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明伸手想拿起桌上的瓶子看看,結果發現根本拿不動,它的底座牢牢地焊死在桌子上,而且從材質看不像是瓷的。裡面空無一物,並沒有放東西。
“你說,這裡面放的會不會是院子裡的那些玫瑰花。”張天明邊說邊用手指彈了一下花瓶,花瓶發出沉悶的響聲。聽聲音的反饋,像是金屬做的,非常的堅固。
他又拿起那面銅鏡,發現銅鏡下面也連著跟根銅線,根本扯不長。照人像也不清楚,真不知什麽年代了還用銅鏡,根本看不清,用起來怪別扭的。
不過,花瓶和銅鏡都很乾淨,就算堆在角落裡,也沒有灰塵,應該是有人時常在擦拭。
“金屬花瓶、銅鏡,這是為了防止這個女人自殺啊。”張天明恍然大悟地說,“看樣子,這個女人的性情還是很剛烈的。”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是怕這女人傷人呢?如果是個瘋女人,關起來不是很正常。”周小晴也走到桌子旁,好奇地打量了幾眼花瓶,“咦,這裡還有幾個抽屜。”
說話間,她蹲下來打開了方桌下面的抽屜。
第一格抽屜,是張天明取出蠟燭和火柴的抽屜,周小晴望了幾眼,沒發現什麽,隨後就關上了。
接下來,她又打開了第二格抽屜,裡面有個大鐵盒子,分量還不輕。
打開一看,周小晴直呼:“不得了,不得了,有大發現了。”
鐵盒全是小孩子的玩具,塞得滿滿當當。裡面有木頭積木、塑料動物、橡皮跳球、識字卡片,不過都蠻舊了,款式都已經被淘汰了。
“原來,這個房間裡曾經有過小孩子。”
“而且是兩個,你看不少的玩具都是雙份。”張天明拎起兩隻一模一樣的塑料小狗。
“可之前不是一直都說,村子裡很久沒有小孩了嗎?”
“有可能在很小的時候,就夭折了,難道是剛才那兩個紙人小鬼?他們剛才好像說過這裡是他們的家。”張天明想著皺起了眉頭,“對了,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有在外面看到他們嗎?”
“我剛才看你沒出來,就一直守在外面。然後看到他們走出去,這才敢走進來的。”
“同學們呢?”張天明很擔心同學們的處境。
“剛才大家都太慌了,一出門就四散跑開了,但願學長們別被紙人他們抓到。”周小晴也有些憂心忡忡。
他們?張天明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對於他們這個代稱,他很介意。“你說的他們,指的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廢話,你這都是什麽問題,他們當然是兩個人啦!不對,是兩個鬼!”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兩個人還是兩個鬼,你看見他們是兩個出去的?”
“當然是兩個啦,我親眼看見,他們一前一後出門的。”周小晴感覺莫名其妙,“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張天明搖搖頭,暗自吸了口冷氣,隻覺得這鬼真是棘手得很,明明已經燒成這樣了,竟然還能恢復。而且既能合成一個又能分成兩個,真是詭異莫測,下次碰到必須小心應付。
“咦,你看,這裡還有張照片。”周小晴從玩具底下發現一個舊信封,裡面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抽出來一看,是張男女的合照。
照片中的一男一女都穿著端正的紅色中式禮服,手中拿個紅繡球,兩人背後的牆上掛著紅綢,中間還貼著一個喜字,裝飾十分喜慶,看上去像是張結婚照。
“這不是那個村長家的傻兒子嗎?”周曉晴興奮地指著照片裡的男人說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確實是那天差點嚇到你的那個傻男人,好像是叫繼祖什麽的。照片裡還年輕些,但看上去還是有些傻裡傻氣,關鍵是這個女人是誰?”張天明指著繼祖旁邊的女人,“難道這個就是被關在這裡的女人嗎?她看上去可不像是個會和傻子結婚的女人。”
正常女人與傻子結婚,這事情怎麽看都不正常!張天明與周小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這張相片的女主角上。
那是一個年輕稚氣的女孩子,花樣年華、含苞待放,當時的年紀看上去應該和現在的周小晴差不多,大概20歲上下。她的膚色很白,雖說不是很漂亮,但也十分娟秀文氣。旁邊的傻子和她一比,那真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那傻子咧著露歪著頭,嘴角還掛著口水,要多傻氣有多傻氣。
而一旁的姑娘,雙手揪著衣尾,表現出一臉不情願,卻還要強顏歡笑的感覺,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場婚姻,不是她的本意。
“這明顯是強買強賣,絕對不是這女孩的意願!”張天明有些義憤填膺的說著。
“你看這上面有時間。”周小晴指著照片左下角。
這種老式的膠卷相片,很多都會在角落裡印著拍攝時間,2003/8/17。
“要不要這麽巧,剛好是十五年前。”張天明驚歎了一句。
“今天不是16號嗎?”
“已經是17號,已經過了午夜12點了,現在是17號的凌晨了。”
“那也就是說,十五年前的今天,有個不幸的姑娘被迫嫁給了一個傻子?”
“是的,如果照片時間沒錯的話。 ”
兩個人又認真看了會兒照片,這時,周小晴忽然小聲說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照片中的女人在盯著你看!”
不會吧,張天明被嚇一跳,照片中女人的眼睛,在燭光的照耀下泛著亮光,看上去像是和他在對視。
但仔細一看卻不是,原來是這個女孩子根本有沒看鏡頭,而是斜著眼,望著另一個方向。
這時,張天明忽然發現這照片拍攝的地方有些眼熟,應該是村裡的某個地方,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回想自己去過的地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他晚上去過的地方,照片裡面則是白天,難怪剛才一眼沒認出來。
“這不是伍氏的宗祠英靈廟嗎?”張天明從磚石的布置、形狀和結構,看得出這是連接前廳和後廳的中堂。
“英靈廟?”
“對,剛剛我才去過那,也不是個簡單的地方。”說起這個英靈廟張天明還真有些頭皮發麻,更何況那裡還關著一個“狂躁症發作”的唐武,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那這個照片中的女人,到底在看什麽呢?
順著她的視線,張天明仔細回想英靈廟的布局,那裡應該就是擺放著許多棺材的後廳,想必也是讓她怕了,結婚拍照竟然是在這麽一個陰森恐怖的地方。
就當他倆聚精會神地看著照片時,屋內忽然起了一陣陰風,桌上的蠟燭瞬間滅了,然後他們身後的那口棺材,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