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有官軍,大家快撤……”
吳加亮眼神中閃過一絲暴怒,“撤退,向西進……”
“快撤……”
這些人奔波了太久,全靠一口精氣神支撐著,這個時候遇到了這種情況,仿佛被人迎頭一擊,心底早就慌了。
“殺……”官軍中爆發出一聲怒吼,猶如旋風一般的衝了過來。
“諸位兄弟看好了,不要誤傷了鐵牛兄弟……”
“不要誤傷了鐵牛……”
官軍們的怒吼,這個時候已經傳到了梁山眾人耳中,這些人猛地回頭,惡狠狠的盯著李逵。
“跟俺無關,俺根本就不認識他們!”李逵嗷嗷大叫著,心裡那叫一個委屈。
這特娘的都是什麽事啊?楊生那個鳥人,到底要幹啥?
若是之前,或許沒有幾個人會相信,但現在叫的人多了,這些人心裡哪裡沒有幾分想法?
“不要聽從這些謠言,趕緊撤退,向著安肅軍方向撤……”吳加亮心底惱怒,怒吼連連。
眾人低著頭,扔下了十幾具屍體,迅速的向著安肅軍方向逃竄。
向南有追兵,向東便是雄州城,北方又有人埋伏,他們唯一的一條路,只能夠向著安肅軍方向撤退。
安肅軍方向,其實並不算最穩妥的地方,奈何現在四面八方都有人,只能夠賭一把,或許安肅軍方面還沒有反應過來,還有他們輾轉騰挪的空間。
吳加亮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心底幾乎在流著血水。
剛才的那一場小衝突,讓他們扔下了十幾具屍體,這些屍體可都是往日裡的兄弟們。
自從當初上了梁山,何曾這般窩囊過?河北山東有著無數的官軍,哪一個能夠將他逼迫到這種地步?
這楊生,好狠的一個人!
吳加亮咬著牙,感覺心中的抑鬱之氣無法抒發出來,導致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若是被楊生知道,只怕會自嘲的一笑,其實他與楊生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兩人都是想的極多,而楊生唯一的優勢,便是對於周圍地形的理解。
雄州附近的地形圖,早就被楊生畫在了紙上,並且深深的刻在了腦子裡。
“軍師,就剩下四十個兄弟了……”阮小二靠了過來。
吳加亮咬著牙,“先衝出去,找個隱蔽點的位置,讓大家休息一次!這次回去之後,此等大仇必然要報,而且要狠狠的報復回來!”
阮小二點著頭,目光再一次飄蕩向了李逵方向。
“阮小二!”吳加亮怒吼一聲,“你在做什麽?你心底難道還在懷疑自家兄弟?”
阮小二也不多言,騎著胯下馬匹,與吳加亮漸漸分開。
吳加亮心底輕輕一歎,知道此時的人心真的散了!
必須要找地方休息一下,讓這些人重新振作起來,否則在這樣下去,他們面臨的只有死路一條。
沉下這個心思,吳加亮迅速催動馬匹,一路向著安肅軍趕去。
後面的追兵還在,而前路又如此渺茫,讓他內心中有些不安。
日頭漸漸西垂,吳加亮終於露出了一絲驚喜。
此時已經步入了安肅軍的地盤,而前面也終於露出了一線生機。
有山!
只要有山,
他們就有活路! “上山,所有人上山,向著那座山衝過去……”吳加亮大聲怒吼。
眾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只要有山就能活!
這些人常年在山上活動,在山上幾乎如履平地,而且山勢複雜的話,別說是後面幾百的追兵,就是上來幾千人,他們也有可能溜出去。
“上山……”眾人仿佛都看到了希望,催動著胯下的馬匹,飛一般的向著山裡狂奔。
身後的楊生,看到這群人的舉動,輕歎了一聲。
有山的話,的確很難追擊!
“大人,如何是好?”凌志催馬趕了過來。
楊生坐在馬上,目光盯著遠處,“讓人追上去,在山腳扎營,不要貿然上山!”
凌志遲疑了一下,還是讓人吩咐了下去。
現在天色已經黑了,這群人如果上了山,想要搜查出來,希望極為渺茫。
“吩咐下去,在山腳扎營……”凌志怒吼著。
楊生催動著馬匹,迅速的靠近了山腳,此時還能夠看到山坡上的人影,在迅速的向著山頂移動。這些人即便是上了山,也沒有扔下馬匹,可見他們只要到了山上,就不怕身後的人追上來。
“扎營……”
周圍有人大吼,急忙的吩咐下去。
凌志帶來的人,其實行囊並沒有帶著多少,所謂的扎營也不過是扎了幾座帳篷而已。
這一次出來,並非是大軍出擊,而是為了截住那些賊人,所以不可能帶著太多的行囊。
進了營帳之後,楊生深吸了一口氣,“派人勘查周圍地形,派出兩百人上山,不需要他們找到人,但是動靜一定要大……”
“明白!”凌志轉身走了出去。
陳六子溜了進來,賊眉鼠眼的看著楊生,“大人,身子乏了吧?小的安排人燒了水,大人稍後泡泡腳,安穩的睡上一覺,保證明日裡精神抖擻!”
楊生看了這家夥一眼,嗤笑道“陳六子,你這可是有失你官軍的身份了吧?”
“屁的身份,我還有身份?”陳六子咧嘴一笑,弓著身子出了營帳。
楊生望了眼遠處的山巒,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夜色太重,不適合大規模搜山,若是真的搜山,只怕會出現太大的傷亡。
江湖行走,誰不知道逢林莫入的道理?
楊生知道,此時山上的梁山眾人也明白,如果官軍在這個時候上山,他們有的是手段讓他們傷亡慘重。
如果不上山的話,他們倒是可以安穩的休息一下。
“軍師,前面山巒後有個山洞,可以過去休息……”阮小二跑了回來。
吳加亮點著頭,將手中馬匹的韁繩,送到了手下的手裡,轉身帶著人向著山洞裡走去。
這山洞並不大,不過倒是極為乾燥,洞口長滿了許多雜草,看起來極為隱蔽。
吳加亮滿意的點點頭,進入山洞,看到裡面幾個人迅速的站了起來。
“軍師……”
“軍師,坐這裡……”
幾個人盯著吳加亮,臉上都帶著恭敬之色。
吳加亮站在原地,輕歎了一聲,“諸位兄弟,是吳某人帶著你們卷入了雄州這趟混水,導致眾位深陷險地,吳某在這裡向大家道歉!”
“軍師何須如此?”
“就是,上山的那天,我等兄弟都想明白了,咱們乾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腦袋掛在褲腰帶上,那不是常有的事情麽?”
吳加亮聽著眾人這麽說,心底才好受了許多,“這次絞殺梁子成,拉攏楊生上山,我等隻算是成功了一半!那楊生狡詐卑劣,實在是不能與我等做兄弟……”
“沒錯,咱們也不要他這個兄弟……”
“楊生我見過,表面和氣,其實內心虛偽的很,為人奸猾如狐,怎麽與我們這些響當當的漢子相比?”阮小二站了出來。
吳加亮點著頭,“確實如此!之前吳某與宋江哥哥商議,帶著楊生一同上山,共舉義旗匡扶天下,卻沒想到他這般奸邪……”
“軍師,這事情也不怪你!”阮小二說了一嘴,然後陰陽怪氣的說著,“畢竟你與楊生不曾見過,而我見了一面之後,就覺得此人不是我們兄弟!鐵牛與楊生接觸了這麽久,卻還是被人蒙在鼓裡……”
吳加亮的臉色一沉,“鐵牛生性魯莽,卻是重情重義,以我對鐵牛的了解,鐵牛絕非是出賣兄弟的人……”
話音剛剛落下,外面響起了一陣喝罵的聲音。
吳加亮眉頭一皺,看著阮小七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怒色。
“軍師,鐵牛與眾位兄弟有了爭執……”
“怎麽回事?”吳加亮有些惱怒,原本想著安撫一下眾位兄弟,卻沒想到這個時候又起了爭執?
“剛才我等監視鐵牛,發現他有離開的跡象……”阮小七急忙說。
“誰讓你監視他的?你監視他做什麽?”吳加亮暴怒的咆哮。
阮小七一下子愣住了,臉色有些變化,“軍師,難道我等不該監視他麽?你想想,這一路如果不是鐵牛的話,咱們會落到這等田地?咱們追殺楊生的時候,是鐵牛在半路攔住了咱們,咱們去易水渡口的時候,楊生早已經堵在了那邊!咱們往遼國趕去,楊生還是預料到了咱們的退路,難道這一切都是巧合?都是楊生的神機妙算?軍師,若非有人通風報信,我等的行動怎麽會被人提前料到?”
吳加亮氣的胸口炸裂,“那你就監視自家兄弟?”
“他鐵牛還是自家兄弟麽?”阮小七有些怒火,臉上帶著怒氣,“既然是自家兄弟,他剛才想要離開作甚?軍師難道不懷疑他,是想要給楊生那廝去通風報信?”
“誰說俺要報信的?哪個王八蛋在背後造謠?”李逵從門外衝了進來,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碎,似乎是被人拉扯破的。
“那你說你要去幹什麽?”阮小二猛地站了起來,已經隱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