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有些閃爍“沒錯,楊某的確提出過這等觀點!”
“何其可笑!”王維仁嗤笑了一聲,將手中的詔令放在了桌子上,“你這是想要阻攔我大宋男兒建功立業的機會,何其愚蠢!”
楊生沉著一張臉,目光有些冷淡,“那大人的意思呢?”
“自然是沉著他們兩敗俱傷,我大宋出兵,一舉奪回燕雲十六州!”王維仁傲然道。
楊生嘴角漸漸的勾了起來,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和詵,“我大宋與遼國的戰力相比,能有幾分勝算?”
“五五之分……”和詵眉頭一皺。
楊生笑了,搖著頭的感歎著,內心中卻閃過一絲鄙夷。
這和詵還算不錯,隻說了五五之分,這事情放在很多人心中,只怕還要為宋朝加上幾分勝算。不過在楊生看來,這五五之分實在是有些可笑,只怕一九分都難以達成。後世對這一段歷史的記載,其實有些地方頗為有趣,比如童貫對遼國的怨恨,加上征討方臘的大勝,的確積攢了一些人望。
可惜!遼國依然是遼國,大宋已然只是大宋!
“若是加上金國在黃龍府開戰,我大宋趁機而入,遼國兩面受敵,奪回燕雲十六州豈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這次他們開戰,我大宋自然是收益最大的一方,何來的金國威脅?”王維仁冷笑著,已經負手向外走去,“本還想見見造出大名水車的才子,是何等人物,今日一看不過如此!這詔書你且留下吧,本官不必你相送了……”
楊生直起身子,目光望著王維仁與和詵的背影,眼神中泛著憐憫的目光。
自大,何其可憐啊?
這可能就是現在宋人的寫照。
“楊公子可是惡了這人啊……”李則歎了口氣,搖著頭的道“這人與童貫多年交好,幾乎就是童貫耳目!現如今朝廷裡面主戰派中,童貫最是想要收復失地……”
楊生歎了口氣,搖著頭的說“太難了……”
李則搖著頭,也是輕歎著,沒有多說什麽。35xs不過臉上的表情,也是不大相信楊生說的話,認為這次金遼大戰,只怕就算是大勝,也是遼國大勝的可能。
“你暫且住下,我回去修書一封,你帶在身上,交到李大人的手上!這次若是遼國勝了,那就讓李大人上書朝廷,暫且做壁上觀……若是遼國敗了的話……”楊生沉吟了片刻,輕歎著“遼國敗了的話,最好與遼國合作!”
李則微微一怔,輕輕的搖頭。
遼國敗了?
遼國這次十幾萬的兵馬,而且還在不斷的增兵,遼國怎麽可能失敗?
楊生已經回了屋子,抽出了一張白紙。
楊沁兒磨好了墨,看著楊生,輕聲詢問道“公子,遼國真的會敗?金國真的會打過來麽?”
“會!”楊生沉吟著,已經開始下筆。
如果這個世界,還是他所熟知的歷史,那一切都還會按照原本的軌跡,繼續的發展下去。雖然他的到來,對大宋有些微弱的影響,但以現在的影響來看,還真的不足以對大勢造成什麽影響。
一封書信寫好之後,楊生沉吟了好長時間,才寫了另外一封信。
這封信是交給張老實的,張老實前些日子已經到了大名府,這段時間正張羅著大名府的素心書局,在某些問題上,
楊生需要提點他一下。 寫好了兩封信之後,楊生便轉身出了屋子,又與李則聊了許久,晚上特地在如意樓設宴。
第二天,素心書局的第三本戲文《拜月亭》正式發售。
與上一次幾乎如出一則,都是買書贈送的方式。這一次再書內夾著的紙張,上面寫了四個大字。
中原日報。
這讓很多人感覺到有些詫異,不過也並沒有太在意這些,最讓人在意的還是裡面的內容。今日的內容,與往日都有些不同,裡面夾雜著一些對於金國威脅的看法。
最主要的還是,金國雖然兵微將寡,但卻眾志成城,萬眾一心,必然能夠打敗遼國。甚至到了最後,金國勢大,必然會成為我大宋的心腹大患。
這文章一出,讓雄州城幾乎沸騰起來。
和詵看到這文章之後,面色變得異常冷漠,將這張紙扔到了一旁,冷笑著,“文士誤國!”
“大人這麽一句話,可是將咱們所有人都罵了進去?”王維仁嗤笑了一聲,接過了那張紙,看了半天之後,才笑著說“這張紙讓我帶回去,到時候若是如他所說這般,王某就稱他為聖人出世!若是與他說的不符合,王某倒是想要在童大人面前,好好的將這事情的原委說出來……”
“好!”和詵一口答應了下來。
王維仁站起身子,冷笑著,“他一介書生,耽擱軍國大事,還想要成為我大宋的民族敗類,真是讓人覺得可悲!這朝奉郎送到他的身上,可惜了……”
和詵遲疑著,沒有接話。
王維仁譏笑著拱手,“那王某就先行離開了,這中原日報,不日就會出現在童大人的案頭!”
和詵點著頭,內心有幾分掙扎,即便他和楊生的關系有些微妙,但是楊生的才學,他覺得還是不錯的。這件事情若是被童大人知道,只怕對楊生不利。
整個大宋都知道,童大人想要收服燕雲十六州,幾乎將這個當成了畢生目標。這時候跳出來一個人,說現在不能夠收復,這讓童大人怎麽想?
“王某告辭!”王維仁轉身出了州衙。
和詵望了一眼,心底一歎,這楊生偏偏今日寫出這些東西,這是明白了寫給王維仁看的,這下子看你如何收場?
真以為得了個小小的朝奉郎,就真的在這大宋立足了?朝廷裡的事,是誰都能夠插嘴的麽?
和詵輕笑著,搖著頭,心底突然間的閃過一個念頭。
遼國真的會敗?
斷然不會!
和詵轉身回了大堂,現如今還是找到邱長功為主,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
…………
…………
中原日報一出,對於整個雄州城來說,又得到了許多茶余飯後的談資。
在這個基礎上,很多人都在嘲笑楊生,縱然詩詞歌賦做的不錯,縱然戲文寫的也很好,縱然他真的是文曲星君下凡,但他卻在兵家大事上,是個白癡一般的存在。
私下裡眾人對於楊生的品頭論足,似乎更多了一些,揪著他在兵事上的漏洞,不停的發起攻擊。
夜幕降臨的時候,陳達到了楊家。
望著楊生那張風輕雲淡的臉,不由的豎起了大拇指,“楊兄這才是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安然不動啊!外面的人都在說,你這次只怕是要失算了,你可知道遼國現如今屯兵多少?”
“知道!”楊生淡淡笑著。
“知道還說出這樣的話?”陳達有些欽佩,“你這高升了之後,的確與人不同,人家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對實事妄加斷論,你可是頂著風的在作案啊……”
楊生聽著這話,不由的笑了起來,“陳兄覺得遼國會勝?”
“就算不勝,那也不會慘敗吧?”陳達搖頭失笑,“這一次,楊兄你可是真的要猜錯了,日後若是被人知道的話,肯定會淪為笑柄!我今日可是聽說了,王鼎昌帶著幾個人在城外開了詩會,專門針對這件事情,嘲笑你乃是趙括轉世,紙上談兵啊……”
“哦?倒是難為他了……”楊生莞爾一笑。
陳達也笑著點頭,兩人都沒有將王鼎昌放在眼裡,自然也不會認為這是什麽大事。
送走了陳達之後,楊生便沉下了心。
明日,可是春風樓戲院開業的日子,楊生的內心中,也漸漸的泛起了一股小心。
雖然前期的名聲不錯,但是真正的開業之後,沒有人知道生意會變得如何。
這一夜,似乎風平浪靜。
第二日清晨,春風樓戲院的門口,已經燃過了炮仗,牌匾上的大紅絲綢,被楊生輕輕的扯了下來。
一片熱烈的掌聲之中,楊生對著周圍拱手。
“今日戲院開業,門票一律半價……”
一陣的叫好聲中,楊生請著幾位熟悉的面孔進了戲院之中。
今天兩出大戲,上午一出《西廂記》,下午一出《竇娥冤》,都是最近比較火熱的話題。
二樓的包廂裡面,楊生讓王老夫子夫婦坐下,然後親自上了水果糕點,在一旁輕笑著陪著。
台上的大戲已經拉開了序幕,雲錦與雲溪兩位姑娘的《西廂記》,正火熱的唱了起來。雲姨在人群中幫忙張羅著,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這戲院裡可是有她的成分在裡面,看到人群這麽火熱,她哪裡能夠不高興?
楊生看著這一幕,越發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雲姨在經商方面是一把好手,把她拉進了股份裡面,的確是個睿智的選擇。
這個時候,人群中變得吵嚷了起來,雲姨站在門口清罵了幾句,臉色不善的轉身回了戲院。
楊生眉頭皺了一下,和王老夫子告了罪,轉身向著樓下走去。
“公子,有人送來一塊牌匾,雲姨說是罵你的話……”楊沁兒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罵我的?罵的什麽?”楊生的目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