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抉擇(下)　　剛進入陌生環境，一般的小孩子都會感到恐懼和不安，柯麗爾也不例外。但她從小便要強，於是，她便為自己編織了如同“刺蝟”一樣的心靈外衣，善意也罷，惡意也好，都不區別的一律排斥。至於自己那個便宜弟弟，整天一副愛哭鬼的德行，更是另人討厭。

　　但很快，事情就有了改觀。

　　柯麗爾很好強，無論做什麽都不願落人後，即便她是一個女孩子，有合法撒嬌，合法軟弱的權利。這種好強的心態，在幼年的時候便往往表現為好鬥，於是剛進入新環境沒幾天，柯麗爾幾乎就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了。不過這種好勝的心態也無疑，成了她最大的弱點，很快就為她引來了災厄。

　　“喂，柯麗爾，聽說你膽子很大嘛。”

　　一個男孩對她說話了，他是鄰家的長子，也是柯麗爾的手下敗將，平時都躲的遠遠的，今天卻反常的狀起了膽子，大大咧咧的挑釁開了。

　　“哼，那還用說。”

　　柯麗爾自然不會對這個手下敗將有什麽好顏色。

　　“城外的絕壁，如果你能順利的從底部攀到頂上，我就承認你最勇敢。這周圍的小子們都認你為老大。”

　　“這有什麽，說乾就乾。”

　　於是柯麗爾等一行人來到了城外的懸崖前。不過那懸崖真的很高(對於小孩子來說)，足足有十米。而柯麗爾雖然知道很危險，但好強的她從來就不知道畏縮這個詞。她用力的攀爬而上，敏捷而靈活，周圍的其它夥伴們都被驚呆了，這樣下去，柯麗爾這個老大是當定了。

　　埃裡都臨近大海，沙漠裡吹來的熱風和海上吹來的冷風就會在這裡相遇，再加上複雜的地形，導致這裡氣候多變。就在柯麗爾快要攀上崖頂的時候，天空中突然烏雲密布，大雨很快便傾盆而下。

　　埃裡都地處沙漠與海洋交界，並沒有多少樹木，每當下雨時，水土流失現象便比較嚴重，泥石流更是常事。幸好周圍並不多山，所以即使有山洪，也是小型的，但對於脆弱的人類孩童來說，小型的泥石流也足以致命了，更別提在斷崖這種水流會變得湍急的地方了。

　　驚慌失措的孩子們四散逃開了，而還沒有爬上斷崖的柯麗爾則進退不得，隻能絕望的任汙濁的水流衝刷這自己的幼小的身體，兩手也逐漸麻木，握不住斷崖上的石塊了，而隨著山洪落下去的後果無疑是――九死一生。但這個時候一雙小手抓住了她那已經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

　　”姐姐，別放棄，放棄了的話一切就結束了啊！我一定會救你上來的。”

　　關鍵時刻，奮不顧身的伸出援手的竟然是自己那軟弱的弟弟，尼柯爾。

　　“尼柯爾，你……”

　　“我不會放手的，一定會保護好姐姐的！”

　　聲音雖然稚嫩，但卻堅定，給柯麗爾帶來了生的希望。身影雖然幼小，但卻頑強，如同釘子一般釘在這斷崖之上，任憑風吹雨打，絕不放手。

　　最後，還是大人們及時趕到，解救了這對姐弟。而尼柯爾的身影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了柯麗爾的內心。從最初的冷淡，到疼愛，再到愛戀，雖然平時看起來柯麗爾強勢，但實際上，關鍵時刻，總是尼柯爾站出來，為自己的姐姐遮風擋雨。

　　那麽，面對這樣的弟弟，和神明，你如何選擇呢。

　　這不是誰在提問，而是對自我的捫心自問。

　　那麽，歸根到底，你的信仰又是什麽呢，是神明嗎?因為害怕收成不好而去祈求;因為害怕會降下災難，

所以去祈求;因為害怕親愛之人離自己而去，所以去祈求。這樣算是信仰嗎?是信仰，抑或是恐懼?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內心的鎖鏈就這樣被這些問題逐漸的斬斷，終於如入水火，冷暖自知的柯麗爾的瞬子清亮了起來，堅定的光輝閃爍著，答案便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了。

　　“尼……”

　　“哎呀，果然是對神明忠誠不二的選民啊！”

　　柯麗爾剛要說出答案，卻被霖大聲的打斷了。

　　“那麽，這幾天的事情你一定很疑惑吧，那麽我做一些說明吧。其實事情很簡單，就是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背叛了自己信仰的神明，從結果上來看，還利用了另外一位。”

　　霖看了看已經站起來，低著頭不說話的尼柯爾，又看了看在一邊熟睡的娜婭，毫無起伏的說道。

　　“至於原因，是為了你，柯麗爾，尼柯爾心目中無可替代的對象。”

　　“怎麽會……”

　　柯麗爾看看霖，又看看尼柯爾，但她接過霖手中的泥板之後，一股絕望，甜蜜，欣慰等等混合在一起的感情湧上了心頭，以至於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感覺究竟是悲是喜了。

　　“原來如此，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嗎……”

　　那塊泥板上，是殘留有神威的神諭，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奧利和恩加這兩位神靈因為某種原因，突然迷上了重口味play，想品嘗下人肉的滋味。當然，這個作為食材的人類必須細皮嫩肉，脂肪肌肉的比例適中，為了做成的菜肴賞心悅目，最好還是女性。

　　正好，自己的信徒中，就有這樣的適格者，那就是奧利神殿的祭司柯麗爾了。於是，在野外打獵的(其實是去找娜婭偷情)尼柯爾就接到了這麽一條殘酷的神諭了。為了拯救自己的姐姐，他自編自導自演了這麽一出鬧劇。先拜托娜婭和娜婭的幾個弟弟(那幾頭“怒蛇”)偽裝成怒蛇，襲擊了狩獵隊，自己也被“綁走”，同時，也搶走了神諭。那兩位神靈自然覺得臉上無光，就會發動神廟的力量奪回神諭。作為祭司，柯麗爾也會理所當然的參與其中。因為人類是無法匹敵神靈的力量的，所以那群祭司必然會悲劇。而在滅口之後，他則會帶著姐姐和娜婭躲一陣之後，再遠走他方。

　　不過明顯，這個計劃制定的很匆忙，疏漏自然也多，但最大的疏漏有兩條。第一，高估了娜婭的智商以及自己匆忙間制定了計劃，沒來得及收集有關怒蛇的資料。這導致襲擊時，偽裝的極為失敗，留下了太多的蛛絲馬跡。雖然掩蓋了現場的神威，但諸多不符合怒蛇特征習性的疏漏，引起了兩位神明，以及霖的警覺。於是作為保險，兩位神明便引入了強大的外援。

　　第二，則是高估了娜婭的實力。其實這也並不能怪尼柯爾或者娜婭戰五渣，霖這樣的外掛選手，基本上誰碰誰倒霉。外加多年的神靈崇拜教育，使得他堅信凡人是無法戰勝神的，隻有神才能對抗神。這個錯誤的想法根深蒂固，導致了他最終的失敗。

　　不過，一切都晚了，自己的計劃已經宣告破產，唯一的依仗也被眼前深不可測的男人車翻，到一邊休眠去了，幫不上任何忙。而自己的姐姐也會……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瘦弱的少年揮拳而上，但不帶任何靈力的拳頭，在霖看來就如同慢動作一樣。

　　“還不懂嗎，背叛了神明的你已經被剝奪了所有力量，而你的靠山，被幸運EX的你睡了的女神娜婭又進入了休眠期。你還要……”

　　“閉嘴，過度依靠別人是我的不對，但就算是只剩一口氣，我也不會像你一樣屈服！”

　　尼柯爾本來那種柔弱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堅毅，那是一個放下一切背水一戰的男人才會露出的表情。

　　“哦?即便是面臨注定的失敗?”

　　霖嘲笑著他的自不量力，不過尼柯爾卻揮舞著拳頭，狠狠的往霖的臉上砸去。

　　“對於男人來說，有些事情不是看能不能做到，而是看能不能做！”

　　雖然拳頭一次又一次的被霖輕松的接住，尼柯爾仍然絕望的發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到了這種時候，就算明知道會輸，也要戰鬥啊！否則，我的脊梁會折斷的！呃……”

　　霖有些不耐煩的了，隻是一揮手，如同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但那巨大的力量就把尼柯爾拍飛到了一邊。

　　“雖然這種熱血的精神值得讚揚，但是現實世界中並沒有小宇宙之類的東西，以弱勝強有可能，但絕對不是在你這種狀態下能完成的。很多時候，勇氣和愚蠢……”

　　“閉嘴，你的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但要是看著自己的女人被欺凌，居然還無動於衷，自找借口的畏縮在一旁，那我還算是個男人嗎！”

　　尼柯爾艱難的志氣了神，眼中的烈焰沒有熄滅，它以信念為火種，憤怒為燃料，永無止息的燃燒著。也許在那兩位神靈看起來不值一提，弱小之極。但在一旁的柯麗爾看來卻如同當空的烈日，光芒萬丈。

　　“切，吵死了！天之鎖！”

　　霖又是大手一揮，於是剛站起來的尼柯爾再次跌倒，無形的繩索綁縛了他的四肢，封鎖住了他的行動。

　　“被剝奪力量的小子，憑你那赤手空拳，又怎麽能和有三位神靈祝福的我相提並論呢。那麽還請現身吧，兩位尊貴的神明大人， 接下來，你們的意志即將實現，你們的權威將得到維護。”

　　霖邊說邊朝身後行了個大禮，接著大地開始顫抖，出現裂隙，最終，在一陣山崩地裂的轟鳴聲中，奧利和恩加登場了。

　　“哈哈哈哈，霖，你做的很好，這件事成之後，你會得到豐厚的獎賞。”

　　一個巨大的軀體從大地的裂隙中鑽了出來，這就是神靈奧利。從長相上來看，雖然作為神靈，但這家夥相當的惡心，巨大而又臃腫的身軀，那蠕蟲一樣的腹部。如果不看那頂部的一堆複眼和不滿不規則尖牙的口器的話，這家夥完全就是一個放大到6米長的巨型水蛭。

　　“你對神明的忠誠之心，我們收到了，希望以後能繼續保持。”

　　地裂之處突然湧出了一汪泉水，一個渾身藍色的果凍狀物體也隨著泉水噴湧而出，形體模糊不清，隻是能隱約的分辨驅趕和兩隻粗壯的手臂。雖然長相也不怎麽樣，但那充滿奇幻味道的身軀倒讓這個恩加，比起那頭“大水蛭”奧利更有幾分“神”的味道。

　　而陷入拉鋸戰的恩奇都，吉爾伽美什，阿伽三人;那頭作為對手的怒蛇，還有終於和那兩個神廟的一群悲劇玩的盡興的怒蛇二號都停了下來，表情各異的看著山洞的方向。

　　“吼！”

　　在感覺到了兩股討厭氣息之後，怒蛇嘶吼了一聲，蛇放棄了激鬥中的對手，往山洞方向衝了過去。

　　“這就是神的降臨嗎，那麽老師，你該怎麽辦呢……”

　　恩奇都喃喃的說道，擔憂的看著那正在崩塌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