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的……罵的很難聽……”楊沁兒臉色通紅,拉著楊生急匆匆的向外走去,“我也不認識那幾個字,公子您還是出去看看吧!”
楊生轉了出去,目光望著門口的一塊牌匾,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這牌匾上四個金色的大字,上面寫著‘兵家聖者’。
望著這四個字,楊生的心底十分平靜,覺得這東西對他來說,還真的算不上什麽。不過這話裡的含義,其實也足夠明顯,就是為了嘲諷楊生昨天在中原日報上說的話。
“來個人,給老娘砸了這東西,別讓老娘知道是誰乾的,要不然今天晚上就把他塞進糞坑裡面,別指望活到明天!”雲姨掐著腰的走了出來,一隻手指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群。
周圍的人紛紛閃躲,不過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紛紛望向了楊生。
楊生站在人群之中,攔下了那名要砸了牌匾的下人,笑著對周圍拱手,“不知道是哪位好友,送來了如此大禮,讓楊某人覺得有些愧不敢當!不過大家一片好意,楊某人也就接下了,這東西今日便掛在我春風樓戲院的門口,用以警醒楊某人……”
“公子,你要幹什麽啊?”楊沁兒有些急了。
楊生莞爾一笑,用手指關節敲了敲她的腦袋,“讓你掛起來,哪那麽多的廢話?”
楊沁兒努著嘴,有些不滿。
一旁的雲姨看了,也是輕歎了一聲,轉身便進了屋子。
楊生的做法,她也不讚成,不過她這個時候也不好多說什麽,到時候找楊生商量一下,將這牌匾從門下摘了去,倒也省的煩心。
楊生轉過頭,再次對著周圍的人拱手,引起一片的哄笑聲。
這笑聲中多有譏諷和嘲笑,甚至還帶著幾分惡趣味的哄笑。
楊生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番,還真的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人,所以急忙收回了目光之後,便轉身向著戲院裡走去。
這事情多半是王鼎昌那些人做的,雖然這些人上不得大雅之堂,但這種小動作卻一直不少。
楊沁兒看的生氣,撇著嘴的嘟囔著什麽,楊生卻是再次的敲了敲她的額頭,“這四個字都不認識?看來真的要找若蘭說說了,到時候看你怎麽辦?”
楊沁兒臉色一白,有些委屈的跺著腳。
楊生輕笑一聲,“現在罰你每天早上過來擦拭這塊牌匾,直到本公子滿意為止!”
“啊?”楊沁兒張大了嘴巴。
楊生不在理會她,看著牌匾已經掛上了,轉身進了戲院裡面。
王老夫子看了過來,笑著詢問“出了變故?”
“倒也沒什麽,不過是有人送來了牌匾,說楊某是兵家聖者……”楊生莞爾一笑。
王老夫子有些感歎,“你真覺得金國可以大勝?”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會大勝的!”楊生笑著說。
王老夫子搖了搖頭,也沒多說什麽,他也覺得楊生的看法有些偏頗了。可能眼前這個少年人,在詩詞歌賦方面不錯,在能力上也讓人看重,但是在兵家大事中,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或許上天就是這樣的,人無完人罷了。日後不讓楊生接觸兵家大事,也就無所謂了!
這一天,雄州城內的民眾,看著楊生的戲院開業,也看著楊生收下了那‘兵家聖者’的匾額,都成了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或許是害怕民眾不了解裡面的內容,不少人在這個時候賣弄了起來,說了一些遼國現如今十幾萬人,而金國現如今不足兩萬人,哪裡還有可能大勝?
這數字對比,會讓人看得最為直觀,所以很多人得知這些之後,對楊生的嘲笑,更加的犀利起來。
戲院開業的這幾天,來的客人的確很多,也讓楊生心情好了不少。但許多人過來,都會對著春風樓下車的匾額指指點點的嘲笑著,來增加自己的見識底氣。
楊生絲毫不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城外的水車,以及這些日子的秋種。
水車已經假設了幾座,荒地也開墾了不少,讓不少人都有了收獲。當然,收獲最大的還是楊生。當初讓張大觀買下這些荒地的時候,並沒有浪費多少錢。現如今荒地變成良田,一下子翻了十幾倍。
張大觀的想法,是想要讓楊生賣掉這些地,畢竟耕種較為繁瑣,然而楊生卻並沒有這樣做,反而是將這些地都留了下來。
耕種自然是要耕種的,楊生覺得既然眼看著要到亂世,那糧食自然是不能少的。況且,在楊生看來的話,糧食的價格如果能夠掌握在他的手中,這是一件非常大的利器。
日子便這樣,在忙碌而悠閑之中度過,一晃時間已經臨近了八月末。
邱長功仿佛消失了一般,杳無音訊。至於許豐的那件案子,現在成了無頭懸案,和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偵破此案。
戲院這些日子已經步入了正軌,而大名府方面的書局已經建立,這段時間張老實正在大名府籌建戲院。
書局要有,戲院自然也要有。
楊生的打算,正在一點一滴的實現,而這些日子以來,素心書局關於金國會大勝的言論,正在慢慢的宣揚之中。
這天中午的時候,楊生從雄州戲院中出來,張寶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先生!先生!你快點出來,沁兒姐和人打起來了,你快點出來啊……”
“和人打起來了?”楊生心頭一驚,急忙快走了兩步,“怎麽回事?又有人和沁兒吵架了?”
這些日子以來,自從那塊‘兵家聖者’的匾額掛在了戲院門外,不少人開始借機嘲諷楊生。很多人都覺得楊生在心口開河,根本不懂什麽兵家大事,所以出言譏諷的人越來越多。
楊沁兒作為楊生的貼身婢女,哪裡能夠看得下去?和人爭吵了幾次,都沒什麽結果,不過這丫頭卻一點都不服輸,每次都會找人理論。
“不是,是個黑大漢,也不知道哪來的,沁兒姐說他是醜八怪……”張寶拉著楊生的手指,急匆匆的向著河岸跑去。
楊生愣了一下,什麽時候出來個黑大漢?不過這個時候也容不得他多想,畢竟楊沁兒是個女孩子,哪裡是什麽大漢的對手?
迅速的趕到了河岸邊,看到那邊正鬧得雞飛狗跳,楊沁兒一隻手掐著腰,一隻手指著面前的人,氣的一直在跺腳。
楊生看了過去,還真的看到一個黑大漢。
這黑大漢五大三粗的,頭上裹著頭巾,臉上曬得黝黑,一雙眼睛和銅鈴那麽大,滿臉的絡腮胡子格外嚇人。
這個時候,這黑大漢正一隻手抓著林武,而林武反手抓住了這大漢的手腕,一腳踢向了這大漢的褲襠。
“小崽子,這麽狠?看俺不教訓你……”黑大漢急了,抬腿擋住了林武的一隻腳,另外一隻手扯過了林武的腳踝。
林武動作很快,一隻腳倒退了半步,另一隻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已經踢了出去,再次直奔這黑大漢的褲襠。
“住手!”楊生厲聲呵斥。
“公子,快點去喊人過來,這黑大漢平白無故的罵你……”楊沁兒一見到楊生來了,立即委屈的大哭,“不能饒了他,把他丟到河裡面!”
“住手!”楊生再次厲喝一聲。
林武一見楊生到了,立即松開了手腕,掙脫了出來,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那黑大漢。
黑大漢同樣瞪了回去,“小崽子,俺若不是今天還有大事要做,定要讓你好看!”
楊生急忙走了過來,看了看林武,發現林武雖然臉色發紅,好在沒有受到什麽傷勢。
“到底怎麽回事?”楊生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林武見楊生這般嚴肅,立即低下了腦袋。
“是他罵你,我和他理論,他就要動手,所以我才讓林武過來幫我……”楊沁兒拉著楊生的手腕,有些啼啼哭哭的指著黑大漢。
楊生目光掃了過去,這些日子罵他的人還真不少,他還真的不怎麽在乎。
“俺沒罵……”黑大漢聽著脖子,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俺就是路過那唱戲的樓子,說了句什麽鳥聲音,聽得俺頭疼,誰罵你們了?”
楊生撇著這黑大漢,急忙拱著手的說“這位好漢,是楊某管教無方,才釀成了今天的事情,所以楊某特地和你道歉!”
黑大漢聽得一愣,有些訕訕的說“沒啥,俺就是……俺就是被吵得煩了!”
楊生笑了笑,直起了身子,臉色冷淡了下來,“那倒是楊某的不是!不過楊某管教無方已經道了歉,你是不是也該道歉?畢竟在這大街上,與女人和孩子爭執,你也有些過錯?”
黑大漢愣了愣,有些摸著腦袋,心想這是什麽道理?
“既然你都道歉了,那俺李逵也沒啥說的,對不住你們了!”
“對不住你還做?”楊生冷眼看了他一眼, www.uukanshu.net 腦袋裡突然間有些懵了。
李逵?
這家夥是李逵?怎麽遇到了這位祖宗?
李逵聽著楊生的話,又愣住了,這道歉不是應該還禮的麽?這讀書人怎麽這個鳥樣?道了歉,還讓他訓斥了?
“俺都說了,對不住了,你這廝還要怎樣?”李逵眼睛瞪了起來。
楊生嘴角有些戲謔,“既然這樣的話,那你以後注意一些,別再和女人孩子打鬥,否則說出去也不好聽!”
李逵咀嚼了片刻,似乎還真是這麽回事,一拱手,“知道了!”
楊生擺了擺手,“走吧……”
“好!”李逵一轉身,臉色便拉了下來,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但又說不出來什麽地方不錯。
和女人孩子打鬥,說出去的確難聽一些,不過這事情怎麽就這樣了?
楊生莞爾一笑,盯著李逵的背影,一陣的若有所思。
“那個……”李逵轉過了身子,“那個……你知不知道楊生楊公子在哪?俺這次來找他有事!”
“你找楊生啊?”楊生的眉頭皺了皺,目光有些沉吟,指著前面的河岸,“你沿著內城河的河岸,一直向前走,快到城牆根兒的地方,找人一打聽就知道楊公子家了!”
“好漢,多謝了!”李逵心底一陣的暖意,拱手之後,轉身離開了!
這讀書人,似乎也不是那麽壞啊?還挺不錯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