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胡說!”吳加亮怒喝一聲,人雖然還在馬上,但仍是大聲叫道“我梁山能有今日,是因為眾位兄弟和睦,大家齊心合力的結果,今日你竟然要扔下鐵牛?這是何道理?難道你要因為楊生的挑撥離間,便不顧自家兄弟的死活?”
阮小二的臉色有些掙扎,回頭看了眼鐵牛所在的位置,一甩韁繩便與吳加亮分開了。35xs
吳加亮內心有些沉重,他能夠感覺到不少怨恨的目光,都望向了李逵的方向。
楊生三番兩次的挑撥,雖然手法極為拙劣,但一次兩次或許大家都不會相信,說的多了大家又豈能夠置之不理?這樣下去的話,兄弟們早晚都要起了隔閡。
“向西快走,盡快接近易水渡口,若是上了水路,就能夠暫時擺脫這些官兵的圍剿!”吳加亮眼看著眾人心底的情緒不高,急忙的大叫了一聲。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身後追著的人騎著馬,若是大家一窩蜂的衝到渡口,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船,那官軍還如何能追?
想到這裡,眾人心底似乎都有了底氣,瘋狂的抖動著韁繩,迅速的向著易水渡口靠去。
梁山眾人在來的時候,早已經勘查過雄州城外的地形,所以這個時候奮力狂奔,誰也不至於掉隊。
吳加亮看了眼人群中的李逵,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氣,將馬匹靠了過去。
“鐵牛,你離開的時候,覺得那楊生如何?”
“那廝奸詐陰險,軍師哥哥萬萬不要上了他的當!若是能夠除掉他,就絕對不要手下留情……”李逵眼珠子瞪了起來,一想到這些日子自己的遭遇,心底那叫一個心酸。
吳加亮的臉色陰沉起來,卻是輕歎一聲。
本以為這次出來,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卻沒想到今日差點栽了!
這一次來到雄州城,梁山的目的其實很簡單。
梁山水泊這些年下來,經歷過風風雨雨,可也到了某種瓶頸。想要更上一步的話,那就只能夠讓大家明志造反,斷了某些人猶豫不定的後路。
本以為殺了知府大人梁子美的堂弟,從而擄走了那位風頭正勁的文曲星君,徹底的讓梁山水泊的聲勢壯大起來。但是誰也沒想到,楊生竟然如此的警覺。非但沒有被栽贓,反而帶著一群人截斷了他們的後路。
這事情若是傳出去,對他水泊梁山的聲勢,可以說是有了極大的打擊。
“軍師,前面便是渡口了……”阮小二轉了回來,大聲的說道。
吳加亮咬著牙,回頭掃了一眼,還能夠看到數百丈之外的追兵。在這些追兵的最前面,便是這一次他們要帶走上山的楊生。
吳加亮心底陰沉,轉過頭來,臉色一陣的變幻,
既然沒能夠帶你上山,那只能算是咱們之間沒了兄弟緣分。既然不是兄弟,那就只能夠是敵人,這次在你手上吃的虧,吳某早晚都要送還回去!這次狼狽的離開,下一次就是你狼狽的赴死……
“衝到渡口……”吳加亮惱怒的大喝了一聲。
眾人紛紛催動馬匹,迅速的向著渡口靠去。
易水已經臨近,然而吳加亮卻心底猛地警覺起來,這渡口平日裡倒也有些人,今日為何一個人都不見?不止是沒有人,連一艘小船都沒有!
“不好,快撤!”吳加亮怒吼了一聲。
這個時候已經晚了,前面的草叢之中,響起了一陣箭矢飛蕩的聲音。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已經飛射了過來,讓吳加亮的眼神中充滿了怒火。
“撤……”
馬匹的嘶鳴聲,與吳加亮的怒吼聲,此時已經在眾人的耳邊炸響。只可惜太晚了,這些人因為慣性的關系,此時根本停不下來。箭矢落到了這些人的身上,便是一道道的血花炸開。
吳加亮瞪大了眼睛,心底暴怒,“快走,離開這裡!”
前面的幾個人,終於勒住了馬匹,然而此時漫天的箭矢再次落了下來。
慘叫聲隨之而來,有些馬匹中了箭矢,忍受不了這種劇痛,當場便嘶吼了發瘋起來。臨近的幾個人,也在這時候遭了殃,被戰馬踢得骨斷筋折。35xs
“住手,休要上了鐵牛兄弟……”
草叢裡面,傳來了一聲怒吼,箭矢有了短暫的停歇。
梁山眾人這才穩住了陣型,胯下馬匹飛快的掉頭,向著遠處狂奔。
吳加亮心頭一震,幾乎咬碎了自己的鋼牙,不是因為自己被人算計了,而是因為剛才草叢裡面的人,竟然喊出了那樣的話。
在這一瞬間,不少目光又落到了李逵的身上。
李逵瞪大了眼睛,心底有些發苦,“哥哥,這和俺沒關系,俺鐵牛可以對天發誓……”
“怎麽沒有關系,這還要感謝鐵牛,如果不是鐵牛的話,那些人能夠手下留情麽?一頓亂箭之下,咱們可能都要死在這裡!”阮小二陰陽怪氣的說著。
“就是……”
吳加亮看著這一幕,覺得有些心累,這麽簡單的挑撥離間,難道這些人非要相信?
“別吵,趕快離開此地……”吳加亮怒吼著。
有人靠了過來,臉色有些鐵青,“軍師,咱們這還要往哪裡走?身後追兵太多,再往前可就是安肅軍了,咱們若是進了安肅軍地界,怕是還會有官軍過來絞殺……”
吳加亮臉色陰晴不定,咬著牙的說“關勝,你帶人作為先鋒,前行十余裡,然後掉頭往北,實在不行就進入遼國境內!吳某就不相信,他們還敢派人追到遼國?”
關勝點著頭,飛快的倒退出去。
吳加亮心底有些惱怒,因為他已經看到了,關勝在剛才離開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李逵的方向!
人心要散了麽?
吳加亮心中明白,這個時候必須要先擺脫後面的追兵,讓眾人暫且安全。否則的話,這些人心底的怨氣和惱怒,都會演變成堆李逵的意見,從而徹底的爆發出來。
去遼國境內,這本是一個大膽的想法,若是搞不好的話,或許會遭遇更強大的敵人。但此時此刻,吳加亮根本想不了那麽多,只能夠暫且帶著人先撤出去,最好找到一個險要地帶,對身後的追兵稍稍的狙擊一下。
眾人催動戰馬,馬蹄聲如雷一般。
後邊的楊生,此時已經到了渡口,看了眼地上倒下的十余具屍體,眼神中有些淡漠。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弱肉強食的局面。
“楊大人真是神機妙算,他們果然到了這渡口……”凌志催馬上前,急忙拱著手。
楊生眉頭輕輕的皺了皺,急忙催動戰馬,“派人去安肅軍求援,就說無論如何也要出兵,就算是不出兵的話,也要在在路上多設一些障礙!”
“好!”凌志乖乖的領命下去。
楊生抖著韁繩,已經迅速的衝了出去,這時候已經天色大亮。
從昨天夜裡開始,楊生便一直在這馬背上。即便是這些日子一直在鍛煉身體,此時也感覺渾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樣。
若是這些人去了安肅軍,他必然是要追上去的,最好到了安肅軍,能夠換上一架馬車。
坐在馬背上的日子,真的不適合他。
“大人,前面的賊人開始向北了,莫非真的要進入遼國?”
楊生的目光閃爍了片刻,嘴角略微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追!不管是上天入地,也要給本官追死他們!遼國的路上已經有人阻攔,咱們不必擔心,一定要追上他們!”
“是!”凌志一拱手,轉身急匆匆的向著遠處追去。
楊生坐在馬背上,感覺身體有些無法支撐住。
這一夜狂奔,對他造成的影響太大,若是再繼續追下去的話,都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得住。
“大人,前面有個寨子,不如大人先到寨子裡休息……”陳六子眼尖,看出了楊生在強撐著,急忙乾笑著,“大人,這群賊人已經入了咱們的包圍圈,沒有可能會逃掉,大人的身體要緊,這個時候萬萬不要出了任何狀況,否則得不償失……”
楊生笑吟吟的轉過頭,目光望著陳六子,眼神中有些戲謔。
“大人,小的這也是在擔心您的身子!”陳六子一笑,沒有絲毫尷尬,眼珠子看著楊生的時候,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暫且不必休息,這些賊人也支撐不了太久,今天晚上他們肯定會找地方休息……”楊生勾著嘴角,“到了那個時候,才是咱們休息的最佳時刻!”
“大人的意思是……”陳六子精明著呢,楊生說出這樣的話,他一下子便反應了過來。
楊生抿著嘴,“說不得……”
陳六子嘿嘿笑著,覺得楊生越來越神秘,也越來越有說服力了!
此時的日頭正當空,因為正值初秋的季節,秋老虎的余溫正熱,烤的人有些神情恍惚。
梁山眾人在日頭下狂奔,早已經汗流浹背。
許多人昨天夜裡就沒有休息,身體已經出現了極度匱乏的局面。若非平日裡鍛煉的好,這時候只怕有些人已經堅持不住。
“軍師,這樣下去的話,怕是走不了多遠了……”關勝靠了過來,擦了把臉上的汗水,心頭也是有些焦慮。
吳加亮抬起頭看了一眼,臉色極為陰沉,“讓大家提起精神,只要衝到了拒馬河,大家就可以休息了!再加把勁兒,我們兄弟不能夠栽在這裡!”
關勝點著頭,將馬匹稍稍退後了少許,然後將軍師的說法,傳遍了梁山眾人。
這些人一聽到有了希望,臉上都提起了少許的精神。
現在的他們,都靠著一股氣在硬撐著,因為大家都知道,只要撐過了拒馬河,或許一切都會改變。
過了拒馬河就是遼國境內,這群官軍還真的有膽子過境?
“大家加速,只要到了拒馬河,我等便逃出天外……”吳加亮大叫了一聲。
嗖嗖嗖……
這個時候,無數道箭矢迎面而來,前方竟然出現了一道百十人的騎兵隊伍。
這騎兵隊伍的裝備非常精良,手中弓弩俱在,此時一輪箭雨飛射下來,讓梁山眾人大吃一驚。
“不好,有埋伏……”關勝在最前面,陡然間的爆發出了一聲怒吼。
一道箭矢已經迎面而來,正中關勝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