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紙人的神情變得更恐怖了,身形幾秒之間就拔高了很多。
之前都是小學生的身材,頓時長成了成年人的體型,一直用的童音,也變成了中年男人的沙啞腔調,就是這臉袋還是原來的模樣,身材大、腦袋小,顯得不倫不類,不知道吃了什麽山寨生長激素,讓他成了這副鬼模樣。
他的渾身上下纏繞著黑色的鬼氣,在鬼氣的激蕩下,紙片身體嘩嘩嘩地作響,豎起了一個個的倒刺,看上去就鋒利無比,讓人汗毛直立。
張天明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這下是徹底把這個紙人惹毛了。
俗話講順風說騷話,逆風講道理。
以當下的情況,明眼人都知道是逆風局了,所以最應該是要想辦法開溜,盡量避開紙人的鋒芒。
但張天明背後還有個凌如霞,絕對是跑不了多遠的,所以講道理也只能拚命了,張天明伸向自己的口袋,那裡有把稻草人送給他的指甲刀。
童男紙人的速度很快,有了成年體型的他,再也不是原來那種慢悠悠的速度,在張天明的眼中,簡直成了一道詭秘的虛影,呼吸間,就來到在他的面前。
紙人一伸手就掐住了張天明的脖子,力道出奇得大,就像一道鐵箍牢牢鎖死了張天明的脖子,幾乎讓他瞬間喪失抵抗力。
張天明眼前陣陣發黑,只聽得到脖子的關節被擠壓得咯咯作響,喉結處生疼,“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嗎?難怪他一直把剛才當做是遊戲。”
失去氧氣的他渾身無力,雙腳發軟跪倒在地上。
好在凌如霞見狀不妙,撿著一塊石頭,衝出來就往紙人身上砸,可鬼氣纏繞的紙人就像穿了盔甲一樣,石頭砸上去就像砸中了鋼板一樣,發出“砰砰砰”沉悶的響聲。
“死女人,給我滾開,想死也要排好隊,一個個的來。”紙人隨手一甩,將凌如霞打倒在地上,但這給了張天明一絲喘息的機會。
“不行,就算死,也要給你剌開兩個口子。”張天明掙扎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直接往紙人腹部刺過去。可東西一入手,張天明就知道拿錯了,原本他想拿出褲袋裡的小刀,但慌亂中卻掏出了老奶奶給他的那隻乾癟的桃子。
但效果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一團耀光的金光火焰,在桃子接觸紙人的瞬間就劇烈的燃燒起來,金光耀眼奪目,即使在張天明的陰目中,它也是一團燦爛的金光。
“該死啊,你怎麽會有陽桃!”紙人疼得在地上打滾,他的雙手拚命地拍打,可那金色的火焰就像是跗骨之蛆,怎麽也消滅不了。
只有他身上的鬼氣才能壓得住那團金光,紙人調動全身的鬼氣,才能與金光抗衡,猛烈燃燒的火焰漸漸被他壓住。
可張天明向來是趁你病要你命的那種人,見你鬼氣不再纏身,直接拿出小刀子,刷刷刷在紙人身上,戳了幾個手指大小的洞。
紙人頓時疼得叫起來,團聚在一起的鬼氣紊亂了,再也壓不住那金色的火焰。
金光徹底獲得解放,猛地擴大優勢。紙人的上本身,在他的慘叫中,徹底被金光籠罩。
旁邊的紙人妹妹焦急地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哥哥,別怕我來了!”
話音剛落,整個人就變成了四散的白色紙錢,撲向這一團的金光。白色的紙錢就像是陽光照耀下的白雪,遇光就化,但隨著白雪的消融,金光也被壓了下來。
張天明拉起凌如霞就跑,他知道這陽桃燃起的金光,看樣子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但往外跑,拖著個女生注定也是跑不了多遠的,所以他打算碰碰運氣,躲進房間裡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現在紙人無暇他顧,定是發現不了他就躲在院子裡。
他拉著凌如霞,快步跑進她們休息的房間裡,他去過那兒,裡面有一個大衣櫃,躲兩個人完全沒問題。
大衣櫃很空蕩,裡面一件衣物都沒有,顯然是村長把它們都收拾好了,空出來給凌老師她們用。
但現在,院子裡連鬼都出現了,真不知道這個村長把院子借給他們用,安的是什麽心。
院外慘烈的叫聲漸漸影了下去,看樣子金色火焰被他們兄妹倆聯手撲滅了,耳邊沒了慘叫聲,整個環境瞬間安靜下來,再加上英靈村的夜本就靜悄悄的,現在已經全然沒了聲音,靜得讓人心發慌。
張天明聽著自己那猛烈跳動的心跳聲,他一手拿著那把尖銳的指甲刀,準備最後的搏鬥手段。另一隻手被凌如霞牢牢握住了,他也不禁也反握緊了她的手,在這樣緊張的環境中,兩人似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沒一會兒,屋內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回地在房間裡踱著步,有幾回聽著腳步的聲音,都感覺已經站在衣櫃前了,外面的紙人似乎正盯著櫃子看。
凌老師緊緊地捏著張天明的手,狹小的櫃子裡擠著兩個人,隻覺得裡面的空氣變得又潮又熱,鼻子裡都是年輕男人散發的氣息,讓她渾身發燙發軟,想立即與旁邊的男子依偎在一起。
而外面的腳步聲,又讓她的心臟感到有一種針刺般的緊張。這種又緊張又刺激的感覺,讓她幾乎連呼吸都要忘記了。
櫃子裡的兩人都屏住了呼吸,捏緊了彼此的手,能不能度過眼前這一關,就看紙人會不會發現他們在櫃子裡了。
櫃子裡的時間,過得特別的慢,就連一秒鍾都感覺分外漫長,過了好一會兒,櫃外的腳步聲遠去了,聽上去像是已經出了屋子。
這時,凌如霞忍不住想開口,卻被張天明用手連忙捂住了。張天明輕輕拉過她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裡,慢慢地寫下三個字:再等等。
掌心裡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讓凌如霞情不自禁地想要呻吟起來,她臉上燒得慌,隻覺自己還是個老師,卻在學生面前竟然這樣輕佻,實在是有些不堪。而且,現在又是如此緊張的環境,怎麽還這般想入非非,她在心中對自己呸了一下。
平日裡,她都對那些男人沒什麽感覺,不管是工作時期還是學生時期,無論是同事還是別人介紹的相親對象,只要是男生和她靠近,她都覺得自己渾身不自在,可怎麽今天在張天明的身旁,心裡就這樣的小鹿亂撞。
她忍不住望向黑暗中的他的臉龐,幻想他正像夢中那樣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這樣想著她不禁癡了。這時,櫃子裡忽然亮了,燈光裡露出了他側臉,慌亂而不失迷人。
“我就不接電話,不接電話,不接你電話!別人電話我都接,就是不接你電話!”
原來是張天明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的心簡直都要跳出來了,不用看就知道,是他媽打電話給她。可這裡根本沒什麽信號,平常時間想打通一個都難,怎麽這一會兒忽然就能打通了,而且現在都是凌晨三四點了,他媽現在打電話給他幹什麽?
他連忙按掉關機鍵,按出快要跳出來的心臟,趕緊貼著櫃門,探聽外面的聲音,好在屋外沒有什麽新的動靜,應該是紙人走遠了,沒有聽到手機的動靜。
他吐了口氣,輕聲對凌如霞說:“凌老師,咱們出去看看,紙人應該走了。”
說著,張天明慢慢地往外對開櫃門,可剛推開一道縫,他就嚇得不敢動了,因為門縫裡出現了兩雙探陰森的眼睛,正在向裡面探視。原來紙人他們根本沒有走遠,一直就守在櫃門外。
張天明想關上櫃門,可兩扇木門還沒閉合,被一股大力扯開了。可眼前的景象詭異得可怕,雖然那也是個紙人,但卻不是他之前見過的了,那竟然是個雙頭紙人,童男童女的紙人腦袋,都安在一個身子上。
“捉迷藏,好玩嗎?桀桀桀!”兩雙無神的大眼同時盯著櫃子裡的張天明,發出雌雄難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