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當場愣住了,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不由的瞪大了幾分,眼睛裡面露出了不可思議的委屈神色。35xs
“阮小二,你想要做什麽?”吳加亮怒喝一聲,一步上前。
阮小二眯著一雙眼睛,對著吳加亮拱手,“軍師,我等兄弟落到今天這般田地,全都是因為鐵牛!若非是他的話,怎麽有如此下場?這才來到雄州城,一共六十余人,現如今只剩下了二十個!死傷慘重不說,連關勝哥哥都被人俘了去,都已經到了這等地步,難道您還要幫著他說話?”
“誰說是因為鐵牛?”吳加亮暴怒,大聲的呵斥道“這次我等來這雄州城,那是因為吳某人沒有算計好,這和鐵牛有什麽關系?”
“軍師……”石秀站了起來,拉著吳加亮的手,“先讓阮家二哥說完!”
“說什麽?”吳加亮越加惱怒,“爾等難道看不出來,這根本就是楊生的挑撥離間!鐵牛與我等都是兄弟,難道他會真的出賣了我等?”
“軍師!當初我去楊府的時候,看到鐵牛和楊生感情甚篤,兩人不但口口聲聲的說是兄弟,楊生還指名點姓的讓他留下,難道這都是假的?”阮小二大叫。
吳加亮氣的手腕有些發抖,“吳某人說了,這是楊生的挑撥離間,那是故意演戲給你看的!若是相信了楊生,那咱們就上了他的當,誤會了自家兄弟!”
“他鐵牛還是自家兄弟麽?”阮小七也站了出來。
李逵氣的臉色鐵青,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樹乾上,“諸位哥哥這是在懷疑俺鐵牛?俺鐵牛行的直,坐的正,是響當當的漢子,怎麽和別人串通起來,一起坑害了你們?”
“若是沒有坑害,那楊生為何獨獨要人留下你?”阮小七大聲質問。
“夠了!”吳加亮怒斥一聲,一甩袖子,“這件事情就到這裡,不準再有爭執!若是還有人膽敢私下談論,別怪吳某人不講兄弟情分!若是真的懷疑鐵牛,大家日後回到山上,與公明哥哥說去,何必在這裡丟人現眼?”
阮小二臉色變幻不停,最終也是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李逵咬著牙,轉過身子,“俺李逵沒有出賣任何人,也不會出賣任何兄弟,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俺李逵可以對天發誓……”
“都少說兩句!”吳加亮瞪了一眼李逵。
李逵心底有些委屈,扁著嘴巴,轉身匆匆的離開了,卻是生了一肚子悶氣。
吳加亮心底哀歎,卻沒什麽好的辦法。
楊生這些日子的做法,真的將李逵推到了風口浪尖的地步,這些兄弟們平日裡大大咧咧的,都是有話就說的主,哪裡會考慮這麽多?
吳加亮打心眼兒裡,不認為李逵會背叛大家,這一切或許都是楊生的問題。
一想到這楊生,吳加亮心底就有些恨意,原本好心好意接你上梁山的,卻沒想到你這麽不識趣。真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日後有你後悔的日子。
“派人守住谷口,大家準備休息一下,等待時機一到,領著你們突圍……”吳加亮感覺有些累了,最終擺著手,轉身回了山洞。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能夠匆匆的轉身離開。
這一夜,山上有些涼意,不過對於梁山眾人來說,倒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本就是行走江湖的人,在山上對付一夜,對他們來說還真的是家常便飯。
晨露凝結成水珠的時候,山中的涼意更甚。
幾人點起了篝火,幾人開始打獵。
吳加亮從山洞中走出來的時候,望了望天色,心底多少有些憂慮。35xs
“軍師,昨天晚上受傷的幾個兄弟,怕是支撐不住了……”阮小二走上來輕聲道。
吳加亮心底一沉,“帶著我去看看!”
“好,這邊!”阮小二在前面帶路。
吳加亮跟在身後,繞過來山坳,看到遠處的泉水旁,躺著幾個傷員。
這幾人的臉色都很蒼白,此時顯得十分虛弱,若非還有呼吸的話,可怕會被人當做死人。
“斷氣了……”阮小七站起身子,臉上閃過一絲黯然。
吳加亮看了過去,在最靠近泉水的一位兄弟,此時已經斷了氣。
一股悲傷壓抑的情緒,在山上迅速的蔓延開來。這裡缺醫少藥的,只要受了傷,便只有死路一條。
刨去這五六名傷員,在山上的人不足二十人。
這二十人,真的能夠從容離開?
“等待時機吧……”吳加亮看了一眼,轉身離去。
…………
…………
“他們只能夠等待時機了……”楊生站在山腳下,望著山上仍是帶著翠綠的植被,臉色非常平淡。
“等待什麽時機?”凌志轉頭看著楊生。
楊生淡然一笑,“這事情可說不好,任何時機都會讓他們溜走!讓人抓緊時間防范,任何人都不可懈怠!”
“是!”凌志一拱手,轉身吩咐了下去。
陳六子急忙跟了上來,臉上帶著恭維,“楊大人,關勝已經帶進了帳篷,您還要審問麽?”
“自然要審問!”楊生冷笑著,轉身向著帳篷裡走去。
進了帳篷中,便看到關勝被五花大綁,披頭散發的跪在了地上。
楊生冷哼了一聲,“廢物……”
“姓楊的,你說誰是廢物?”關勝怒吼。
楊生轉過頭,眯起了眼睛,“誰是懦夫?這裡只有你我二人,我難道還會說給別人聽?你梁山下來這麽多人,就為了殺人栽贓,為了陷害於楊某,現如今身陷險地,難道不是廢物?”
“你……”關勝的雙眼有些發紅。
楊生冷笑,坐在了案頭,“怎麽?還想著反駁?你梁山號稱義結金蘭,情義無雙,本官還以為你被俘之後,會有人下山來救你,可到如今一個人都沒有,不是廢物是什麽?”
“我等兄弟的情誼,豈是你能夠揣測的?”關勝掙扎著起身。
楊生冷冷一笑,“你等兄弟的情誼,就是打家劫舍的時候,相互掩護?就是欺負尋常百姓的時候,拳腳相助?就是在奸女,燒殺搶掠的時候,為兄弟們便利?好漢?你等也配稱之為好漢?撤了這名頭,在本官看來你們就是一群臭蟲,一群傷天害理無惡不作的蛆!”
“你……我等何時燒殺搶掠?”關勝咬著牙,眼睛紅了。
“那你等這是在做什麽?殺了梁子成與李長陵,奪了李長陵的家財,這不是燒殺搶掠是什麽?”楊生站起身子,居高臨下,用手指著關勝,“你若說梁子成是狗官的堂弟,那李長陵何其無辜?為何要殺了李長陵?為何要奪了他的家財……”
“你……”關勝有些無言以對。
楊生譏諷,“還想狡辯麽?明明就是一群廢物!欺負尋常百姓還好,若是真的天下大亂,我中原漢人被外族入侵,爾等只怕也是縮頭烏龜,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你們也還想稱之為好漢?在楊某看來,好漢如武悼天王冉閔,如冠軍侯霍去病,如馳騁草原的衛國公李靖。他們為我中原王朝開拓版圖,守護我漢家疆土,這等才是真正的好漢!你們這群入肉鄉裡的臭蟲,也有資格稱自己為好漢?真是讓楊某笑掉了大牙……”
關勝死死的咬著牙,臉上帶著怒意。
“帶出去,免得這等廢物臭蟲,髒了本官的營帳……”楊生嫌棄的擺著手。
“姓楊的……”關勝抬起頭,怒吼著。
楊生一陣的冷笑,完全不在意關勝的感受。
陳六子進來,一拳砸在了關勝的臉上,“一群臭蟲,還敢和大人這般說話?真是汙了大人的耳朵!”
關勝氣的身子發抖, 眼神有些凌亂。
楊生看著關勝被拖出去,目光變得平淡了許多。
審問?
不存在的!
楊生並不想從關勝的嘴裡,知道什麽有用的東西,況且也沒有有用的東西。他現在以摧毀這個人的心智為主要目的,糾正他心中好漢的觀念。
這對關勝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然而對楊生來說,卻必須要去做。
至少在楊生看來,關勝還是有用的,只要將他心裡面對梁山的崇敬瓦解掉,這個人絕對是一柄利器。
在梁山眾人之中,關勝的武力值絕對頂尖,在梁山後期的時候,這人也能夠憑借一把大刀,在戰場上所向披靡,這一點讓楊生非常看重。
在楊生的布局之中,梁山好漢其實有著很重要的地位,若是先從李逵與關勝這裡突破,對楊生來說有著極大的好處。
無論是李逵還是關勝,自身武力都不錯,讓楊生頗為欣賞。
“還需要時間啊……”楊生輕歎著,這件事情暫時急不得,只能夠慢慢的瓦解他們的意志。
片刻之後,陳六子又溜了進來。
“大人,收到消息了,安肅軍方面的援軍,或許今天晚上就可以趕到,而雄州方面的援軍,明天下午就能夠到達這裡……”
“哦?”楊生站起了身子,目光閃爍了片刻,卻是笑了,“那讓人準備一下,後天開始搜山,一舉拿下了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