奈何雨水實在太大,這夜裡又方向難辨,什麽東西都看不清楚。
十幾匹戰馬狂奔而下,讓他一時間摸不到頭腦,根本就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時候,山上再次有了聲響,喊殺聲由遠及近。
“大人,有人衝下來了……”
凌志眯著眼睛,“準備!”
數百控弦之士,已經挽起了手中的長弓,只要凌志一聲令下,箭矢就會如雨一般的落下。
“衝……”山上的張敬,此時已經瘋了,這些賊人衝的實在太快,讓他吃了一屁股的灰。若是這頭功讓凌志搶了過去,他腸子都能悔青了。
“準備!放箭!”凌志怒聲高喝。
箭雨如雨滴一般,密密麻麻的飛了出去,恰好將張敬籠罩在了裡面。
張敬心頭大驚,急忙格擋住了兩支箭矢,聽著身邊傳來一陣陣的哀嚎,心頭不由的大怒。
“凌志,你膽敢射殺同僚?”
這邊,凌志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妙,賊人一共不足二十人,現如今衝下來了數百人,這哪裡是賊人,這只怕是官軍!
“大人,是張大人他們……”有近衛衝了過來。
凌志臉色一陣的變幻,咬著牙的下了馬,急忙向著谷口趕去。
這個時候,張敬也衝了下來,身邊不少人都帶著傷勢。剛才那一輪箭雨,射殺了二十多人,讓他心頭不由的暴怒。
“凌志,你好大的膽子,本官讓你在這裡守著,你膽敢射殺同僚?你可知罪?”張敬一把抓過了凌志的領子。
凌志甩開了張敬,冷冷的說道“張大人讓凌某在這裡守著,看到人便射殺,難道本校尉做的有錯?這山谷一直沒有聲響,你等便衝了下來,本校尉讓人放箭,有何不妥?”
“沒有聲響?你在和老子扯鬼呢?老子在山上的時候,就聽到這山谷中有人,定是賊人從這裡下山,難道你想要獨佔功勞?”張敬怒聲呵斥。
凌志抬起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本校尉從來沒見到什麽人,剛才只是有二十匹馬,從山谷裡面狂奔了出來!依照張大人的意思,在這裡阻攔住了所有東西,那二十匹馬就在遠處,大人可以隨意查看!”
“你放肆!怎麽可能是二十匹馬?”張敬大怒。
“難道本校尉還會騙你不曾?”凌志冷笑。
張敬一愣,看著凌志臉上的表情,身子不由的晃了晃。
二十匹馬?
這山谷裡跑出來二十匹馬?
這怎麽可能?
若真的是這樣,那那些賊人呢?
“報……”這個時候,遠遠的傳來了一聲大叫。
張敬與凌志同時將目光轉了過去,看到一人騎著馬匹,渾身上下都是血水,此時已經無法掌控住馬匹,馬上就要栽倒下來。
“大人,賊人從前坡衝殺下來,卷入了營地,殺人奪馬,劫走了關勝,此時已經向南逃走了……”
“什麽?”張敬大驚失色,嘴巴張得老大。
哢嚓……
天空中響起了一道悶雷,大雨還在落下,而張敬的臉色卻變得一陣慘白。
從前坡衝了下來?
剛才他就是從前坡搜上去的,怎麽沒有發現敵人?這些賊子是怎麽跑出來的?還殺人奪馬,帶走了俘虜的大盜?
“大人快快過去查看,要不然賊人跑的遠了……”
這人說完,已經栽倒在了地上,任憑雨水拍打在他的身上,眼看沒了氣息。
“追!所有人上馬,給老子追!”張敬瘋了,這要是被賊人逃脫,他這輩子就完了!
頭功?
非但沒有功勞,而且還有罪過!
凌志冷笑著看著這一幕,轉身上了馬匹,指揮著眾人跟在後面。
大雨瓢潑的落了下來,像是有人捅破了天一樣。
誰都知道,這時候想要追上那群賊人,只怕是千難萬難。
雨太大了!
…………
…………
“雨太大了……”
楊生關好了窗子,轉頭看向了不遠處弓著身子的趙堂,笑著詢問道“怎麽樣?這些日子在安肅軍發展的如何?”
“回稟公子,我等在安肅軍發展的一直不錯,有吃有喝,還有錢賺!”趙堂咧嘴笑著。
楊生點著頭,心底感歎。
當初與唐瀟爭執的時候,讓老梁找來了不少人,去唐家書局買書。這位趙堂便是其中一人,而且事後在江城園子的那場暴動中,趙堂也扮演了一些角色。
“若是安定了下來,便帶著人去真定府吧!安肅軍這裡留守一些人,然後一路向著真定府出發……”楊生輕聲道。
“真定府?莫非咱們素心書局,要一路開到真定府?”趙堂有些驚詫。
楊生點著頭,目光沉吟,“年內開到真定府,甚至是要到太行山下……”
趙堂聽著,渾身一震。
楊生笑了,“你可知道太行八徑?”
“找到這太行八徑,便是你年內的任務!最好是將太行八徑摸清楚了,然後畫出地形圖!本公子到時候會派人過來,你要做的就是在前期,將能夠掌控的地方,全部印在你的腦子裡,可聽清楚了?”楊生沉聲道。
趙堂愣了愣,臉色有些變化,拱著手,“公子,咱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楊生輕歎了一聲,說道“這麽做,只是為了讓你們活下去!”
趙堂的臉色大變,張大了嘴巴,“公子,可是雄州城那邊,出了什麽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