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鋪內的顧客只是低頭吃飯,鍋內沸騰的湯水冒出白騰騰的氣霧。
只不過走在過道上的王凜壓根沒有感覺到火鍋該有的騰騰熱氣。
“老板,怎麽稱呼?”王凜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可以一眼觀察到所有人的動作。
“我姓齊,你可以叫我齊老板。”中年大叔皮笑肉不笑地把菜單遞給過去。
阿米西亞與雨果兩人拘謹地跟著王凜,周圍全是陌生的東方人面孔。
薑落曉警惕地看著屋子裡的其他人。
“齊老板,你店裡只有白鍋可以選嗎?”王凜隨意地說。
“當然有辣鍋,只是這些客人更喜歡吃白鍋而已。”
“那我們也要白鍋吧。”王凜說完後,開始在菜單上勾選食物。
老板笑著說:“小兄弟,夜晚易感風寒,要不還是吃辣鍋暖暖身子吧?”
王凜眉頭一挑,語氣玩味地反問:“莫非這間店鋪不允許客人自由做選擇?”
“你想吃白鍋當然沒有問題的。”齊老板哈哈大笑,然後目光一凝,繼續說:“不過,我認為你最好聽聽老板的建議。”
薑落曉冷聲地說:“就吃鴛鴦鍋吧,我跟你吃辣鍋,阿米西亞她們吃清湯鍋。”
齊老板點點頭,壓根不給王凜反駁的機會,直接朝後門大喊:“冷燕!來一個鴛鴦鍋!”
王凜收斂起笑容,把菜單推到薑落曉面前,“有什麽發現?”
薑落曉埋頭勾選涮品,一邊低聲說:“暫時只有齊老板一個活人。”
“哦。”
涮品很快送上桌面。
雨果好奇地看著豐盛的蔬菜與各種薄薄的肉片,滿眼亮光。
阿米西亞猶豫地看著王凜,她並不明白為什麽會在經過勞倫提斯醫生家裡的路上會遇見這麽一間奇異的餐館,但她相信這絕不是偶然。
一群烏鴉突兀地從王凜的衣服底下飛出來,黑壓壓的烏鴉湧出火鍋店外遵循主人的意志,偵察著餐館周圍的環境。
其中兩隻烏鴉乖巧地留在餐桌上啄著食物,為王凜等人試毒。
每個碟子上的菜品都被烏鴉輪流嘗試過,王凜通過烏鴉的情緒感知到菜品沒有任何問題。
即使有病毒細菌之類的東西經過高溫燙煮應該構不成威脅。
幾人風卷殘雲似的狼吞虎咽,一個又一個的空碟子極快地堆在桌面上。
雨果甚至連嚼都不嚼,往下吞咽,一陣手忙腳亂,吃得他滿頭大汗。
阿米西亞一直勸弟弟要優雅進食,可是他根本不聽。
但她看見王凜與另一個東方女子也不顧形象地大吃大喝,自己在美食的誘惑下也逐漸放下了姿態。
齊老板看著這幾人滿足的表情,和氣地詢問:“都吃飽喝足了吧?”
“嗯,多謝老板招待。”
“不應該只有你們兩個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吧?”
王凜目光一凜,這老板果然是知道我們在發生什麽事情。
而屬於本地人的阿米西亞兩姐弟則對齊老板的話感到雲裡霧裡的。
穿越?那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老板你還有辦法幫我們找到其他隊友?”王凜沒有多余地詢問對方的來歷。
“當然有辦法。”齊老板大聲朝內廚喊了一聲,只見一個膚白貌美的女人端著幾杯粉紫色的飲料走了過來,“這杯東西可以讓你們找到其他同行的小夥伴。”
粉紫色的液體上甚至不停地沸騰著氣泡,看起來十分的嚇人。
雨果嫌棄地“嘔”了一聲。
“我憑什麽相信你?”王凜沒有接到手上,任憑盛有粉紫色液體的杯子尷尬地被那位漂亮姑娘端著。
齊老板笑著說:“我明白你有警惕性是正常的,但請不要擺出這麽大的架子,我老婆脾氣不太好。”
王凜微笑地接過對方帶來的粉紫色液體,同樣的讓兩隻烏鴉先試試毒。
兩隻羽毛烏黑的烏鴉在液面啄了幾下,很快全身僵直雙眼緊閉地跌倒在桌面上。
王凜笑了,不由分說地反握起筷子插向中年大叔的眼睛,同時另一隻手極快地閃向對方的脖頸。
但是令王凜想不到的是,那個漂亮的女人速度比自己更快,甚至可能早就預知到他的動作。
那根筷子憑空爆開,一股詭異的力量傳送到王凜的指尖,給他一種奇特的感覺。
感覺好像是某些小說裡頭的內力。
王凜另一隻手則被對方白皙嬌嫩的手掌箍得緊緊的。
齊老板語氣無奈地說:“我就說了她脾氣暴躁。”
還沒等王凜反應過來,那位叫冷燕的漂亮姐姐一手摁住王凜的頭,猛地把所有的液體灌進他嘴裡。
粉紫色的液體味甘,而且香氣濃鬱。
冷燕冷哼一聲,“真是個不識好歹的小家夥,如果我們真想害你,你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這杯是以曼陀羅為主藥調製出的雞尾酒……”
王凜的眼皮愈來愈沉重,意識逐漸模糊,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齊老板勸說其他幾人識相點,自己把它灌下去。
當他們幾人再次反應過來時候,身遭的環境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年幼的雨果擔憂地問:“我們這是在哪裡?”
王凜警惕地查看四周。
周圍黑壓壓一片,天空淅淅瀝瀝地掉落著雨點。
這裡是一片戰場。
方圓幾公裡都沒有半點多余的建築物,只有數不清的屍體以及各種折斷的兵器倒插在地面。
腳下的粘稠泥水夾雜著鮮紅的血液,在一具具屍體的縫隙間潺潺流動,如同一條令人遍體生寒的冷蛇。
王凜一臉嚴肅地說:“你們小心點,跟我一起走。”
他同樣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片戰場,他隻記得自己被灌了一杯不知名的玩意, 意識恢復過來之後就有了很大的變化。
“嗯?你怎麽了?”王凜察覺到身旁的薑落曉一臉難色地捂著手臂。
薑落曉搖搖頭,輕聲回答:“沒什麽。”
幾人跨越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不知道雨水讓屍體浸泡在一起,空氣中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姐姐,你看,這是法蘭西王國的國旗!”
王凜循聲望去,果然發現了兩個國家的旗幟。
這裡大概是英法百年戰爭的戰場吧。
突然,察覺到兩隻烏鴉傳來的警示,急忙喊:“趴下!”
盡管她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但還是依言忍受著惡臭趴在屍體堆上。
沒一會,一個人影從遠處朝王凜幾人的方向走來。
他衣衫襤褸像一個專業的拾荒者,肩上搭著一個蛇皮袋,袋子裝得鼓鼓的,表面有紅色的血液滲出。
他很快就來到王凜幾人的身邊,精心挑選出一件成色不錯的屍體,緩緩蹲下身子。
一種奇怪的聲音傳到他們耳邊,像是野獸撕咬食物的聲音,又像是鈍刀斬在地上的沉悶聲。
兩隻烏鴉在天空上盤旋,王凜透過它們雙眼,腦中出現了相應的景象。
一個未完全咽氣的士兵沒想到竟有野民膽敢來戰場搜刮大軍的財物,拚著最後一口氣也想把對方殺死。
很可惜還未等士兵出手,拾荒者的蛇皮袋中飆出一條大蛇咬住了他的喉嚨。
他幽幽地說了一句:“戰爭真是殘酷啊……”
旋即,拾荒者往薑落曉那邊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