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州城因為邱長功逃走的動蕩,才停息了幾天的時間,隨著薛班頭的一嗓子,再次的被打破。
王老夫子門外,薛班頭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張著嘴的大聲吼道“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昨日來過州衙的梁公子,被楊生殺了……”
這聲音還在院子裡回蕩,和詵便已經從屋子裡衝了出來。
“怎麽回事?”
“屬下也不知道啊,剛才有人在李長陵家外面喊,說是楊生殺了人!我進了李長陵的住所,裡面的梁公子和李公子,都被人砍掉了腦袋……”薛班頭哭喪著臉,心有余悸的說著。
和詵的臉色沉的格外厲害,咬著牙質問道“你說誰殺的?”
“周圍的鄰居都在喊,說是楊生楊公子殺的,說是看到楊公子從李長陵的家翻牆逃走……”薛班頭急忙道。
話音剛落,薛班頭立即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因為這個時候,楊生剛剛從隔壁的東廂走出來,眉毛已經擰了起來。
“薛班頭,話可不能亂說!楊某今天傍晚,一直在王老夫子家中,連和大人都坐在這裡,我怎麽可能去殺人?”楊生冷聲質問道。
薛班頭的臉色一白。
“到底是誰?”和詵怒吼。
薛班頭身子一顫,“我……我也不知道啊!”
“大人,想來是有人想要栽贓楊某,這件事情不得不查,還請大人為楊某主持公道,還楊某人一個清白……”楊生拱著手。
“走……”和詵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楊生看著這一幕,與王老夫子對視了一眼,心底仿佛豁然開朗了一般。
梁子成死了!
這可是大事!要知道東平梁家可是大家族,能夠出了梁子美這樣的知府大人,絕對不可小覷。
一個這樣的大家族,被人捋了虎須,哪裡還肯善罷甘休?
“楊生,隨老夫也去看看……”王老夫子沉吟了一聲,急匆匆的向著門外走去。
楊生跟在了後面,也是加快了自己的腳步,既然這件事情牽扯到了他,那就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晚間的時候,老梁說那群人已經動了手,楊生料想他們不會做出什麽太大的舉動,卻沒想到一轉眼就殺了梁子成。
這種大事,可真是驚天動地了!
出了門,幾人一路匆匆的向著李長陵的家中趕去。
進了院子,楊生向著裡面掃了一眼,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慘了!
兩人的屍骸倒在地上,血水幾乎浸染了大半個院子。
“來人,封鎖城門,給我全城搜查,另外叫人出城巡邏,發現可疑人等,立即給本官拿下……”和詵怒聲吼道。
“大人,楊某願意與大人共同搜索……”楊生拱著手,上前了一步,“既然有人栽贓楊某,楊某願意一同出力,擒拿住這些賊人……”
和詵轉過頭,冷冰冰的盯著楊生。
楊生的面色一沉,“和大人,莫非是不相信楊某?楊某雖然與梁子成有些恩怨,但既然已經步入官場,又怎麽可能會持刀殺人?再者,楊某今天下午一直在王老夫子院子裡,大人難道不知道?”
和詵的臉色稍稍好了一些,“那你跟著陳濤……”
楊生轉身離開了院子,步子迅速,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冷意。
梁山的人下手好快,若非之前有了警覺,只怕這個時候已經落入了他們的圈套之中。
殺了梁子成,栽贓到他的身上,這讓楊生心底有了一絲反感。
“公子,您回來了?李逵不知道怎地發了瘋,說您殺了人……”老梁看著楊生回來,裂開嘴的笑了,一臉的戲謔。
楊生看了眼李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鐵牛,城內有賊人作亂,和本公子出去抓人!若是抓到了人,對你來說可是大功一件……”
“俺不去……”李逵大吼了一聲。
楊生嘴角一勾,俯著身子,壓下聲音說道“你若是不去,本公子現在便送你去州衙,說你和阮小二勾結,強殺知府大人堂弟。說你梁山想要造反,以八百裡加急,讓人趁著你們不在,一舉剿滅了你梁山大本營,全部砍了你那些哥哥們……”
“你這鳥人,俺李逵和你拚了……”李逵暴怒。
楊生抿嘴一笑,讓老梁壓下了李逵,“我是鳥人?那你們呢?殺人奪財之後,栽贓到楊某的身上?你鐵牛可講義氣?夠兄弟?”
李逵怒氣橫生的看著楊生。
這個時候,陳濤已經帶著一隊人馬,到了楊生家的門口。
“楊大人,賊人於兩刻鍾之前出了城,咱們動作還要快一些……”陳濤在馬上大喊。
楊生冷笑著,拉著李逵出了院子,然後翻身上馬。
李逵本有些不情願,但是看到陳濤帶來了一百多人,心底那股戾氣仿佛一下子消散了許多。他的身手的確不錯,但被這一百多人圍住,他也只有死路一條。
“老梁在家裡守著,我們走!”楊生一揮馬鞭,迅速向著城門衝去。
“今日不是陳某輪值,所以知道的並不多,剛才有城門的兄弟和我說,有三十多人衝開了城門,這時間怕是跑出去十幾裡了!”陳濤在馬上,與楊生簡單的交代了一下。
楊生的目光閃爍著,回頭看了眼李逵。
逃走了?
速度這麽快?從案發到現在,也不過接近兩刻鍾的時間,這些人能在案發的同時便逃走?
楊生的心底有些不確信,而且若是逃走了的話,那李逵怎麽辦?他們就不擔心事情敗露,李逵會陷入生死兩難的境地?
“出城……”楊生一咬牙,眯著眼睛騎著馬。
陳濤跟在後面,也是加快了步伐,鐵牛夾雜在人群之中,卻顯得格外氣惱。
這鳥人,又被他坑了!
讀書人都是這個鳥樣!
罵歸罵,但李逵此時還真的不敢多做什麽,身邊夾雜著近百名的官軍,他哪裡還敢放肆?
一行人衝到城門口,楊生故意放慢了速度,看著李逵目光閃躲的向著四周望去,心底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百十人風馳而過,已經迅速的衝到了城外。
剛到城外,城門便已經吱嘎嘎的關上,仿佛將雄州這座城池,困成了死城。
楊生回頭看了一眼,眼看著距離差不多了,立即大叫了一聲,“停!”
西律律……
一陣馬匹嘶鳴的聲音,楊生已經停了下來,陳濤急忙拉住了馬韁,“楊大人,您這是何故?賊人逃脫已有了兩刻的時間,咱們在不加快速度的話,只怕就要追不上了!”
楊生眯著眼睛,望著已經關了城門的雄州城,“若是現在去追的話,需要多久能夠追上?你可知道那些人逃往了什麽方向?你可知道他們這個時候,已經跑出了多遠?”
陳濤的面色一滯,“大人,縱然不知道方向,那也該全力去追,而不是等在這裡!一旦讓這些賊人逃脫出去,陳某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楊生壓下了手腕,“不必去追!陳監門若是聽楊某的,便不要去追,讓兄弟們分頭找到隱蔽的地方,在這裡守著……”
“楊大人,您這是什麽意思?”陳濤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城門上的兄弟說了,有人闖出了城門,若是不追的話,只怕會跑了賊人……”
“聽我的!”楊生壓著聲音,“現在去追,你追上的可能性並不大,索性在這裡守著,若是有意外之喜的話,對你來說就是大功一件!”
陳濤的臉上有些遲疑。
楊生翻身下馬,看了看遠處的雄州城,“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若是被他們跑了,你的罪責才會更大!”
陳濤的臉色異常凝重,低著頭的仿佛在深思。
“楊大人,和大人在離開的時候,曾經吩咐屬下,萬萬不可聽從楊大人的指揮!說您對兵家大事,滿腦子都是兒戲……”人群中走出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對著楊生一拱手,“大人,還請不要讓我等為難,否則逃脫了賊人,不止是我們承擔不起,連你楊生也承擔不起!”
“如果你們追上去,並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該當如何?”楊生的臉上有些怒意,“賊人逃脫的沒有那麽快,若是守在這裡或許會有發現……”
“楊大人,我等乃是邊軍,大人無權指揮,大人若是阻攔我等,那便是阻撓公務,若是真的讓賊人逃脫, 楊大人真的能夠負擔的起責任?”這漢子聲音很冷。
“張敬!”陳濤的臉色一沉。
“監門大人,現如今賊人已經離開了兩刻鍾,莫非陳監門還要在這裡爭執麽?您如果願意在這裡爭執,那麽屬下立即返身回城,通知知州大人,看你陳監門還有何面目去面對大人!”張敬回頭盯著陳濤。
陳濤臉色沉了下來,現如今只有追擊這一條路,否則知州大人肯定會怪罪下來。
“楊大人,恕我等無能為力……”陳濤一拱手,撥轉馬頭。
“慢著!”楊生上前了一步,沉著一張臉,“本官乃朝廷封賞七品朝奉郎,雖然指揮不動你們,但本官的安危難道你們也不聞不問麽?”
“楊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非要與我等為難?”張敬的臉色有些怒意。
楊生冷聲道“留下二十個人,用來保護本官,剩下的人可以馬上離開……”
“你……”張敬咬著牙,有些怒意。
陳濤深吸了一口氣,“楊大人,還請不要為難我等!”
“陳濤!”楊生冷聲呵斥,目光死死的盯著他,“今日本官這是在幫你,你以為本官是在阻撓?”
“書生誤國!”張敬惱怒的大罵了一聲,轉身向著遠處狂奔。
“留下二十個人,護送楊大人回城,剩余人等和我一起追擊,務必要抓住賊人……”陳濤轉過頭,看了眼楊生,拱著手,“楊大人,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